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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不禁再次打量贺兰毓。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误会如此深,但是相比于两人暗地里猜疑,贺兰毓此举更好的解决了眼前“麻烦”。
而且,贺兰毓不像是在伪装。
时风眠内心地震,在原地坐着,兀自沉默了许久。
如果贺兰毓真心向着自己,那么安家那边,一切都好办得多了。
她正在暗自思索,迟迟不语,却没注意到对方的感受。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忽然问:
“你不满意我的答案?”
“没有,我很高兴……”
时风眠回过神,面上露出笑容,对她说:
“这就是你白天要告诉我的事情?”
浓郁夜色里,贺兰毓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假如以前的自己在曲解本意,对时风眠不好,现在也该停止相互折磨了。
她内心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卸去表面武装已久的尖刺,光明正大地先一步接近眼前的女人。
于是,她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我们的协议不会再改了。”贺兰毓说。
时风眠掀起眼皮,“没问题。”
贺兰毓视线落在果汁杯。
昏暗暧昧的光线下,果汁的渐变散发绮丽的色泽,像是诱人喝下的一味意乱情迷的毒药。
贺兰毓觉得喉咙发干,拿起来转了圈,对着唇印位置,不在乎地喝了一口。
时风眠微眯起眼眸,也许酒的后劲忽然上来了,她的视线在贺兰毓身上挪不开。
不太能拒绝此时的她。
“我们重新开始,不问过去?”
时风眠半阖眼眸,轻轻一笑道:“好。”
说到这里,两人之间的关系,莫名像是融化了一块。
空气也变得柔和舒服,令人身心松弛。
不知是谁喝了最后一口,果汁杯见底了。
时风眠身后靠在椅背,闭了闭眼睛,心里有某种情绪作用,意识也开始有点模糊。
她感觉贺兰毓凑近了,冷香萦绕身边,一道轻缓而克制的声音问:
“下个纪念日,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时风眠轻摇了摇头。
这只是走婚姻的形式,她一般不会特别在意,自然也不会提前设想。
她睁开眼睛,对方看上去有些感兴趣,说:
“我们还没有拍过婚纱照,也许是一件有趣的事。”
当初在贺兰毓的要求下,两人没有举办婚礼,只是潦草地登记结婚。
时风眠思索一会儿,笑道:
“说的也是。”
见贺兰毓如此上心,她心里也开始认真起来,觉得这是个履行身为妻子“义务”的好办法。
她跟贺兰毓谈起未来的计划,仿佛心灵也平添了一抹亮色。
这跟从前敷衍乏味的“形式”相比,实在是更加新奇有意思。
这一晚上,两人聊了很久。
时风眠本来只是应和,她们的话题距离实施时间还很远。
“下周末,我们可以去听话剧。”贺兰毓说。
此时,时风眠已经困了。
贺兰毓见状,凑过来看着她的脸,说:
“你听到了吗?”
“……”
贺兰毓再凑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
“……”
贺兰毓屏住呼吸,鼻梁几乎碰到彼此,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女人的唇。
此时,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时风眠不知何时抬起手,掌心抚着她的脸,似乎是要按着向下……
下一瞬,时风眠身体向旁边挪开。
她敏捷灵活地绕过贺兰毓,忽然从椅子上起来,全程不超过一秒。
贺兰毓:“……”
她神情微怔,跟着起身,看向时风眠的背影。
时风眠手放在门框上,见身后还没人跟上,便半开玩笑说:
“还不回去,想跟我在外面睡觉吗?”
半响静默。
冷冷夜风的刮过,吹起略显凌乱的衣角。
时风眠没有在意,转身看向阳台。
贺兰毓和她不过五六米远,中间却仿佛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
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时风眠缓缓向她伸出手心,看着对方一步步走来。
然后,她握紧了她的手。
时风眠拉着她回到室内,顿时两人都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她不动声色松开手,两人准备各自回房间。
贺兰毓心不在焉,转身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一道含笑的声音:
“我听到了。”
……
翌日上午。
夏玥提着金笼来到时家,里面的雪团子已经恢复健康,活蹦乱跳,不管见到谁都开口啾啾。
一副精神旺盛,能到处捣乱的样子。
时风眠有前车之鉴,将它仍然挂在窗台,这样能时时看着。
她特地留夏玥下来,一边给雪团子喂饲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上次给阿毓检查过,有没有其他问题?”
阳光明媚,庭院的植物葱郁。
夏玥正喝着茶,闻言没有立即回答,心里暗自琢磨。
这个“问题”具体指哪个方面。
第33章 “我喜欢你,结婚。”
“我喜欢你,结婚。”
气氛静默片刻。
夏玥斟酌了措辞, 谨慎地回答道:
“贺兰小姐身体在好转。”
闻言,时风眠看上去没有多想,只是轻点了点头, 抚摸过雪团子毛绒的额头。
“按照你的诊断, 她将来会恢复记忆的吧?”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不过夏玥隐约听出一丝不同。
夏玥仍然给出肯定答复。
时风眠若有所思, 但是没有继续问。
等管家将夏玥送走后,她发现早上还没见到贺兰毓, 连早餐都没有吃。
她来到房门前轻叩门。
一下,两下。
无人应答。
她有点担心,脑子里想了不少事, 忽然房门慢慢向内打开了。
贺兰毓站在门前, 应该是刚从床上下来, 居家服的领口还略显凌乱,她的眼神蒙着层薄薄水雾。
时风眠视线从她颈间移开,感觉对方周身气息有些萎靡。
“阿毓, 你还好吗?”
对方很少睡那么晚。
贺兰毓目光在她脸上聚焦, 过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确定什么,说:
“我……做了一个梦。”
时风眠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闻言顿时有些心疼,道:
“是做噩梦了?别怕, 我在这里。”
贺兰毓感觉颈肩的手,轻轻抚平领子褶皱, 隔着一层布料,隐约也能够传来对方指腹的温度。
她乱作一团的心情, 此刻奇异地平复下来。
是的,面前的时风眠才是真实的,看得清、摸得着。
时风眠没急着带她走,只是拂过她鬓边乱了的发丝,轻声笑了笑:
“你打算就这么出去吗?”
贺兰毓神情犹疑,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两人就回到梳妆台前。
贺兰毓坐下来,时风眠拿起旁边的梳子,帮她将发丝理顺。
因此,她带着几分私心,掌心覆在对方乌黑发顶。
沿着梳子的方向,悄悄摸了一把微卷的发。
手感居然如想象般好,蓬松且细软。
贺兰毓浑然未觉,望着镜面里的她,垂下眼睫,语气情绪不明。
“你不问我梦到什么?”
“什么?”时风眠低着头,神情专注。
贺兰毓出神地看着,指尖微微蜷曲,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
“告白。”
时风眠动作微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什么告白会变成噩梦?陌生人还是讨厌的人,发生了什么?”
贺兰毓神情有瞬间迷茫,只是望着镜面里的女人。
不是任何人,就是……时风眠。
她怀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有了昨晚不切实际的梦境。
当时风眠目光看过来,她抿了抿唇,低声说:
“我……忘了。”
时风眠莞尔一笑。
也许贺兰毓前两秒还记得,现在梦的记忆被大脑“清除”了。
她没有在意这样小事,给贺兰毓绑好头发,这期间对方心绪平稳了,就径自领着人到餐厅吃早饭。
时间一晃到周末,时风眠有意将事务提前处理,不太重要的工作留到下周,给秘书和员工们都尽早放假。
她目前的工作都不繁重,主要还是留意a市几个家族的动向。
这天傍晚,时风眠安排了两人去看话剧。
街道上喧嚣吵闹,行人络绎不绝,她们的车停在剧院门口。
两人衣着都偏日常,贺兰毓戴着一顶白色圆帽,同色的连衣裙,她看上去心情不错,连旁边的时风眠也受到感染。
时风眠只是换了件休闲外套,亮点的西装,然后就和她一同走入剧场。
她们今晚看的剧场,席间稀稀拉拉,统共没几个观众。
而且,里面多是圈内熟悉的面孔。
时风眠找到中间偏左的位置,跟贺兰毓坐下来,剧场还没开始,舞台上还是一片空白。
忽然,她听到耳畔传来声音:
“你以前听过这个剧吗?”
时风眠思索一会儿,道:“没有。”
四下是有些冷清的观众席,两人坐在一起,有种亲近依偎的感觉,即便是小声说话,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贺兰毓抬起脸看她,帽檐下的脸蛋小而精致。
“没有吗?六月份的某一天,你也曾经来到这家剧院吗?”她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闲聊。
六月份……
当听到这个时间,时风眠大脑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久远的事件。
五年前,六月十三号那天,“时风眠”约贺兰毓见面,伺机跟对方表白,不过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两人关系由此僵冷,下一次见面,就是在音乐竞演后台。
“时风眠”掏出自己准备的结婚协议,双方较劲,才有了后续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那个时间,对她来说其实无关紧要。
“我记得是十三号,当天我外出办事,经过这里却没有过来,现在想想有些遗憾。* ”时风眠神情沉思,避重就轻地回答。
话音落,贺兰毓眸光微亮。
“你见了什么人?”
时风眠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沈潇潇,她跟我谈工作的事。”
贺兰毓目光流露着希冀。
见状,时风眠顿了顿,正色道:
“除了她,当时可能还见过其她人,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贺兰毓轻轻颔首,“嗯。”
时风眠心里有些诧异,便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件事?”
对方神情微顿,唇边泛起一丝浅笑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时风眠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继续探究。
这时候,恰好舞台拉开了序幕。
她们的视线都被吸引,一时间四下安静,欣赏着面前这场话剧。
时风眠正聚精会神,没注意贺兰毓侧眸看自己。
昏暗的光线里,对方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贺兰毓想起昨晚的梦境,有种与现实重叠的奇异感受,六月十三,剧院里,她和时风眠,一切都对得上。
梦里,时风眠不是这么说的。
尽管另外的情节忘却,她仍然记得对方说过一句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势霸道。
——“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跳过了她本人同意,以及谈恋爱的阶段,向她提出了结婚的邀请。
尽管“结婚”的意思,更多指的是临时结婚协议,但是这句话还是给人震耳欲聋的感觉。
贺兰毓自然而然,只注意到前半句。
紧接着,她眼底浮现些许异样,这有可能是真的吗?
可是,方才时风眠的回答,隐约是在回避,并不想深入聊那件事。
这样的模糊的态度,反倒让她觉得形迹可疑。
此时的舞台仍在表演,而贺兰毓却没有专心,注意力更多地被旁边的人分走了。
忽然,余光里旁边的光影倏地一暗。
贺兰毓身体略微僵硬,耳畔被热的气息拂过,心跳剧烈跳动了一下,才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你看,这是精彩的部分。”
贺兰毓心神一定,接着听到舞台上女高音二重唱。
这是演到了情敌相遇的场面,在一座城堡里,两名女仆本来定下婚约,但是受到女伯爵千方百计阻挠。
背景音乐伴奏由缓转急,令人精神也跟着紧绷起来。
当音乐渐渐回落,时风眠眼底含着笑意,说:
“她们真的很聪明,能在伯爵的眼皮底下,互通书信。”
闻言,贺兰毓低声回答:
“因为伯爵喜欢艾朵拉。”
时风眠笑意渐深,目光浮现些许疑惑,“那艾朵拉有没有半点心动呢?”
这时,贺兰毓忽然沉默。
在这部话剧里,伯爵显然是个“反派”角色,连背景音乐都在烘托两名女仆的美好品质,以及坚贞不渝的爱情。
舞台上光影交错,演员们叙述着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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