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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升职记(穿越重生)——小树撞鹿

时间:2026-03-16 15:52:35  作者:小树撞鹿
  韩修远却毫不领情,他一甩衣袖,转身决绝而去。
  “修远!”
  室内死寂。昌平公主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挣扎,脸上满是痛苦神色。
  韩铖才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平静近乎冷酷:
  “公主不该伤修远的心。”
  昌平公主确实缓缓摇头:“伤他的心,总好过日后,眼睁睁看他付出更大、更无法挽回的代价。”
  韩铖闻言,眸色一沉,不再言语。
  韩修远一口气冲出公主府,初冬的寒风像淬了冰的刀锋,割过他滚烫的脸颊,刺骨的凉意直贯肺腑,将他沸腾的血液和发热的头脑,一寸寸冷却。
  待他重新睁眼,脸上已寻不见半分激愤的痕迹,唯余一片深潭般的冷漠。
  “备马,我要进宫。”
  ——
  长乐宫暖香袭人,与外面的萧瑟恍若两个世界。丽妃听得通报,匆匆从内室转出,见是韩修远,眉眼间霎时漾开笑意:
  “修远?今日怎的得空过来瞧姑姑了?”
  韩修远却一言不发,只大步上前,全然不顾宫规礼仪,一把将她抱住,哽咽开口:
  “姑姑……”
  丽妃先是一僵,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光芒。她抬起手,轻柔拍抚着韩修远的后背,眼风淡淡一扫殿内垂手侍立的宫人。无需言语,所有人即刻屏息敛目,躬身退了出去。
  丽妃引着韩修远至暖阁软榻坐下,亲手斟了一盏温热的蜜露,递到他冰凉的手中。
  “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可是在外头受了委屈?”
  韩修远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不甘:“母亲……她要给我定亲事了。”
  丽妃伸向自己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她自然地端起来,浅浅啜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
  “男大当婚,这是好事呀。公主殿下为你操心终身大事,是慈母之心,你该体谅才是。”
  “好事?”
  韩修远猛地将茶盏顿在身旁的小几上,怒声道:“姑姑你明明知道!眼下正是要紧关头,我哪来的心思去应付什么婚事?!她这些年何曾真正管过我?如今一回来,就要摆母亲的款,插手我的人生!她这究竟是为我好,还是……还是别有算计?!”
  “她从来就不懂我!只会用‘母亲’两个字压我,控制我!我讨厌她!我讨厌他们所有人!为什么他们都要来挡我的路……要是、要是他们不在了就好了……”
  说到最后,那激烈的愤恨竟化作了无助的呜咽。他猛地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讨厌她么?
  丽妃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中闪过快意。她想起多年前,那位尊贵的长公主是如何高高在上地夺走她心爱之人,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毁了她的一生。如今,她的儿子正趴在自己膝前,诉说着对母亲的怨恨。
  她闭了闭眼,将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畅快狠狠压回心底。倾身过去,伸出手,轻柔地拍着韩修远的肩背。
  “没事的,修远,姑姑会帮你的。”
  “姑姑什么都会帮你的。”
  ——
  夜幕低垂,宫禁之内一片肃穆。晚膳时分,皇帝如常驾临丽妃的长乐宫用膳,席间一切如常,然而,待皇帝返回自己的寝宫后,夜里突然咳血。
  文麟闻讯匆匆赶来,御医刚会诊完毕,正低声商议着退出殿外,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文麟挥手免了众人的礼,快步走向龙榻。
  帐幔半垂,皇帝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
  文麟在榻边坐下,握住皇帝冰凉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李德全,李德全会意,无声地带着殿内所有宫人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父皇,怎么突然就咳血了?前几日请平安脉,孙太医还说略有起色。”
  皇帝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引出一阵轻咳:“朕这身子……一向如此,不过是旧疾复发了而已。”
  “旧疾复发也要有个原因。”文麟冷冷道:“儿臣听李公公说,父皇今日晚膳,是去了丽妃宫里用的?”
  皇帝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语气带着几分心虚:“是去了……但此事与丽妃无关,是朕自己贪嘴,多用了些油腻的……”
  “无关?”文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握住皇帝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若与她无关,为何偏偏是在去过她宫里之后发作?父皇,您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丽妃就是韩铖安的眼线!这些年,她一直用那些阴私手段,暗中给您下药!还有之前的科举一案,也是她泄的题!”
  “咳咳咳——!”皇帝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抽出被文麟握着的手,掩住口鼻,咳得撕心裂肺,肩膀不住颤抖。
  文麟连忙起身为他抚背顺气,眼中满是痛心与焦急:“父皇!”
  好一会儿,咳嗽才勉强平息。皇帝喘着气,声音沙哑断续:“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太医,太医不也查不出来什么吗?”
  “太医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查得出来的!”
  “这些年,父皇您让善王叔暗中破坏韩铖与江南那些富商的勾结,扣留查抄了那么多奇珍异宝、海外秘物,您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多的是太医明面上查不出来的阴损东西!有一两件用在她身上,再正常不过!”
  “咳咳……咳咳咳……”皇帝再次爆发出更剧烈的咳嗽,他蜷缩着身体,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同时无力地摆了摆手,那姿态分明是拒绝再谈下去。
  文麟看着他痛苦又固执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有满心失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子府,书房内的灯火亮至深夜。
  初拾正在案前翻阅着卷宗,忽闻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正看见文麟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皇上没事吧?”
  文麟没有回答,径直大步走来,在初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勒得初拾有些生疼。
  初拾惊愕,下意识地轻拍他的后背:“文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麟将脸死死埋在初拾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贪婪又窒息般地汲取那一点点令他心安的暖意。
  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吸饱了多年沉积的、浓稠如墨的嫉恨与不甘:
  “父皇他为什么那么爱丽妃?他凭什么那么爱丽妃?!”
  “如果他心里真的只有丽妃,那我母后算什么?凭什么......”
  嫉妒和憎恨犹如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脏。
  初拾无声地叹了口气,回抱住他。
  “老师常说我和父皇很像。”
  文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自我厌弃般的迷茫:“可是我不想跟他一样,哥哥,我真的不想……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被迫娶他人,也不想让其他人难过。”
  只可惜,这份清醒,他明白得太晚。遥想大半年前,他甚至还在潜意识里享受、依赖着初拾对他毫无保留的好,却未曾慎重地规划他们共同的未来。他傲慢地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才智与地位,平衡好朝堂博弈、后宫压力,以及他与初拾之间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如今回想,那份傲慢何其可笑,又何其伤人。
  “对不起,哥哥。”文麟闷闷地说,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怕怀中的人消失。
  初拾心底无奈:“这句话,你要说多少回才算完?”
  等文麟的呼吸渐渐平复,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初拾才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温声问:
  “现在冷静些了?跟我说说,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文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他在椅中坐下,接过水缓慢陈述:
  “父皇的病,又突然加重了,他虽一向体弱,但这次发作的时机太巧——就在他去丽妃宫里用过晚膳之后。我敢肯定,是丽妃又动了手脚。可父皇……他根本不承认,还为她开脱。”
  说到此,他还是忍不住愤愤。
  初拾心想,任谁看到自己父亲如此维护一个不是他母亲的女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丽妃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很大可能是受了韩修远的影响。”
  文麟继续分析:“姑姑正在为韩修远挑选适婚女子,如若韩修远当真成亲,今后一举一动必然受到牵绊,他行事再隐秘,也不可能瞒得住枕边人。”
  “最关键的是,我和父皇原本的计划,就是想借着韩修远成家、韩铖年老应享天伦之乐这个由头,将他留在京城,继而名正言顺收回军权。这个意图,韩铖父子必然有所察觉。”
  “那他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初拾接道。
  “是。”文麟缓缓点头,眼神冷冽:
  “就看他此后要如何应对了。”
  ——
  公主府内。
  韩铖与旧部在书房密谈,待话说完,二人并肩走出院子。
  方才走出几步,两人视线便不约而同地投向庭院一处,地势高耸的凉亭里,昌平公主正倚着朱红栏杆而坐,手边放着一盏微凉的茶盏,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好似观景。
  几人对上视线,公主神色平和,唇角未动,只颔首示意。
  旧部拱手行礼,很快离去。
  待韩铖返回书房内,屋内另有一文士模样的男子叹息道:
  “此前在边关,大人尚且能在军营大帐中坦然面见各部部下,议事、调遣皆无阻碍,无人敢随意窥探。可如今回了京城,大人却处处受限,连一处秘密接见部下的地方都没有。”
  “大人,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断则断,否则只会错失良机啊!”
  ......
  皇帝一派原意,是为韩铖行事设置阻碍,不想韩铖却坦然接受:
  “公主所虑,确实在理。修远年纪不小了,趁着爹娘都在京中,是应该早些为他定下亲事,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此后不久,韩铖又带着一家子前往京郊祖坟,为亡母扫墓,以尽人子孝道。
  是日,辰时初刻,天光微熹,一行车马便悄然出了京城。韩铖母亲的墓地在西山深处,路途颇有些崎岖。行至半山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车队暂停休整。
  变故陡生!
  只听得林中一声呼哨,数十个蒙面持械的山贼猛地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顿时喊杀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何方宵小,胆敢拦截我韩铖车驾!”
  韩铖暴喝一声,声震山林,已拔刀在手,护在妻儿身前。他久经沙场,煞气逼人,寻常贼寇见了,多半要腿软。
  那群山贼闻听“韩铖”名号,果然动作一滞,露出畏惧神色。这时,为首一名蒙面大汉却嘶声喊道:“得罪了大将军,左右都是死路!抢了这一票,够兄弟们逍遥半辈子!跟我冲!”
  话音未落,便带人猛扑上来,与韩府侍卫战作一处。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韩铖挥刀砍翻两人,忽见一名身形矫捷的山贼并未恋战,而是趁乱直扑向后方女眷所在的马车,一把就扛起韩云蘅从丛林密处逃去。
  “娘娘!爹,娘,救我!!”韩云蘅被吓得连连大叫。
  “云蘅!”
  “放下我女儿!”
  韩铖见状大怒,挥刀逼开缠斗的贼人,低吼一声:“护好世子!”
  便朝着那贼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昌平公主通晓武功,见状忙也仗剑跟上。
  三人一逃两追,很快脱离了主战场,深入山林。那贼人对地形极为熟悉,扛着人依然速度不慢。昌平公主救女心切,将轻功提到极致,死死咬住不放。
  不知追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断崖!崖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那蒙面贼人已停在崖边,将被打晕的韩云蘅随手丢在脚下乱石之上。
  “云蘅!” 昌平公主见此情景,心胆俱裂,不管不顾便要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身后猛然传来凌厉至极的破空风声!那是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正是她的后心!
  昌平公主毕竟曾是习武之人,生死关头,警兆顿生,骇然回身,手中短剑本能地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扫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崖边。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持刀而立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韩铖,你竟——!!”
  韩铖提着他那柄饮血无数的战刀,步步走近,脸色冷酷至极。
  “是公主你,非要坏我大事。”
  “既如此,便休怪韩某不念夫妻情分了。”
  话音落下,他眼中寒光骤盛,手中长刀高高举起——
  
 
第60章 撕开温情的面具
  初冬凛冽的寒风中,文麟步履匆匆,行至昌平公主所居寝殿。……
  初冬凛冽的寒风中, 文麟步履匆匆,行至昌平公主所居寝殿。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悲泣, 撩开厚重的门帘,屋内药气弥漫,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沉疴之气。
  韩云蘅伏在榻边,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哀切, 韩修远站在妹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双目赤红。
  文麟的心猛地一沉,缓步走近, 昌平公主静静躺着床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仍有暗红的血渍渗出, 露出的额头、脖颈处布满可怖的擦伤与淤青。她双目紧闭,唇色灰败,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了无生气, 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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