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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暗卫升职记(穿越重生)——小树撞鹿

时间:2026-03-16 15:52:35  作者:小树撞鹿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文麟,“虽说……眼下嫌疑最大的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初少尹,但末将深信,殿下定会秉公办理,绝不会因私废公,偏袒属下。是么,殿下?”
  文麟神色不变,未置可否,只撩袍在旁听主位坐下。
  “升堂——”衙役高喝。
  “传疑犯初拾上堂!”
  初拾被两名差役引着步入大堂,一眼便看到端坐一旁的文麟,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初拾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随即上前,依礼跪下:
  “下官初拾,参见大人。”
  “先将死者抬上堂来,令疑犯辨认。”
  两名衙役将一具以白布遮盖的尸身抬了上来,放在堂中。白布掀开一角,露出死者青白的面容。
  初拾凝目看去,因是昨天的事,他当然还记得此人。他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干练男人,电光石火间,他已明白了始末。
  “初少尹,你可认得死者?”
  “回大人,认得。昨日傍晚,此人在城西明斈饭馆无故闹事,欲对店家动粗,下官恰好路过,出手制止,与此人确有过拳脚冲突。”
  “你承认与他动手?”
  “是。”
  “当时下手,轻重如何?可曾击中要害?”
  “下官身为武者,出手自有分寸。当时只为制伏,使其知难而退,所用皆为擒拿巧劲,击打之处也非致命要害,力道绝不足以造成致命内伤。”
  “巧言令色!”旁听的方劲霍然起身,指着初拾怒道:
  “我表亲身体素来健壮,若非你下了重手,他怎会回去之后便吐血身亡?仵作验得清清楚楚,内腑破裂!你还敢狡辩下手很轻?!”
  “方将军!”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沉声道:
  “公堂之上,自有本官问案。你既为旁听,便请噤声,莫要干扰审案!否则,本官只好请你出去了!”
  方劲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是重重坐了回去。
  大理寺卿这才继续看向初拾:“初少尹,死者确于与你冲突后不久暴毙,死因系内伤。你所言‘下手很轻’,与尸格所载重伤而亡,截然相反。对此,你有何解释?”
  初拾心知,对方既然设下此局,尸格、死亡时间这些表面证据必然做得天衣无缝。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很难撇清。然而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竭力辩解:
  “大人。”
  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自旁听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文麟缓缓起身,语气不急不缓:
  “既然初少尹坚称自己下手有分寸,且当时尚有其他目击者在场。而现下双方各执一词,尸格与口供相悖。那么,何不传唤当日发生冲突时,店内其余食客上堂,当面对质,以明真相?”
  大理寺卿一愣:“其余食客?可如今去何处寻找?”
  “不劳大人寻找,他们就在堂外等候。”
  方劲的目光骤然一缩,眼中掠过一丝惊愕,猛地看向文麟。
  大理寺卿看着太子笃定的神情,心中顿时了然。他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宣——证人上堂!”
  衙役领命,不多时便带着一个中年汉子进来。
  大理寺卿:“堂下何人?将昨日傍晚在明斈饭馆外所见,据实禀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那证人结结巴巴,倒也说得清楚:“事发之时,小人恰好在店内吃饭。死者在店内闹腾,后来,这位大人出来制止,两人就动了手……哦不,是死者先动手,大人挡开了,然后几下就把那醉汉按住了。”
  文麟适时开口:“你且仔细回想,这位大人,当时击打了那醉汉身体哪些部位?力道看起来如何?”
  证人努力回想,比划着:“好像……就抓住了那汉子的胳膊,拧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扫了他腿弯子一下,那汉子就跪倒了。看着……看着真没使多大狠劲,那汉子被松开后,骂骂咧咧地跑了,跑得还挺快,胳膊腿都好着呢。”
  文麟微微颔首,看向大理寺卿:“大人,我问完了。”
  大理寺卿又连续传唤了四名当时在店内用饭的食客,这些人的说辞虽在细节上略有出入,但主要内容一致。
  五名人证完毕,文麟目光再次转向大理寺卿:
  “大人,方才人证所言,加之初少尹自辩,皆指向一点:初少尹昨日出手,仅限于制伏,并未重击死者胸腹心肺之处。而贵寺仵作验尸文书明确记载,死者致命伤乃‘心肺遭受重创’。行为与结果,在要害部位上全然不符。以此推断,死者的致命伤,恐非昨日傍晚冲突所致。”
  “殿下此言差矣!”方劲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
  “焉知……焉知这些人不是事先串通好了说辞,刻意替初少尹开脱?他们的证言,岂能尽信?!”
  “串供?”
  文麟倏然转头,目光如冷电般直射方劲,方才的平和尽数化为储君的威压:
  “方将军此言意指何人?!”
  方劲自知失言,被年少储君气势镇压,心中骇然,不由垂首,战战兢兢地答:
  “臣,臣失言!”
  文麟收回冰冷目光,重新转向大理寺卿:
  “大人,方才人证虽众,但方将军既有疑虑,为求案件水落石出,孤这里还有一位关键证人,请大人一并传唤。”
  大理寺卿:“殿下既有线索,自然要查。宣——证人上堂!”
  这回带上来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小人李贵,在柳条巷开酒馆。昨天戌时左右,赵大,就是……就是堂上躺着的这位,他来过小人的铺子,不但打了半斤烧刀子,还把之前欠的三百文酒钱,一次都还清了!小人记得清楚,因为赵大平时赊账多,这般爽快少有。”
  大理寺卿追问道:“你看他当时神情、身体如何?可有何异样?”
  酒馆掌柜回想道:“赵大当时看着挺高兴,嗓门也大,除了……除了左边脸颊和眼眶有点淤青发紫外,走路说话都利索得很,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文麟:“大人,昨日死者和初少尹在店内发生口角是酉时未至,心肺遭受足以致命的重创之人,绝无可能在一个多时辰后,仍表现得与健康常人无异。此乃医理常识,亦与常情常理相悖。因此,赵大之致命内伤,绝非昨日酉时冲突所致。”
  大理寺卿重重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已然有了决断:
  “肃静!现有数名人证一致证明,初拾昨日与赵大冲突,仅致其皮肉疼痛,并未伤及要害!更有酒馆掌柜李贵证实,赵大于冲突后不久,曾行动自如前往酒馆沽酒还债,状态与常人无异!故此,赵大之致命伤,必非昨日傍晚冲突所致,当系其后另遭重击或其他缘故引发。京兆少尹初拾,与赵大死亡一事,并无直接干系! 当堂释放!”
  “大人明鉴!”
  文麟率先起身,脸上露出些许赞许与欣慰,将初拾扶起,又转身看向脸色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方劲:
  “方将军,今日之事,虽是误会,但赵大毕竟是将军亲属,不幸亡故,孤亦感遗憾。还望节哀之余,勿忘追查赵大暴毙真相。孤,会一直关注此案进展。”
  方劲只觉得一道冰冷迫人的视线有如实质般压在自己头顶,他不由垂首躬身,心口狂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臣多谢太子殿下关怀。定当……配合有司,查明真相!”
  文麟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携着初拾,从容步出大理寺公堂。
  
 
第59章 父子,夫妻
  出了大理寺,两人神色才为之一变。初拾眉心微蹙,语气懊恼:“
  出了大理寺, 两人神色才为之一变。
  初拾眉心微蹙,语气懊恼:“这回是我大意了,竟未料到他们动作如此迅疾。差点连累了你。”
  文麟侧首, 眼中并无责备,好语安慰道:“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哥哥。韩铖回京,矛头首先便对准东宫。他动不了我,便想从你下手,好以此乱我心神。”
  初拾目光微凛,点了点头:“往后我行事, 会愈发谨慎,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明白。”
  东宫尚有诸多要务亟待处理,两人不再多言,于街角匆匆作别, 各自离去。
  此案虽了结得极快,消息亦被刻意压下,未曾广泛扩散。然公主府内, 韩铖还是第一时间接到了心腹的详细禀报。
  韩铖立于窗前,目光落于庭院中一株凌寒先发的腊梅, 不紧不慢地说:“咱们这位太子殿下,护起人来, 倒真是不遗余力。”
  “昨晚才起的事端,今早就什么证据都拿到手了。若将这份心力手段用在朝堂上,确实棘手。”
  一旁的韩修远脸色也不大好, 接口道:
  “他对那初拾, 向来看得紧。听闻此前为了将人留在身边, 还把人关起来了。”
  韩铖冷嗤:“对一个男人这么用心……”
  父子二人正说话间, 一名侍卫轻步走入书房, 躬身禀报:“将军,慕老王爷、老王妃过府探望,车驾已到前院了。”
  前院风清,慕老王爷与老王妃已在廊下立着,韩铖快步上前:“王爷,王妃,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劳动二位与世子妃大驾光临寒舍,末将惶恐。”
  慕老王爷笑声爽朗:“公主与将军回京,老夫早就该来探望,奈何琐事缠身,直至今日方得空闲。公主可在府中?”
  “公主恰巧有事,方才出府去了。”
  “无妨,无妨。”
  韩铖将三人引入客厅,宾主落座,下人奉上香茗。简单寒暄数句后,慕老王妃忽而笑盈盈地开口:
  “大将军真是好福气,一双儿女皆出落标志,尤其是修远这孩子,一表人才,英气勃勃,不知惹得京中多少闺秀倾心呢!”
  “说起来,修远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总该有个知冷知热、体贴周到的人照料着才是。正巧,我这儿媳有个娘家侄女,品貌端庄,性情温婉,出落得甚是水灵……”
  韩铖放下茶盏,语气平缓地道:“老王妃关怀,韩某与犬子心领。只是修远年岁尚轻,性子还需磨砺,男儿大丈夫,当先立志建功立业,家室之事,暂可缓议。”
  “哎哟,大将军这话,可就是敷衍我这老婆子了!”
  老王妃闻言,非但未露退缩,反而以帕掩口,轻笑出声:“公主私下里,早已向好几家相熟的勋贵府邸透过风声了,言语间都是为修远仔细相看、觅一佳偶的意思。若非如此,我们今日又怎会贸然登门,提起这桩事体?”
  韩铖目光一暗,抬头看向老王妃:“这是公主亲口所言?”
  “自然是公主的意思。”
  “前几日在陈国公夫人的茶会上,公主还特意提起,说修远此番回京,首要之事便是将终身大事定下,也好让她这做母亲的安心。说来也是,修远这般品貌家世,早些定下一门好亲事,无论是于他自身,于韩家,都是好事一桩啊……”
  老王妃后面又絮絮说了些什么,韩铖已听不真切,他忽然出声打断:
  “既是公主提起的,她回府后,韩某自会与她细问。王爷,王妃今日美意,韩某铭记。不如改日,待韩某问明公主心意,再请王爷王妃过府一叙,可好?”
  王爷王妃是明白人,听出这已是委婉的逐客令,又见韩铖神色虽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冷意,便顺势起身,打了个圆场,便相携离去。
  二人走后,韩修远从屏风后走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韩铖并不看他,只淡淡问了一句:“公主回来了么?”
  下人躬身:“回将军,公主刚回府不久。”
  寝殿后,昌平公主刚回到自己院中,解下披风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还未送至唇边,便听脚步声近。韩铖径直入内,挥退左右。
  “公主。”
  韩铖单刀直入,直接问道:“慕王妃方才过府,提及你近日正在私下为修远相看亲事?”
  昌平公主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平静地看向丈夫,坦然道:
  “是。修远年岁已不小,自然该提上日程,早些定下,方能安心。”
  “此事,你可有事先与修远提过?问过他的意愿?”
  “儿女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如今尚在相看,并未最终定下哪家,何必早早告知,徒惹纷扰?”
  “何必告知?”
  她话音未落,一道饱含愤怒的声音便自门外闯入。韩修远大步走进来,双眼赤红,胸膛因激动而起伏不定:
  “母亲!您这些年远在边关,何曾真正过问过儿子想要什么?如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您不问儿子志向为何,不顾儿子正在筹划的前程,却自作主张,暗中安排儿子的终身大事!”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失望与愤怒而颤抖:“在您心里,我究竟是不是您的儿子?您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昌平公主连忙站起,脸色苍白,神情之中还带着几分痛苦:
  “你是我怀胎十月所生的孩子,娘怎会不爱你?”
  “爱我?”
  韩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嗤笑一声,语气嘲讽:“既然爱我,为何从不曾站在我这边?我们才是一家人!骨肉至亲,血脉相连,荣辱与共,不是么?!”
  “正是因为我爱你!正因为我们是骨肉至亲!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行将踏错,误入歧途!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韩铖静立一旁,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看着母子冲突。
  “好,好一个为我好,既然母亲心中早已有了决断,那儿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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