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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不能阻止程雀枝和程栖山见玉树,因为他们三人要共同隐瞒,以免玉树情绪过激。
玉树快出来了,程诲南想直接把人推出去,却没想到玄关处的程雀枝高声说:“对了玉树,我买了新的花,新鲜着呢。”
他拿出一大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洋桔梗。
柯玉树从画室出来,走到玄关附近,程诲南连忙轻手轻脚转身,差点和柯玉树撞了个正着,他一颗心全都提了起来,狠狠瞪向程雀枝,然后找了个角落蹲着。
程雀枝,算你狠!
“花的话……”他指尖轻轻抚摸洋桔梗的花瓣,“确实很有活力,我很喜欢。”
细长的指尖擦过洋桔梗中心的花蕊,点点粉末粘了上去,柯玉树却像是没有发现。
程雀枝轻笑:“玉树喜欢就好。”
他把洋桔梗放到玄关上。
程诲南对花粉过敏,严重可致病甚至死亡,程雀枝不信他不过玄关。他这次是来报雪山上的仇,当初程诲南把玉树带走,又烧了他的房子,程雀枝恨到现在。
现在在玉树面前,他为所欲为。
“快进来吧,别一直站在门口。”
柯玉树向他挥了挥手,然后绕到客厅沙发坐下,吃刚才没吃完的水果盘。
“好。”
程雀枝却没直接进去,而是扫了眼门外站着的大哥。程栖山跟着他一路来了这里,就是不开口,程雀枝想要关门,却被程栖山伸手拦住了。
程雀枝用口型做了个“胆小鬼”,就随他去了,往沙发边上走。
程栖山站在门外,依旧沉着脸,没有玉树的同意,他不会随意进出玉树的房间。现在的他不伪装、不欺骗也不揭穿,让另外两人觉得合理又道貌岸然。
程雀枝在柯玉树旁边坐下,却看到程诲南忽然掏出一把枪,对准他的额头。
也用口型说:“再近一点试试?”
程雀枝:“……?”
这老家伙在家里也随身带着枪吗?!
他站立在客厅中央,不敢再上前,程诲南则举着枪靠近柯玉树,轻声说:“玉树,今天这水果盘里哪样水果最甜?”
柯玉树吃得很专心,目光都没从水果盘移开,余光却能瞥见两个人的身影,轻笑:“是草莓,蓝莓也是酸甜口的,不过最甜的是蜜瓜,要吃一块吗?”
他叉起一块蜜瓜,程诲南一口吃掉,笑着说:“果然蜜瓜最甜。”
“也有些蜜瓜不甜,口味不同,只是今天这一盘刚好特别甜。”
和玉树说完又低头认真吃水果,程诲南目光柔和地盯着他,缓缓将枪放下,反正现在程雀枝也不能再又争又抢。
柯玉树吃完水果盘,程诲南接在手里叮嘱:“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房间洗漱,我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柯玉树点头:“好。”
然后踢踏着拖鞋往房间里走,关上门。
就在他关门的那一瞬间,程诲南又把枪抬了起来,对准程雀枝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厨房。两人路过门口敞开的大门外,程栖山已经没了身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关上厨房门,程诲南皱眉:“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距离手术还有十二天,咱们一人一,天手术当天轮到你。”程雀枝说。
程诲南凝视着程雀枝,枪口依旧对准他,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无法扣动扳机,就像程雀枝的那一束洋桔梗,总是留有余地。
“那在这种情况下激怒我,二侄子,你的胆子不小。”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小、叔!”
程雀枝看上去肆无忌惮,想必已经和程栖山达成共识,程诲南也没有提出异议,点头说:“成交,那程栖山怎么办?”
他们一人一天,程栖山完全分不到肉,岂不是容易产生逆反心理?但程诲南又想了想大侄子的性格,觉得也不太可能。
“他敢争吗?我大哥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约定。”
——由程诲南亲自把柯玉树送进手术室。
他们两兄弟给足了程诲南缓冲时间,程诲南也知道是自己占了便宜,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你们是真放心我,难道就不怕玉树已经爱上我了吗?”
程雀枝听罢,简直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附和着程诲南说:“那你真的很棒诶,说不定玉树真的已经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了。”
程诲南:“……”
“明天我过来。”
程雀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狠狠甩上大门。
屋内的柯玉树听到关门声,探头出来问:“栖山,怎么了?是要出门吗?”
程诲南:“没有,我就是锁个门而已。”
他看着柯玉树湿漉漉的头发,额发上还向下滴着水,柔软又可爱。
柯玉树点头,又把头缩了回去,回到卫生间。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前,额发湿透,却没用毛巾擦,而是对着镜子,看着水珠一点点滴落在台上,缓缓眯起眼。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伸手划开镜子上的薄薄一层水汽,即便如此,柯玉树眼前的画面却依旧不甚清晰,像他心间拨不开的阴霾。
刚才客厅的那两个人里,没有一个是他的未婚夫,柯玉树猜测他真正的未婚夫藏在暗中,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出现。
不可控的感觉,令他心有不安。
程栖山,你想要什么?
将头发擦干燥回到床边,柯玉树站在靠窗的位置环顾这间卧室。
自从眼睛开始恢复后,他就一直有些不适应,还不如从前看不到,现在模模糊糊看个大概,像只猫爪在心里挠了一下,又痒又耐人寻味。
忽然,手机震动一声,柯玉树拿起,依旧看不清文字,由系统朗读:“未知号码发来消息:玉树,愿你我能在死亡的尽头重逢。”
柯玉树狠狠皱眉,哪里来的死亡威胁?
“神经。”
他反手就把这条消息转给程诲南,然后到床边靠着。
不一会儿,程诲南就来敲他的门,柯玉树没开,只是说:“我要睡意了,就不给你开门了,这消息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帮我查一下可以吗?”
程诲南按耐心底的火气,尽量平静地说:“好,玉树,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人伤害到你。”
然后转身离去。
他打算动用所有人脉调查这个未知号码,把号码发到三人的群里,另外两人什么都没说,就让手下的人去查。
柯玉树目的达成,想合上手机,没想到这时柯月叶的消息传了回来。
柯月叶:【哥,国外那个神秘账户的所有者,是Sterling家族的人。】
Sterling家族?
柯玉树想到了Lucien,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当中,出身于Sterling家族的只有Lucien,显然柯月叶也知道这件事。
柯月叶:【都说这个Lucien是个疯子,他真能干出这种事!】
小叶已经确定了是Lucien在暗中谋害柯玉树,特别是当柯玉树将那条死亡威胁短信一说,柯月叶更加确定了,直接一通电话直接打了回来。
“哥,我一定尽快回来。我再派几十个人到你那边去吧,真的,我不放心!Lucien那小畜生现在还住在国内,他要是要对你做什么……”
“不用了,小叶。”柯玉树说,“既然一经查到跟Sterling家族有关,程家那几个应该也收到了消息,他们知道Lucien是Sterling家族的人,肯定会派人保护我。”
柯月叶这次却不听劝了:“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Lucien欺负哥哥啊!从毁坏你的名声、到车祸、到下毒,哥,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柯玉树无奈:“我真没事。”
记忆中Lucien有些虽然脾气火爆了一些,即便是非观念有些浅薄,但真不至于这么偏执。
柯玉树感叹:“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柯月叶敏锐捕捉到了哥哥语气中的疑惑,不再强求。
“那我再查查这个人,哥,你这段时间除了手术,尽量不要出门,手术也一定要让他们陪同,我会在这之前赶来。程家那几个应该能保护好你,等你手术结束,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先挂了。”
柯月叶要做的事很多,柯玉树不再打扰,况且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妹妹,自然听她的话。
况且他也没打算出门。
将自己摔回床上,柔顺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柯玉树用指尖捋着耳侧的头发玩,忽然他顿住了。
好像开颅手术……
要剃头。
……
清晨,柯玉树迷迷糊糊到餐厅坐下。
他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都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发型,他从手术台被推出来,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顶着这个发型出现在聚光灯下,登上杂志首页。
不……
他发出无声呐喊。
拒绝阴阳头!
第72章 目光
72
做饭的人在厨房忙碌,听到柯玉树这边的动静,回头问:“玉树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一句话的功夫,柯玉树大致猜到了这人的身份,他眯起眼打量这人深黑色的高领毛衣,布料勾勒出漂亮的身体曲线,还有净瘦的腰,骚了哄的。
那人也看清楚柯玉树眼下的淡淡乌青。
“玉树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
柯玉树把昨晚的顾虑一说,男人忍着笑:“玉树的脑袋很圆,就算是剃阴阳头也好看。”
说的确实是大实话,柯玉树小时候睡觉姿势很规整,那时候柯母还留有一点母爱,费尽心思给兄妹俩睡出两颗又圆又漂亮的头。
柯玉树已经猜到了这人是谁。
程雀枝。
如果是程诲南的话,大概率会提出一些可建设的建议,不会直接夸他。
“我打算直接全剃了,顺便把头发剪出去,反正做完手术头发也要丢。”
程雀枝疑惑:“诶,为什么要捐头发?除了假发店,还有谁要头发吗?”
柯玉树:“有,做化疗的白血病人会导致脱发,捐给他们吧,否则就浪费了。我记得我有个朋友可以签捐赠协议书……”
他摸着下巴思考卷头发应该联系谁,毕竟要落到实处。
程雀枝已经端着早饭到客厅前。
“玉树真是心地善良,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就是这头发太漂亮了。”
他伸出手拾起一缕披散的黑发,细软柔顺,如同上好的丝绸那般。
柯玉树气血足,头发也养得乌黑油亮。
“有些舍不得。”
“以后会再长的,”柯玉树没再提自己找朋友,而是问程雀枝:“你那里有靠谱的捐发渠道吗?”
“当然有啊,不过玉树不是说你有个朋友可以?”
“虽然他是个医生,但是有些不方便。”
柯玉树并不想说清楚,因为那人是庭华,他不想再去打扰庭华平静的生活。
直到这时柯玉树才发现,庭华占据了他从前大半的生活,现在他有困难想到的第一个人也依旧是庭华。
这样的习惯不好,得改。
程雀枝:“这样啊,那我待会让助理把捐赠协议书带来。”
两人共享了一顿美味的早餐,饭后又仔细挑选了捐赠者,谈好后当即签下协议。
心中那份不舍淡去,柯玉树又回画室画画,程雀枝却没有出门上班。
“今天怎么不到集团去了?”
“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陪你。我不放心,工作不重要,在家里也行。”程雀枝说。
他和程诲南两人交替请假,也不算忙。
“我的荣幸,”柯玉树笑了笑,“看来得更加认真画画了。”
程雀枝:“……好。”
他的眼里逐渐染上一层阴影,甚至想直接到画室里,把那幅属于程诲南的画给烧掉,但程雀枝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这样做。
画室里,柯玉树思索对程家人的安排。
在他手术之前,背后之人肯定会动手,程家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柯玉树猜测他们会派其中一个人陪着自己,那其余两个人呢?
明天会是谁?
柯玉树承认,他真的想见到程栖山一面,不是因为喜欢,单纯是好奇。此男总给他惊喜,似顽石,似璞玉,每个方面都很特别。
画笔停了。
脑子里想着程栖山的时候,柯玉树居然无从下笔,他盯着画布,依旧是一片模糊。
“怎么会这样?”
他居然真的把这三人区分开了,对着属于程诲南的画布,柯玉树终究下不了手。他恍惚一瞬,然后闭上双眼,沉浸在记忆里,那伴着苹果糖香味的冷风,还有为他围上红围巾的男人再次出现在眼前,是程诲南。
再落笔,已是一气呵成。
柯玉树已经有把握分清这三个人了。
他这一画就是一上午,到吃午饭的时候还要程雀枝来叫。柯玉树在餐桌坐下,程雀枝凑到他旁边想要蹭蹭,却被柯玉树伸出指头,推开。
“玉树?”程雀枝不解。
难道说程诲南的老畜生和玉树相处的时候,真跟个绅士一样,什么都不干吗?
他戒过毒?
但看着玉树似笑非笑的眼神,程雀枝抖了一下,开始思索要不现在就告诉玉树自己的身份?但他现在用的又不是自己的身份,玉树还在跟老畜生虚与委蛇……
程雀枝又起邪念,只是一天而已,他只求一天,第二天就会把程诲南换回来。
玉树应该不会发现……吧?
柯玉树忽然问:“程雀枝,你们打算轮流来我家吗?明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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