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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树的话打破了程雀枝侥幸期望。
“……玉树?”
“我认得你们所有人,不用演了。”
程雀枝一颗心猛然提到嗓子眼,连忙滑跪:“对,我们约定好每天轮流来保护你,玉树你是生气了吗?”
“没生气。”
柯玉树端起杯子打算润喉,却没想到程雀枝给准备的是椰汁,他忽然笑了一声。
程雀枝:“?”
“回答我的问题。”
程雀枝即答:“明天轮到程诲南,后天还是我。没有程栖山,他不来。”
柯玉树放下杯子,“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程雀枝一愣。
“轮流守着,直到背后之人对我下手?难道你们就一直打算这么躲着吗?”
“不不不,只是这几天而已,我们手下的人一直盯着Sterling家族和Lucien,等着他们出手再反击。”程雀枝解释,“最好是在你的手术之后。”
“和我猜得差不多。”
柯玉树准确无误夹起一筷子茭白炒肉,程雀枝盯着他的表情看,小心翼翼:“玉树,你真的没生气吗?”
“真没生气。”
程雀枝点头,这才拿起碗筷:“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让玉树发现他真实身份,虽然少占了些便宜,但好歹是以自己的身份和玉树相处的,程雀枝特别会安慰自己,甚至觉得有些赚了。
“我不生气,怎么感觉你有些失望?”柯玉树反问。
程雀枝脱口而出:“要是玉树生气,打我都行。”
说完他又连忙捂住嘴,悔恨至极。
柯玉树:“……爱好挺特别。”
程雀枝羞红了脸。
“程诲南花粉过敏,昨晚的洋桔梗是谁拿走的?”
“保镖。”
“芒果过敏的是程栖山吗?”
“对。”
问完这两个问题,柯玉树就再没说过话,程雀枝有些小小的失落,却看到柯玉树十分悠闲的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汤里甚至还精准漂浮着几个小鱼丸。
程雀枝终于发现了盲点。
“玉树,你的眼睛……”
柯玉树坦然回答:“看得见的,不过很模糊,高度近视。”
“什么?!”
程雀枝大惊,拍案而起,柯玉树轻按住他的肩膀,程雀枝又乖顺地坐了回去。
柯玉树:“没事。”
“那玉树,那你、你现在可以看到我的样子了吗?我、我现在这副模样,你——玉树,你觉得我怎么样?”
程雀枝说完又站了起来,脸有些红,他双手张开,在原地转了个圈,像是水晶球里旋转的小王子。
柯玉树笑着说:“很可爱。”
三个字,规避了所有会产生误会的回答。
程雀枝勉强扯了扯嘴角。
“谢谢。”
他不想要可爱。
两人静静吃完午饭,又度过了一个平静的下午,时间来到傍晚。
柯玉树问:“你们什么时候交接?”
程雀枝:“晚上八点,我找机会出门换他进来。”
刚好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好,那你去吧,后天见。”柯玉树撸了把程雀枝的头毛,“注意安全。”
程雀枝摇着尾巴飘走了,飘到门口,一开门发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门口。
程栖山也来了。
程雀枝用眼神示意程诲南,程诲南摇头:死木头大侄子只是来看看。
程雀枝不屑,冷笑一声问:“玉树,蛋糕要什么味的来着?”
柯玉树来到玄关,“草莓。”
程栖山和程诲南这才发现,原来玉树一直跟在程雀枝后面,顿时一动不动,怕发出什么响声来让玉树产生怀疑。
程雀枝换好鞋,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拉起柯玉树的手,亲昵地吻上手背:“好,等我,马上回来。”
关上大门。
程诲南:“……”
“走啊,没听玉树说他要草莓味的蛋糕?”程雀枝挑衅程诲南,“还不快去买?”
他走,程诲南也别想马上进去找玉树。
“算你狠!”
程诲南转头下楼买蛋糕,程栖山从事至终都没人回应两人的斗法,一动不动。
“你留在这儿做什么?”
“等小叔进去。”
程雀枝依旧不屑:“程栖山,你说你这算不算是引客人上门的……”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程栖山收回手:“闭嘴。”
“你打我?”程雀枝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居然真打我了?”
程栖山依旧没开口说话,像是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程雀枝也知道是自己刚才失言,根本没法还手,所以最后只是比了个国际手势,转身离开。
楼道只留程栖山一个人,片刻后,他死死握着拳,盯着紧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后,柯玉树背靠着门板,隐隐听见了三人的对话,眼眸也闪了闪。
程栖山……
程诲南回来得很快。
他没和门口的程栖山说话,直接刷开门,喜气洋洋地说:“玉树,我把蛋糕买回来了。”
柯玉树接过程诲南手上的蛋糕,余光瞥见他身后门外人影一闪,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回来得还挺快,在哪里买的?咱们一起吃。”
他转身往客厅走,程诲南关上大门,美滋滋跟在柯玉树身边。
小蛋糕也就一个奶油小方的量,成年人两三口就能解决,程诲南静静等着玉树给他分蛋糕,一想到往后的24小时都是他独占玉树,不由得笑嘻嘻。
“分好了,这是你那块。”
柯玉树将蛋糕一分为二,拿起自己那份,却没想到程诲南压根没动。
“怎么不吃?”
“喂我。”
程诲南也想任性一下,程雀枝多少还是让他不爽的,想要安慰,反正玉树这么好,肯定会同意。
果不其然,柯玉树将自己那份放下,用勺子插起程诲南那份。小蛋糕最开始在勺子上摇摇晃晃,又被柯玉树平稳的手给稳住了。
“来吧,张嘴。”
玉树真是有求必应的啊。
程诲南美滋滋一口将蛋糕叼走,这家蛋糕店是他特意找的,无论是蛋糕还是奶油都不甜,一口下去满口的奶香,清爽无比,吃着一点都不会腻。
程诲南觉得,这可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投喂完毕,柯玉树又低头认真吃自己的那份,程诲南盯着他的发顶,忽然问:“玉树,你为我画的那幅画,什么时候能完成呢?”
柯玉树嚼嚼嚼:“我会尽量在手术前完成,眼睛恢复后,兴许不会再有同样的感觉去画那幅画。”
柯玉树的意思是,他眼睛恢复后画画的手感会变得不同,程诲南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眼睛恢复后,他便不再是程栖山,而是程诲南,玉树根本不会再继续画下去。
程诲南的心更堵。
“哈哈,手术前就能完成啊……那就好,那就好。”
他连说了两个那就好,实则一点都不好。
将小蛋糕分食完毕,两人各自回房洗漱,柯玉树坐在床边发呆,忽然若有所感,起身来到窗边。
这栋楼只有三层,外面是人工湖和小公园,柯玉树的卧室下面正对着一条石子小径,以前他还去小径上散过步。不过现在小径的路灯下,却站着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那男人与柯玉树隔着窗,一个俯视,一个仰望,像是在对望。
柯玉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虽然看不清,却已经猜到那人是谁。
——程栖山。
第73章 梦中
73
已经接近十点了,程栖山为什么还不走?
柯玉树在窗前停顿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片刻后,卧室的灯光熄灭,他再次回到窗边。
路灯下的影子果然动了,程栖山转身向小路尽头走去,柯玉树静静看着程栖山上车,不知道看了多久,甚至公园里再没有动静,他才收回视线。
忽然,手机又响了。
“喂,小叶?”
听了妹妹带回来的消息,柯玉树闭上双眼,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
“十四年前的事啊……那也不算远。”
“为什么我会忘记?”
……
程诲南和程雀枝很不太一样,年长者总是很体贴,所以柯玉树起床的时候,无论是热水还是牙膏都已经准备好了,上桌的时候,食物甚至是温热的,刚好能够入口。
程诲南穿着条蓝白相间的围裙,衬衫被挽得高高的,露出骨感而有力量的手腕。
柯玉树的眼皮底下依旧有些乌青,他撑着额头,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
“怎么了?玉树是昨晚没睡好吗?”
“是有些没睡好,或许是想着你那幅画。”
柯玉树随便扯了个借口把程诲南糊弄过去,两人照旧安静,吃完了早餐,然后默契十足来到画室。
柯玉树画画,程诲南则在旁边的书桌工作,原以为一天就会这么过去,柯玉树却在画到一半放空的时候,忽然嗅到了股陌生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你换香水了?”
和程诲南从前身上的雪松味不同,他闻到了一股青草的味道,很淡,几乎快要被雪松味掩盖过去,但柯玉树嗅觉敏感,不由得有些在意。
程诲南抬头,疑惑地说:“没换香水啊,怎么了吗?”
柯玉树将自己闻到的味道简单描述一番,然后摇头:“既然没换香水,那可能是我颜料的味道。”
程诲南听罢起身,将他的颜料移到窗口边上。
“这些反正现在也没用,通通气吧。”
柯玉树点头:“好。”
短暂的交流过后,两人再没怎么对过话,相处时无论是处理工作还是画画都十分高效。
这一天好像就这样平淡过去了,直到晚上,柯玉树忽然问:“亲爱的,你十四年前去过枫糖区吗?”
程诲南敏锐捕捉到他话语里的信息,经过一系列翻译后,直接给出了结论。
“玉树是想问苹果糖的事吗?十四年前我应该去过,但那老板说的两个人之一不是我,我甚至没吃出苹果糖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就是觉得味道好而已。”
柯玉树点点头,程诲南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他想问什么。
“玉树是想吃苹果糖了吗?”程诲南问。
不然玉树应该不会忽然提起枫糖区。
柯玉树诚实点头,“有些想吃。”
“那咱们约定个时间吧,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带你去一次枫糖区。”程诲南说,“只有咱们两个人。”
他在小心翼翼试探,想要求个承诺,即便玉树眼睛好了后和他分道扬镳,他还能有个念想。
却没想到柯玉树直接将这话题带过,说:“到时候再说吧,昨天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程诲南愣了一下,十分机智地不做回答,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昨天程雀枝和玉树说了什么事,他想先等玉树再泄露一些信息。
柯玉树大发慈悲泄题:“嗯?是还没有查到Sterling家族究竟在做什么吗?”
程诲南秒懂,松了口气,原来玉树问的是这件事。
“确实还没查到,最近Sterling家族没有什么可疑的动作,但Lucien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眼睛被治好,还是得多加小心。”
“唉,”柯玉树有些忧愁地叹气:“Lucien从前虽然也冲动,但不会这么极端,果然还是我做错了,当初不该那么直接地拒绝他。”
程诲南下意识点头,确实有点寓家直接,他希望玉树不会像对Lucien那样直接拒绝自己。
看到程诲南点头的柯玉树:……过分!
或许是察觉到柯玉树沉默了,程诲南连忙找补:“不,不是玉树的错,玉树是受害者,怎么可能有错。是他喜欢你而已,你有没有义务回应他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程诲南说这个话时心都在滴血,但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能强求玉树回应自己。
“是吗?”柯玉树反问,表情有些嘲讽。
“是。”程诲南认真回答。
柯玉树再没说过话,样子还是有些被打击到了,想要一个人静静,刚好这是程诲南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画室只留下柯玉树一个人。柯玉树手摸出手机,AI播放收到了新的消息,是容金恩。
容金恩发来问候消息,柯玉树只是回复:【最近还好,谢谢关心。】
容金恩秒回:【玉树我还是很担心你,可以打电话吗?】
柯玉树知道容金恩在担忧自己,同意了打电话。
接听,容金恩有些忧愁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玉树,你手术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需要我陪吗?”
柯玉树回答:“是十八号晚上七点,有人陪我,就不麻烦你了。”
容金恩不免有些失落,但对话交流依旧温和:“好的,那祝你手术平安。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国内,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他对柯玉树念念不忘,但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柯玉树的态度依旧疏远:“知道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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