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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雀枝站在原地不敢动,因为他不清楚玉树的意思,程栖山却在程诲南几乎要吃人的瞪视下,直接走到了柯玉树旁边。
但程诲南无力阻止,因为他根本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同时他也完全不担心程栖山会直接把真相告诉给玉树。
在玉树眼中,自己是伪装成程栖山的程雀枝,从始至终都没存在过程诲南这个人。
程栖山问:“玉树是怎么发现的?”
柯玉树回答:“猜的。”
三人又同时沉默了,柯玉树随便猜了一手,他们就直接承认了,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的智商。
实则柯玉树现在完全能分辨的清三个人谁是谁,左边是程诲南,右边是程栖山,一左一右站着,柯玉树却装作恍然未觉,手里还捧着芒果蛋糕。
“谁不过敏谁吃。”
这是直接明示了,吃下芒果蛋糕的就不是真正的未婚夫程诲南。
没所谓,反正现在玉树也看不见,程诲南还有机会。他原本打算接过芒果蛋糕,程栖山却先他一步拿在手里。
程诲南:“?”
在程诲南和程雀枝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程栖山将蛋糕送入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
程雀枝、程诲南:他疯了?!
程雀枝顾不得其他,转身出门找医生,他大哥吃芒果可能真的会死!
程诲南愣在了原地,只有程栖山神色依旧淡然,示意程诲南留下,然后自己也转身出了病房。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还是把机会留给了程诲南。
程诲南心说真是脑子有病,他完全猜不懂这个大侄子在想什么,但到嘴的肥羊怎么可能溜了?
于是程诲南又转头靠近柯玉树。
“玉树……”
柯玉树却完全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程诲南知道他这是在生气,他们又骗了他,程诲南认了。
他恋着柯玉树的温柔,再靠近。
“玉树,明天晚上要手术,家里的那幅画怎么样了?”
程诲南为柯玉树掖了掖被角,一如从前的每个夜晚。
柯玉树眉头微挑:“你猜。”
程诲南:“……不知道。”
他忙的脚不沾地,自然没空回柯玉树家看看。
柯玉树:“呵。”
程诲南头皮发麻,试着猜测:“已经完成了吗?”
柯玉树点头。
程诲南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明天你做完手术,我们再去看!”
柯玉树扯过被子,翻身背对程诲南,完全不想搭理他。
“随你。”
柯玉树看上去要睡了,但程诲南知道玉树睡了很久,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入睡,于是他小心翼翼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玉树。
柯玉树居然没有反抗。
程诲南顿时感觉心里美滋滋的,不知不觉间,竟然真的沉入了黑甜梦乡。
柯玉树等了会儿,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成了他正对程诲南。程诲南这几天似乎真的很忙,比柯玉树先睡着,却到现在都还没醒。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柯玉树伸出手描摹程诲南的脸,最终停到了眼睛上,却被握住了手腕。
程诲南睁开眼,柯玉树隐隐约约见到了两抹漂亮的金色流光——程诲南没有戴美瞳。
这是完全不打算隐瞒了。
“玉树,早安。”
“早。”
洗漱之后是做检查,还有一系列的术前准备,这些全由程诲南一手包办,他陪柯玉树忙到下午,才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晚上七点的手术,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幸好中午吃了点饭垫肚子。”
程诲南手里握着推子,嘴巴还不断絮絮叨叨注意事项。
现在已经到了手术的最后一步,剃头发。
其实柯玉树的头发只用剃前半部分,但柯玉树说什么都不想当阿哥,打算全剃光。
“你已经念了很多遍注意事项了,距离手术还有三个小时,你要是剃不了,我自己来剃。”
柯玉树向程诲南伸出手要拿推子。他是真的有些无奈,自己都已经接受要剃光头了,为什么现在接受无能的是程诲南?
“可是,可是……”程诲南撩起柯玉树如绸缎一般的头发,“多漂亮的头发啊。”
“再漂亮也得剃,咱们之前不是说过吗?要把它捐出去。”
程诲南:“一缕都不留下吗?”
柯玉树:“……我是进手术室,又不是进焚化室,人还活着,留头发做什么?”
程诲南:“哦……”
于是程诲南狠狠心,将手一扭,居然把自己的短发全给推了。
柯玉树:“……你这是要做什么?”
程诲南握着柯玉树的手摸自己的头,问:“脑袋圆溜不?光滑不?”
柯玉树摸了两下,木着脸说:“圆溜,不光滑。”
程诲南真是风姿。
这时候医生刚好进来检查剃头进度,见到程诲南的秃头,迟疑开口:“程先生也要手术?”
程诲南:“……”
柯玉树:“……”
最终柯玉树的头发还是由医生剃了,医生技艺娴熟,甚至还帮程诲南修了修头顶,一根茬子都没冒出来。
俩光滑的白水煮蛋洗干净头,不知道谁先开始的,俩蛋在病房里互摸。
“玉树,你的头好圆,好光滑。”
“你的也很不错。”
令医生沉默。
“玉树,你说咱们这头发什么时候会发芽?”
“不知道,会长的吧?”
“要是长不出来怎么办?”
“收购假发公司,总有办法的。”
医生默默离开了,留两个同频的灵魂伴侣在病房里交流,他感觉自己待在病房,可能也要步入艺术的殿堂了。
因为是第一次剃头,程诲南很新奇,但更让他新奇的是柯玉树。
柯玉树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点雀斑、黑痣和胎记,没有一点瑕疵,光溜溜的头自然也是,又圆又漂亮,配上他那秀美的五官,柯玉树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干净圣洁,透露出一股别样的气息。
“玉树,你的头真的好可爱。”
程诲南对柯玉树的头摸了又摸,爱不释手,柯玉树任由他摸,眼神柔和地看向前方,但话语却不温柔:“像是剥了壳的白水煮蛋。”
程诲南:“……没事,我陪你一起。”
十来分钟后,医生估摸着差不多了,再进病房的时候,两人居然已经开始挑起了假发。
程诲南:“不是七点才开始手术吗?”
医生解释说:“手术前需要测试药物不良反应。”
柯玉树点头:“确实应该测试,扶我过去吧。”
程诲南却有些不安,原本定的七点手术,现在甚至还没到六点,变动太大,但他又不了解,只能完全听医生的。
“玉树……”
“医生说是小手术,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出来,早进去早出来,别担心了。”
柯玉树又摸摸他光滑的头,最终程诲南还是一路皱着眉,把他扶到了手术室面前。
柯玉树抚平程诲南皱着的眉:“我先进去了,进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话语隐含鼓励,程诲南却没听出来,摇头说:“我只是很担心你,玉树,我会在外面等你的,想你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见我。”
“到时候再看吧,说不定医生才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柯玉树别开眼,与他视线错开,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目送柯玉树被送进手术室,程诲南越来越心慌。
“玉树!”
“画已经完成了,你今晚可以回家去看看,顺便把腊封了。期待你的评价。”
手术室大门合上,程诲南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等到心里的担忧减去了几分,才又有疑惑漫上心头。
程栖山和程雀枝真不过来吗?
虽然他们当时有约定,但程诲南不信这俩兄弟会这么老实,特别是程雀枝。不过这俩确实一天都没打扰他和柯玉树,甚至一点消息都没发过来,有些不正常。
于是程诲南在他们三个人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程诲南:【玉树进手术室了。】
等了几分钟,却没有人回复,程诲南又私信程栖山:【你们在哪?】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不打算勾心斗角了,反正玉树进了手术室,一切都尘埃落定,到时候就看玉树选谁了。
此刻的程栖山像是等待高考出分的学生,再怎么努力也已经无济于事。
只是又过了几分钟,程栖山也依旧没有回复,程诲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扫了眼手术室,并不打算离开,而是让下属去寻找。
有家族的人在,这两兄弟不至于死国内了,要是真出事,至少他会得到消息。
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手机静悄悄,一直没有那两兄弟的下落,手术室也迟迟没有打开。
程诲南的心沉到了谷底。
冬末时节依旧寒凉,程诲南的手脚都差点被冻硬了,手术室终于打开,却是主治医生。
“程先生,手术出了事故,需要您在这里签字。”
程诲南急了:“什么事?严重吗?玉树现在怎么样?”
医生摇头说:“只是突发事件,需要延长手术时间,我已经确定了临时更改的方案,您可以看一下。”
程诲南仔细检查了那份文件,确定没有什么风险后签下自己的大名。
“医生请你一定要……”
医生打断了他的话:“好的程先生,我们会尽力的。”
手术大门再次合上,程诲南颓然倒在椅子上,心里的不安已经到达了顶点,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明明是Sterling家族那里没有一点异动,玉树也是他亲手送进手术室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为什么他会觉得不安?
甚至想要冲进手术室。
……
三个小时前,手术室内。
柯玉树坐在手术台上静静等候,医生也并没有准备手术器材,而是不停地在给谁发消息。
片刻后,有人从手术室暗门走来,到了柯玉树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遮盖了柯玉树。
柯玉树抬头:“程栖山。”
男人抖了抖。
柯玉树:“我早就知道是你了,不要骗我。”
程栖山声音低哑:“玉树,我不骗你……”
“也对,你确实从来没骗过我,你只会逃避。”
程栖山被柯玉树的话定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柯玉树已经从手术台上站了起来。
“走吧。”
“……好。”
程栖山的声音沙哑,柯玉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闻到了血腥味,他顿了顿,问:“小叶那边怎么说?她现在在哪里?”
“她在城外工厂堵人,让我先带你走。”
柯玉树点头:“好。”
柯玉树向着手术室的暗门走去,打算离开这里。
是的,从一开始柯玉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Sterling家族的线索来的太过轻松,反而引起了柯玉树的怀疑。他让柯月叶深查,果不其然,那个给服务员还有货车司机转钱的人,是容金恩手下的妻子。
起初柯玉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容金恩,毕竟小容平时知分寸又优雅,根本不会做这么偏激的事。然而那么多人第一个给他发消息,探听手术时间的居然是容金恩,这已经很不合理了。
于是他便让柯月叶继续深挖。
有了容金恩这个线索,一切便水到渠成,之后便是柯月叶联系程栖山,程栖山提出做局,用他和程雀枝把容金恩的下属引开。
柯玉树问:“程雀枝呢?”
程栖山:“在工厂。”
他和程雀枝昨天晚上就被“抓走”了,在容金恩名下的工厂里待了一夜,让容金恩放松警惕,最后配合柯月叶把人全数拿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不是我会在手术途中被带走?”柯玉树冷笑。
程栖山点头:“对,一个小时后他会出现在手术室。”
柯玉树停下脚步,回头,两人已经站在了地下停车场门口。
“程栖山,你跟我走吗?”
程栖山愣住了,柯玉树却准确无误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把一切都交给他们。”
“会有人代替我假装手术,容金恩进入手术室会被警察当场逮捕,也会有人去营救程雀枝和程诲南,他们都不再需要你。”
“程栖山,你跟我走。”
第77章 错综
77
宾利在国道上疾驰而过,身后的工厂火光冲天。
车内,柯玉树隐隐约约看到了燃起的火光,轻笑一声。
“Bye~”
不知道在与谁道别。
一小时后,等候在手术室外的程诲南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到门口去探听消息,却不想里面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像是有仪器倒下,再就是男人的惨叫。
程诲南眉头狠狠一跳,对着走廊尽头大吼:“都给我滚过来!”
立刻就有四五个雇佣兵包围过来。几人缓缓靠近手术室,程诲南似乎还听到了枪声,顿时瞳孔巨震,他直接一消防斧崩开了手术室的大门,发现里面已经一片狼藉。
“玉树?玉树?柯月叶?!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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