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雀枝紧紧握着拳,他开这场新闻发布会,本来就是想为玉树澄清,但听到这些人口中说出的话后,还是被气得发抖,甚至想要直接冲下去跟这些人拼了。
忽然,一道冷冽的女声传入众人耳中。
“我怎么不知道我哥是抄袭者?”
此言一出,满堂俱静,都看向台下最前方的女人。
女人脸上蒙着白纱,是西索战区当地的打扮,在这发布会上也不显突兀。
“这女人是谁呀?”
“听起来像是抄袭者的妹妹,在给他哥挽尊呢,真是笑死我——诶,谁在拉我?!”
“小声点,她可是元十女士!”
发布会再次静了下来,看来所有记者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柯月叶干脆也不藏了,看向台上的程雀枝。
程雀枝也忽然笑了一声:“对呀,我怎么不知道玉树是抄袭者,甚至还抄了我的画?”
他这话说得众人一头雾水,不明白程雀枝为什么站在了抄袭者那边,但很快他们的疑惑就将得到解答,因为程雀枝转过身面向那两幅画,镜头也随着他的动作来到了画的面前,让人忽略了程雀枝眼中的温柔。
“我们家玉树有必要抄袭自己的画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因为他口中的信息实在是太炸裂了,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什、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好像是,这两幅Ye先生画的画,是柯玉树画的……”
“所以……柯玉树就是Ye先生?!”
得出这个结论,满场的人几乎都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想尖叫出声。
就在所有人把焦点聚集到台上的时候,柯月叶已经在手下的掩护下离开了,她一直避免出席公众场合,以免被追杀,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监督程雀枝,顺便看看打脸现场。
看完了当然得离开,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新闻发布会的台上,程雀枝矜贵而气度非凡,漂亮的脸上是与有荣焉的表情,看着台下人自我打脸的模样,十分骄傲。
但他还嫌不够,干脆让手下人绕着圈展示玉树的画,像是个维护国王的骄傲骑士,在炫耀自己被赏赐的珠宝。
“如果各位还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去问Ye先生的老师,克里斯汀大师,想必大师也不会忍受有人顶替他的学生。”
程雀枝昂着头,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另外,克里斯汀大师那里还有两幅玉树的画即将拍卖,各位可以留意一下。还有什么关于玉树的疑问吗?”
他都这样说了,还有克里斯汀大师亲自站场,其他的记者哪里敢有什么疑问?
倒是有记者起了别样的念头。
“程先生,听说Ye先生是您大哥的未婚夫,Ye先生为您和您小叔画画,有没有这个原因呢?”
“想必未婚夫的那副画一定更加用心,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得见?”
这两个问题确实难住程雀枝了,他仅做了玉树身份被质疑的准备,完全没想过在大众面前公布自己和玉树的关系。
笑死,他自己都理不清和玉树的关系,又该怎么回答?
程雀枝在台上思考良久,都没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记者们纷纷闻到了大瓜的味道,想要进一步逼问,却被另一则新闻引起了注意。
“你们快看手机!”
打开手机,场馆顿时又骚乱起来。
“怎么会!Winchester家族的少爷怎么可能犯罪,还是对Ye先生下手?!”
“他们家族不是绘画世家吗?难道是痴恋Ye先生,爱而不得?哎,Ye先生还是太受欢迎了。”
程雀枝也看到了新闻,知道柯月叶那边已经动手,联合他们一起施压,把容金恩绳之以法。
既然已经公布了新闻,那玉树应该也知道了吧?
看守所内。
柯月叶提前让人在容金恩面前播放了完整的新闻发布会,容金恩从头到尾都在冷笑。
“玉树居然是Ye先生,那是不是说明我在做局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暗中嘲讽?”
“嘲讽?”柯月叶从外面进来,“那倒不至于,我哥完全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见到有人从外面进来,容金恩又挂上了他那副优雅的面具,但一看来人是柯月叶,登时脸色有些难看。
“柯小姐,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柯月叶没回答他的话,开始自顾自念着手上的调查报告:“制造抄袭事件,是为了让我哥向你求助,但你却发现我哥有无数的求助对象,所以你恼羞成怒,雇佣货车司机要撞死我哥,跟他一起殉情,却被程栖山拦住。”
容金恩定定看着她。
柯月叶继续:“车祸之后你没能找到被程家人保护起来的哥哥,所以多次造谣,让校长开除他。再次见到我哥的时候,你被他和他未婚夫的恩爱日常刺激,又打算给他下毒。而最后你发现程家人一直在欺瞒我哥,所以绑架了程栖山和程雀枝到工厂里准备灭口,最后制造医疗事故,把我哥杀死。”
念完,柯月叶已经满脸寒霜。
“容金恩,我哥挺难杀?”
即便现实和柯月叶说的分毫不差,容金恩却依旧没有被拆穿的窘迫,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
“是啊,玉树为什么会这么难杀?”
柯月叶冷笑:“你配杀他吗?容金恩,你这个从一开始就代表谎言的假人配站在我哥身边吗?即便再怎么演都不像是真人,还是说伪装是你的本能?”
容金恩的眸色沉了下去,不回答。
“你不会再见到我哥,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柯月叶站了起来,不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说:“哦,忘了你是无期徒刑,即便再出来,你还会是Winchester家族的少爷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柯月叶似乎真打算就这么离开了,容金恩这才愣住。
“你没有其它的话了吗?”
柯月叶回头想了想,说:“啊,有啊,说你是假人的那句话,是我哥让我转告你的。”
容金恩瞳孔一缩,猛然张大嘴巴,双拳抡圆了狂砸审讯桌。
手铐乱响,已经割开了他的皮肤,他却恍若未觉,声音含着怒意:“柯玉树!柯玉树!是她她猜到了,他给过我机会对吗?!”
玉树他猜到了,他居然看出来了,其实容金恩一直都知道玉树觉得他虚伪做作,但玉树仍然跟他签了合同。难道说相处的那段时间,玉树一直在等着他坦白或者展示真实的自己吗?
而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所以自己的合约仅在短短一个月内就结束,成了所有缪斯里合约期限最短的那个,他甚至根本算不上玉树的缪斯。
只是怜悯。
可是怜悯也好啊,他连怜悯都错过了!
“玉树,玉树我错了,玉树我真的知道我错了!你心里有过我对不对?玉树,我错了,求你原谅我,你见我一面吧!”
警察按住疯狂挣扎的容金恩,阻止了他自残的动作,容金恩却越来越绝望,因为他知道柯月叶有能力不会再让他见到柯玉树,Winchester家族也不需要牢底坐穿的少爷。即便几十年后再出来,他也会成为社会边缘的人物,再也接触不到柯玉树。
他……
彻底是个废人了。
第79章 道观小住
79
柯玉树在疗养院的这七日,全权由程栖山照顾。
程栖山不说话的时候,像是一个沉默的雕像,有时候柯玉树下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除了刚醒来时柯玉树问了地址,其他时间两人几乎零交流。
柯玉树这样,是因为他找不到和程栖山相处的方法,现在的柯玉树完全不能代入从前,因为两人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程栖山则是因为性格如此,他一向沉闷,一如一切没有发生之前,是柯玉树口中的“原木”。
直到第七天,柯玉树头顶拆完线后,程栖山终于开口询问:“玉树,为什么你会选择让我带你走?”
柯月叶完全有能力把玉树藏起来,藏在一个他们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而不是让他跟着。
柯玉树眼睛上和头上都缠着纱布,依旧是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似乎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程栖山,你想逃避责任吗?”
程栖山疑惑:“嗯?”
“医生说我的眼睛情况要稳定的话,至少要半年,可明明半年前我就能做手术,如果不是你的两位家人,我已经是自由人。”
程栖山:“……对不起。”
柯玉树摇头,“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程栖山,既然你知道他们在欺骗我,却还是护着他们,那他们的责任应该由你来承担。”
程栖山心说这哪里是惩罚,简直是奖励,他完全给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哑着声音说:“……好。”
他始终和柯玉树保持着社交距离,不敢靠近,将所有的感情和情绪压在了心里,柯玉树却一直都不得劲。
程栖山就是根愚钝的木头,特别好欺负,柯玉树可不屑骗老实人,偏偏他对程栖山很感兴趣,不得不靠近。
这时候程栖山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听柯玉树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程栖山的手略微一停顿,然后小心翼翼将空戒指盒放进箱子里,然后转身站直。
“一开始是觉得你眼熟,然后就不自觉被你吸引。母亲曾经说过,这样的感觉就是喜欢,所以我知道我喜欢你,然后在探究的过程中,再也挣扎不出来了。”
他说这话时站得笔直,跟站军姿似的。
柯玉树听到他的话愣了片刻,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甚至笑到胸口起起伏伏,然后为自己顺气。
程栖山为他的反应感到不知所措,靠近问:“玉树,怎么了吗?”
程栖山现在是心慌也难堪,他果然不讨喜,酝酿了那么久的情话,却让玉树嘲笑成这样。但这份爱是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如果能因此博玉树一笑,也值了。
直到包着眼睛的纱布开始向外渗水,柯玉树才停了下来,让程栖山为自己更换纱布。
程栖山沉默来到柯玉树身后,小心翼翼地拆下纱布,指尖很稳,却不小心触碰到了柯玉树的耳后。
柯玉树抖了抖,忽然说:“程栖山,你有些太可爱了。”
程栖山茫然:“嗯?”
“你很真诚,程栖山,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程栖山慌乱垂下眼睛,指尖甚至轻轻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还好柯玉树也没有要他回应的意思。
重新上好药,再系上纱布,柯玉树长长呼了口气。
“明天拆了纱布,我应该就能看见了吧?”
程栖山点头:“对。”
“那明天我们去哪?”
“木原区的道观怎么样?我已经打点好了,当地人一般不会前往道观,适合你修养。”
柯玉树却挑眉,说:“如果是程雀枝或者程诲南,一定不会告诉我这些,而是直接将我带过去。程栖山,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你会怎么办?”
程栖山坐到柯玉树面前,回答:“既然不喜欢,那就再换一个,你满意最重要。”
可程栖山已经准备好了,柯玉树却只当他在开玩笑,却在听到程栖山开始为他念其他选择的时候,沉默了。
除了道观,程栖山还挑了另外五个适合他修养的地方,并一一分级剖析环境和其它因素。
“每个地方的侧重点不同,有些清净,有些医疗条件好,有些环境不错。玉树,你中意哪个?”程栖山问。
柯玉树没想到他这么认真是真的在和自己商量,不由得有些不适应,笑容也僵硬在了脸上。
“既然你都已经总结到位了,那就道观吧。”
此言一出,程栖山刚才念的所有其他地点全成了白费力气,他却收回手机,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好,那我让他们继续行动。”
原来在程栖山给柯玉树念分析报告前,他就已经让手下们停止行动,如果柯玉树真打算更换地方,手下会立即前往进行打点。
柯玉树的笑容逐渐淡了。
“你难道就不生气吗?我这么耍你。”
“我不觉得你在耍我,玉树,你只是没有安全感,这也是我的错……”
柯玉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累了,你快收拾,走了。”
他起床穿衣,程栖山也依旧点头说:“好。”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两人直至上车,也没有再交流。
在路上,柯玉树知道了容金恩的下场,柯月叶也传来喜报:“哥,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哦,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画的那两幅画,克里斯汀老师那边留存的旧画也放出来了。要不我干脆给你办个画展吧,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哥哥的话有多厉害!到时候再跟我们公司合作,让公司扯着哥哥这张大老虎皮,耀武扬威~”
妹妹实在太可爱,柯玉树不禁弯了弯眼睛。
柯月叶公司表面上依旧走的是画具和颜料加工,再有Ye先生这个招牌合作,简直是强强联合,柯玉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和元十女士合作是我的荣幸。辛苦你了,小叶。”
“不辛苦,不辛苦。合作愉快,亲爱的叶先生。”
“合作愉快,亲爱的元十女士。”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驶入深山老林,长时间的失明让柯玉树对所有事物都感到很新奇,一想到待会就要拆纱布,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清幽山林里鸟鸣声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也到了该拆纱布的时候。
“夕阳怎么样?”柯玉树感受着流动到身上的暖意,转头问。
程栖山正在搬运他的物品,闻言转身,见到火红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山间,沉声说:“很红,很漂亮。”
68/79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