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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风烈也不用杯子,直接举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低下头,就要往楚蕴山嘴里渡。
“唔——!”
楚蕴山紧闭着嘴,拼命偏头躲避。
开什么玩笑!
这哪里是喝酒,这分明是趁机占便宜!
“别……别这样……”
楚蕴山双手抵住霍风烈坚硬的胸膛,气喘吁吁地求饶。
“我自己喝……我自己喝还不行吗?”
霍风烈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咽下口中的酒,舔了舔嘴唇,将酒坛递给楚蕴山。
“行,你自己喝。不过要是洒了一滴,我就从你身上舔回来。”
“……”
楚蕴山抱着酒坛,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绿茶狗,这分明就是条成了精的色狼!
他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楚蕴山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霍风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楚蕴山的后背,动作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小七,你知道我在北疆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霍风烈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每当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去杀人。”
“我把那些蛮子的脑袋砍下来,摆在帐篷里,对着它们说话。”
霍风烈的手指抚上楚蕴山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薄茧。
“我想,既然你死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活的。
不如多杀几个人,下去给你陪葬,免得你在下面被小鬼欺负。”
楚蕴山听得毛骨悚然,连咳嗽都吓止住了。
一万个……
这货是打算把北疆的人都杀光吗?
“可是……”
霍风烈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可是那天,我收到了京城的密信。信上说,你活着回来了,还被封了安王。”
“我当时就笑了。”
“我想,就算是鬼,只要是你,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哪怕是把你锁在笼子里,哪怕是打断你的腿,只要能看着你,能摸到你……”
霍风烈的手猛地收紧,将楚蕴山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我就觉得,这人间还值得再待一会儿。”
楚蕴山被勒得喘不过气,却不敢挣扎。
他能感觉到霍风烈身体的颤抖。
那是一种极度恐惧后的失而复得,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这个傻大个,是真的爱惨了他。
也真的疯得不轻。
“好了好了……”
楚蕴山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在霍风烈那宽阔的背脊上拍了拍。
“我这不是没死吗?活得好好的,还能赚钱呢。”
“而且……”
楚蕴山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话题。
“你那一千颗人头还在城门口堆着呢,明天肯定会被御史台参一本。
到时候罚款肯定少不了。你有钱交罚款吗?”
提到钱,霍风烈的疯狂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楚蕴山。
“罚款?为什么要罚款?我那是战功!”
“京城不比北疆,讲究个体面。”
楚蕴山语重心长地忽悠道。
“你把人头堆在城门口,吓坏了老百姓,影响了市容,这都得罚钱。
按照大梁律例,一颗人头罚十两,一千颗就是一万两。”
“一万两?!”
霍风烈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他现在的全部家当,除了那条送出去的腰带,就只剩下那匹马和那杆枪了。
“那……那怎么办?”
霍风烈有些慌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本王有钱。”
楚蕴山拍了拍胸脯,一脸豪气。
“这笔钱,本王替你出了。”
“真的?”
霍风烈感动得眼泪汪汪。
“真的。”
楚蕴山笑眯眯地点头,然后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本。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一万两,算你借我的。
利息嘛,按照九出十三归算。
再加上刚才的洗澡水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
楚蕴山一边算,一边在小本本上记账。
“霍将军,恭喜你,你现在欠本王两万三千五百两了。”
“……”
霍风烈看着那个还在不断增加的数字,整个人都傻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人睡了,怎么就先背了一身债?
是不是哪里不对?
“怎么?不想还?”
楚蕴山挑眉,合上小本本。
“不想还也行,那就肉偿。”
“肉偿?”
霍风烈眼睛一亮,瞬间复活。
“这个我擅长!现在就偿!”
说着,他就要再次扑上来。
“停!”
楚蕴山一脚踹在他胸口,虽然没踹动,但好歹止住了他的势头。
“本王说的肉偿,是让你去干活!”
楚蕴山指了指门外。
“从明天开始,你就给本王当贴身保镖。
有人来找茬,你就负责打出去。
有人来送礼,你就负责搬进来。
一个月抵一百两,直到还清为止。”
霍风烈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贴身保镖?
那岂不是可以天天跟着,寸步不离?
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赶走那些苍蝇?
这买卖,划算!
“成交!”
霍风烈一把抓住楚蕴山的脚踝,在那白皙的脚背上亲了一口,眼神火热。
“只要能跟着你,别说保镖,当看门狗都行。”
“行了行了,睡觉!”
楚蕴山缩回脚,将被子一裹,滚到了床的最里面,背对着霍风烈。
“不许过界!否则加钱!”
霍风烈看着那个裹成蚕蛹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
他吹灭了蜡烛,也钻进了被窝。
虽然楚蕴山不让他碰,但他还是厚着脸皮贴了上去,从背后将人连人带被子抱住。
像是一头守护着宝藏的巨龙。
“晚安,小七。”
他在黑暗中低声说道。
楚蕴山没有回应,只是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而在那堵墙的另一边。
暗室里。
裴枭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握着柳叶刀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第178章 都给本王闭嘴
次日清晨。
楚蕴山是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吵醒的。
“让开!咱家是奉旨来给安王殿下送药的!”
“滚!这里是安王府,不是你们东厂的菜园子!”
“哟,这不是霍大将军吗?
怎么?不在城门口守着你那一堆人头,跑到这儿来给人家看大门了?”
“卫崇序,你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楚蕴山痛苦地捂住耳朵,把头埋进枕头里。
他就知道。
这就不是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他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
只见院子里,霍风烈正提着长枪,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而他对面,卫崇序一身大红蟒袍。
身后跟着一队捧着各种名贵药材的东厂番子,正笑得一脸阴阳怪气。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都给本王闭嘴!”
楚蕴山大吼一声,气得肝疼。
“大清早的,奔丧呢?!”
两人同时回头。
看到衣衫不整,满脸起床气的楚蕴山。
霍风烈立刻收起凶相,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七爷,这死太监欺负人!他非要闯进来,还说要给你检查身体!”
卫崇序则是眯起眼,目光在楚蕴山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霍风烈身上,冷笑一声。
“检查身体?呵。”
“咱家是怕某些不知轻重的蛮子,把殿下这身娇贵的皮肉给弄坏了。”
他走上前,无视霍风烈杀人的目光,将手里的一盒药膏递给楚蕴山。
“这是西域进贡的玉肌膏,去腐生肌,最适合……”
卫崇序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楚蕴山的脖子。
“消除某些碍眼的痕迹。”
楚蕴山看着那盒药膏,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敢接我就哭给你看”的霍风烈。
只觉得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他看了看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对峙的霍风烈和卫崇序,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这两人都扔出去的冲动。
“药本王收下了。霍将军,让他进来。”
“凭什么?”
霍风烈虎目圆瞪,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地,震起一片尘土。
“这死太监没安好心!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
“咱家这是关心殿下。”
卫崇序阴恻恻地笑,指尖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像某些莽夫,只知道舞刀弄枪,也不怕吓坏了殿下这金贵的身子。”
眼看又要打起来,楚蕴山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本王闭嘴!”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倒是把两人都震住了。
“霍风烈,你要是再堵着门,那一万两罚款现在就交!没钱就去后院劈柴!”
“卫督主,你要是再阴阳怪气,这药我就扔进茅房,你也跟着一起滚!”
世界终于清静了。
霍风烈委委屈屈地收起长枪,像只被训斥的大狗一样缩到一边。
卫崇序则挑了挑眉。
“咱家就不坐了,东厂还有事,咱家就先走了。这东西安王殿下记得用啊。”
楚蕴山摆了摆手。
走得好。
赶紧走。
安王府的清晨,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拉开了帷幕。
前院,霍风烈提着那杆重达六十斤的虎头湛金枪,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大门口。
那一身煞气逼得连路过的麻雀都不敢停歇。
只要有哪家不长眼的权贵敢派人来送礼或者探听消息。
霍将军那双如铜铃般的虎目一瞪。
那送礼的小厮便能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三条街去。
后院,卫崇序留下的那盒玉肌膏孤零零地躺在石桌上。
旁边是一盆被霍风烈“不小心”踢翻的兰花。
楚蕴山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造孽。”
他叹了口气,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晶莹,却没什么食欲。
“这哪里是王府,这分明就是个斗兽场。
再这么下去,本王还没享受到荣华富贵,就要先被这群疯子给折腾得神经衰弱了。”
老算盘像个幽灵一样从屏风后钻了出来。
手里依旧抱着那个视若性命的金算盘,苦着一张脸。
“东家,您就别抱怨了。咱们还是先想想辙吧。”
老算盘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外。
“听风阁那边传信来了。
虽然咱们把龙袍的事儿栽给了太后,但这铺子毕竟是被封了。
那可是咱们的摇钱树啊。
这一天不开张,流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听到银子二字,楚蕴山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抖擞了起来。
他放下燕窝粥,那双总是含着几分算计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封了?”
楚蕴山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封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听风阁以前是给太后洗黑钱的暗桩,格局太小,也太脏。
如今既然这盆脏水已经泼出去了。
咱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铺子彻底洗白,做大做强。”
老算盘愣了一下,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东家,您的意思是……”
“我要扩建听风阁。”
楚蕴山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那片繁华的京城天际线。
“不仅要卖消息,还要卖东西。
王家抄出来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古董字画、前朝孤本。
甚至是从霹雳堂带回来的那些‘特产’,总不能一直烂在库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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