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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听风阁变成这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变成一个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信息交易所。”
“可是……”
老算盘面露难色。
“这需要官面上的路子。
咱们虽然有钱,但若是没有足够硬的后台,这买卖怕是做不长久。
光靠太子殿下……怕是有些太招摇了。”
“太子?”
楚蕴山摇了摇头。
晏淮舟那条疯狗,若是知道他要搞这么大的动静,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这件事,得找个既有权势、又贪财、还足够聪明的人来合作。
楚蕴山脑海里闪过一张笑得一脸温文尔雅的狐狸脸。
“备车。”
楚蕴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本王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谈一笔……大生意。”
第179章 下棋
谢府坐落在京城最清贵的梧桐巷深处。
不同于安王府的金碧辉煌,也不同于东宫的威严森森。
谢府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青砖黛瓦,修竹茂林。
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磨得圆润光滑,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当然,这只是表象。
谁都知道,这扇看似清雅的大门后面,藏着一只足以吞噬整个朝堂的老狐狸。
“安王殿下驾到——”
随着门房一声长喝,霍风烈黑着一张脸,推着楚蕴山的轮椅跨进了谢府的大门。
没错,轮椅。
为了显示自己伤重未愈。
也为了防止霍风烈这个人形凶兽在谢府大开杀戒。
楚蕴山特意坐上了轮椅,并美其名曰给霍将军一个表现的机会。
霍风烈推着轮椅,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四周那些低眉顺眼的谢府下人。
“这破地方,一股子酸腐味。”
霍风烈嫌弃地说道。
“小七,你来找这老狐狸干什么?
缺钱跟我说啊,我去把匈奴人的王帐给抢了!”
“闭嘴。”
楚蕴山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待会儿进去了,你只管喝茶,不许说话,更不许拔刀。
若是坏了本王的生意,那一万两罚款你就自己去交。”
霍风烈委屈地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穿过曲折的回廊,两人来到了谢聿礼的书房——藏拙斋。
书房内燃着顶级的沉水香,烟雾袅袅。
谢聿礼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宽袖长袍。
未戴官帽,只用一根玉簪束发,正站在案前挥毫泼墨。
听到动静,他并未抬头,只是手中的笔锋微微一顿,随即行云流水地写完最后一笔。
“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聿礼放下狼毫,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楚蕴山身上。
“安王殿下不在府中养伤,跑到微臣这寒舍来。
莫非是觉得府里的那几位……伺候得不舒坦?”
他的视线越过楚蕴山,在霍风烈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霍将军这贴身保镖当得不错,连推车这种粗活都亲力亲为。”
“姓谢的,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
霍风烈当场就要炸毛,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咳咳!”
楚蕴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霍风烈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悻悻地收回手,站在轮椅后面当柱子。
“谢大人说笑了。”
楚蕴山从轮椅上站起来。
反正这里没外人,他也懒得装瘸了。
他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一眼谢聿礼刚写的字。
是一个巨大的“贪”字。
笔力苍劲,入木三分,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野心。
“好字。”
楚蕴山抚掌赞叹,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轻轻压在那个“贪”字上。
“既然谢大人如此坦诚,那本王也就开门见山了。”
“本王想借谢大人的手,把这京城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谢聿礼挑眉,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契约,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
随着视线下移,他眼底的漫不经心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重建听风阁,设立地下拍卖行,情报共享……”
谢聿礼念着契约上的条款,声音越来越低沉。
“小七,你这是要在天子脚下,开一家黑店啊。”
“不仅是黑店。”
楚蕴山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一双桃花眼直视着谢聿礼,眼底闪烁着名为欲望的光芒。
“这是一家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榨干的销金窟。”
“王家的那些赃物,若是直接充入国库,顶多也就是个数字。
但若是放在听风阁拍卖,经过一番运作,价值至少能翻三倍。”
“而且……”
楚蕴山压低声音,语气诱惑。
“来买这些东西的人,大多是心里有鬼的权贵。
他们在交易时留下的把柄,透露的消息,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谢大人身为首辅,应该比谁都清楚,情报就是权力。”
“这笔买卖,五五分账。谢大人负责官面上的庇护和运作,本王负责货源和经营。”
“如何?”
谢聿礼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满眼算计的青年。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在东宫里谨小慎微的影七?
这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貔貅,贪婪,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五五分账?”
谢聿礼放下契约,绕过桌案,一步步走到楚蕴山面前。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小七,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谢聿礼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蕴山的颈侧。
“本官担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你开路,你就只给本官五成?”
“那你要多少?”
楚蕴山皱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谢聿礼逼到了书架旁。
“六四?不能再多了!我还要养活那一大家子人呢!
裴枭的药费,霍风烈的伙食费,都很贵的!”
“本官不要钱。”
谢聿礼轻笑一声,伸手撑在书架上,将楚蕴山圈在怀里。
他的手指勾起楚蕴山腰间那枚盘龙玉佩,轻轻摩挲。
“钱这东西,谢家多得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本官要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缓缓下移,落在楚蕴山那截被立领遮住的脖颈上。
“是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楚蕴山警惕地问。
“以后每月的十五,也就是月圆之夜。”
谢聿礼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令人战栗的磁性。
“你要来这藏拙斋,陪本官下棋。”
“只许你一个人来。”
“下棋?”
楚蕴山愣住了。
就这?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下棋。”
谢聿礼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当然,若是你输了,这赌注嘛……”
他的手指顺着楚蕴山的衣襟滑落,在那颗跳动的心脏处轻轻点了点。
“就得由本官说了算。”
“可能是让你脱一件衣服,也可能是……”
“谢聿礼!你找死!”
一直站在后面当柱子的霍风烈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这两个人越靠越近,那股子酸味简直要把房顶给掀了。
“轰!”
霍风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大步冲了过来。
一把将楚蕴山从谢聿礼的怀里拽了出来,护在身后。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盯着谢聿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个衣冠禽兽!谈生意就谈生意,动手动脚干什么?!”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拆了你这破书房?!”
谢聿礼被打断了好事,也不恼。
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霍将军好大的火气。”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文人的清高和不屑。
“这里是相府,不是你的军营。
若是弄坏了本官的孤本,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
霍风烈气得就要动手。
“够了!”
楚蕴山头疼地按住霍风烈的手臂,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都给我消停点!”
他看向谢聿礼,咬了咬牙。
“成交。”
“每月十五,本王来陪你下棋。但是……”
楚蕴山竖起一根手指,眼神警告。
“只下棋,不许动手动脚。否则这生意一拍两散,本王大不了去找卫崇序合作!”
听到卫崇序的名字,谢聿礼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他知道,那条疯狗若是闻到了这块肥肉,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好。”
谢聿礼伸出手,脸上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
“一言为定。”
楚蕴山伸出手,与他击掌为誓。
掌心相触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谢聿礼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带着一丝暧昧,一丝挑逗。
楚蕴山触电般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算盘!把契约签了!咱们走!”
他重新坐回轮椅上,指挥着霍风烈。
“快推我走!这地方风水不好,待久了容易破财!”
霍风烈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推着轮椅往外走。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谢聿礼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谢聿礼站在书房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拿起那份签好的契约,看着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楚”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占有欲。
“下棋……”
谢聿礼低声呢喃。
“小七,你以为这棋局,真的只是在棋盘上吗?”
“既然入了局,那你这颗棋子,就只能落在本官的手心里。”
第180章 谁说我一定会输?
马车上。
霍风烈还在生闷气,一张俊脸拉得老长。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霍风烈闷闷不乐地问道。
“那个老狐狸一看就没安好心!什么下棋,分明就是想借机占你便宜!”
“我知道。”
楚蕴山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那份价值连城的契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是为了钱,这点牺牲算什么?”
“而且……”
楚蕴山看了一眼霍风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谁说我一定会输?”
“到时候谁脱衣服,还指不定呢。”
霍风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那你能不能也跟我下棋?”
他凑过来,一脸期待。
“我也想看你脱……啊不,我也想跟你切磋棋艺。”
楚蕴山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想得美!”
“这一天天的,忙得跟陀螺似的。”
楚蕴山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街道,心里却充满了干劲。
听风阁的重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让这京城的每一枚铜板,都刻上他楚蕴山的名字。
至于那些想打他主意的男人们……
楚蕴山摸了摸下巴。
那就让他们排队交钱吧。
毕竟,安王殿下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
马车辘辘,碾过京郊官道上残存的积雪,留下一道道泥泞的车辙。
从谢府出来后,楚蕴山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指了指城外那座隐入云端的巍峨高山。
“去大报恩寺。”
霍风烈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脸的不情愿。
“去那破庙干什么?那群秃驴念经听得人脑仁疼。”
他靠近楚蕴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防备。
“尤其是那个叫寂无的什么佛子。小七,你别是被他的皮相给迷住了吧?
我跟你说,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假正经最是虚伪,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楚蕴山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闭上你的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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