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将军。”
谢聿礼合上折扇,看着楚蕴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谢首辅。”
霍风烈手按剑柄,寸步不让。
“有些东西,是不是我的,不需要你来说。”
第45章 你太瘦了,以后进了门,得好好养养
京城的夜色总是带着几分奢靡,但在城北的将军府,这夜色却像是被寒铁淬过一般,冷硬得硌人。
楚蕴山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看着那两座凶神恶煞的石狮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影七大人,请。”
亲兵一脸肃穆,仿佛在迎接未来的男主人。
楚蕴山硬着头皮跨进了门槛。
既然拿了人家的钱,这顿庆功宴要是再不来吃,就显得太没职业道德了。
穿过空旷得能跑马的前院,楚蕴山再一次感叹霍风烈的审美。
别的权贵家里都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霍风烈家里是演武场、梅花桩,还有两排寒光闪闪的兵器架。
路边的花坛里种的不是牡丹芍药,而是大葱和韭菜?
“那是为了战时应急储备。”
迎面走来的霍风烈似乎察觉到了楚蕴山的目光,回头解释了一句。
“大葱能驱寒,韭菜能壮阳……咳,能提神。”
楚蕴山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很离谱。
在京城寸土寸金的豪宅里种大葱,这简直是对房地产市场的侮辱。
这一顿饭,吃得楚蕴山如坐针毡。
桌上没有珍馐美味,只有一大盆炖羊肉,一坛烈酒,还有几个巨大的馒头。
霍风烈脱去了铠甲,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显得身形更加魁梧。
他坐在对面,眼神灼灼地盯着楚蕴山,手里端着海碗,仿佛随时准备歃血为盟。
“影七。”
霍风烈放下酒碗,发出一声闷响。
“今日朝堂之上,若非你相助,那三百万两军饷绝无可能批下来。
北疆三十万将士,都欠你一条命。”
“将军言重了。”
楚蕴山手里捏着那个巨大的馒头,感觉像是在举铁。
“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而且,那张纸条纯属意外。”
“你不必过谦。”
霍风烈摆摆手,神色严肃。
“我霍风烈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我知道,谁对我好,我就要百倍报答。”
来了。
这种熟悉的沉重的让人想要逃跑的报恩前奏。
楚蕴山警惕地放下馒头,身体微微后仰,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霍风烈眼神灼灼地盯着楚蕴山,那眼神像是在看刚过门的媳妇。
“多吃点。”
霍风烈夹了一大块羊肉放进楚蕴山碗里,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太瘦了。以后进了门,得好好养养。”
“咳咳咳!”
楚蕴山差点被一口羊肉噎死。
“进……进什么门?”
霍风烈放下筷子,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
“影七,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霍风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上次在东宫门口,你收下了我全部的身家,还说会替我守着阎王殿的大门。”
霍风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在大梁,收了男人的全部家当,又许下生死相随的诺言,这就等于是答应了婚事。”
楚蕴山石化了。
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收钱 = 答应婚事?
生死相随 = 守着阎王殿?
这傻大个的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负数?!
“停!”
楚蕴山猛地站起来,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
“将军!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我收钱是因为我贪财!我说守门是因为我是暗卫!这跟婚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霍风烈却不为所动。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楚蕴山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不用害羞。”
霍风烈看着他,眼神宠溺。
“我知道你是暗卫,身份特殊,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这种事,该由我来提。”
他突然单膝跪下。
“噗——”
楚蕴山刚想喝口酒压压惊,直接喷了霍风烈一脸。
“将军!您别跪啊!我受不起!”
楚蕴山想跑,却被霍风烈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掌宽大有力,烫得惊人。
“影七。”
霍风烈仰起头,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我霍风烈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风花雪月。但我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既然你已经收了聘礼,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愿以身相许,从此以后,我的命是你的,我的剑是你的,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空气凝固了。
楚蕴山看着眼前这个单膝下跪满脸深情并且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哪里是报恩?
这分明是赖上他了啊!
而且这逻辑闭环得简直无懈可击。
钱你收了,话你说了,现在想赖账?晚了!
“将军……”
楚蕴山欲哭无泪,“咱能退货吗?钱我退给你行不行?”
“不行。”
霍风烈一口回绝,眼神坚定。
“霍家军的规矩,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何况是聘礼。”
“而且……”
霍风烈站起身,顺势逼近一步,将楚蕴山困在椅子和自己胸膛之间。
他低下头,凑到楚蕴山耳边,声音低沉沙哑。
“你若是嫌我不够好,我可以改。但我这个人,一旦认准了,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你贪财,我给你挣。”
“你怕死,我护着你。”
“你想退休,我陪你去江南种地,虽然我只会种大葱。”
楚蕴山:“……”
居然连退休计划都被他安排明白了?
这一刻,楚蕴山突然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这个麻烦不仅武力值爆表,而且脑回路清奇,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还能精准打击到楚蕴山的痛点。
看着霍风烈那双写满“你逃不掉的”眼睛,楚蕴山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讲道理不行,那就谈生意。
“将军,您先坐好。”
楚蕴山强行把霍风烈按回椅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记账的小本本。
“既然您非要把这事儿往婚事上扯,那咱们就按婚恋市场的行情来算算账。”
楚蕴山恢复了职业假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首先,您这属于强买强卖。按照大梁律法,我有权拒绝。”
“其次,就算我答应了,您的维护成本太高。
您这一顿饭顶我三天,您的兵器保养费、战马饲料费这些都是巨大的开支。”
“而且!”
楚蕴山指了指那盘没吃完的羊肉。
“您这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以后要是过日子,我不想天天吃水煮羊肉。”
霍风烈认真地听着,眉头微皱。
就在楚蕴山以为他要知难而退的时候,霍风烈突然开口了。
“厨艺我可以学。”
“开支我会控制。”
“至于强买强卖……”
霍风烈看着楚蕴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影七,你敢说,刚才我说要陪你去江南种地的时候,你心里一点都没动心?”
楚蕴山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该死。
这傻大个的直觉,怎么敏锐得像野兽一样?
“咳咳。”
楚蕴山迅速掩饰过去,把账单往桌上一拍。
“少废话!就算要成亲,那也得先把这笔婚前财产公证费结了!”
“本次服务费,打个折,八千两!拿来!”
霍风烈看着那张账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玉佩,压在账单上。
“好。这钱我给。”
“但这人,我也要定了。”
第46章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值钱啊
“这块玉佩是先皇御赐,可抵万金。多出来的两千两,算是我预付的定金。”
楚蕴山眼睛一亮,像饿狼扑食一样抓起那块玉佩。
入手温润,雕工精湛,果然是好东西!
起码能当一万五千两!
赚翻了!这波赚翻了!
霍风烈真是个大好人!这种优质客户,必须长期维护!
“将军大气!将军威武!”
楚蕴山把玉佩揣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这定金是……”
霍风烈看着他,眼神深邃。
“定金是预定你下一次的服务。”
“下次?”楚蕴山一愣,“什么服务?”
霍风烈站起身,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了一把长弓。
“三日后,皇家围猎。”
霍风烈轻轻拉动弓弦,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太后党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围猎场上,刀剑无眼,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太子殿下身边虽然有御林军,但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太后的眼线,谁也说不准。”
霍风烈转过身,将那把长弓递给楚蕴山。
“我要你,在围猎场上,做我的眼睛。”
楚蕴山接过长弓。
这弓很沉,弓身是用黑铁木打造的,弓弦是蛟筋。
这是一把杀人利器。
“做您的眼睛?”
楚蕴山掂量了一下长弓。
“这活儿可不轻松。围猎场那么大,我要是光盯着您,怎么保护太子?”
“不用管太子。”
霍风烈语出惊人。
“太子身边有谢聿礼,那只老狐狸不会让太子出事的。我要你盯着的是另一个人。”
“谁?”
“贺玄之。”
听到这个名字,楚蕴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锦衣卫指挥使,贺玄之。
此人行踪诡秘,武功深不可测,而且是个典型的疯批。
据说他杀人从不用刀,只用一根绣花针。
“贺玄之最近跟太后走得很近。”
霍风烈沉声道。
“我怀疑,太后想利用这次围猎,除掉太子,或者除掉我。”
“所以,那两千两定金,买你在围猎场上,帮我盯着贺玄之的一举一动。”
楚蕴山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盯着贺玄之?
这活儿的风险系数简直是地狱级的。
贺玄之那家伙,感官比狗还灵,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发现。
但是。
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钱都收了,这时候退单,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而且,如果能在围猎场上捞一笔……
比如猎几只白狐卖皮毛,或者捡几个贵族公子哥掉落的玉佩。
似乎也不是不行。
“成交!”
楚蕴山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将军,要是贺玄之发现了我,对我动手怎么办?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霍风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放心。”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楚蕴山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指尖划过楚蕴山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如果他敢动你。”
霍风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杀意。
“我会让他知道,霍家枪,为什么叫破阵子。”
楚蕴山浑身一僵。
这突如其来的霸总发言是怎么回事?
而且……
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他甚至能数清霍风烈睫毛的根数。
“咳咳!”
楚蕴山猛地后退一步,捂着脖子。
“那什么……天色不早了,属下还得回去给沈济川喂药……啊不,是回去吃药。告辞!”
说完,他抓起长弓,逃也似的冲出了正厅。
看着楚蕴山落荒而逃的背影,霍风烈并没有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冷掉的酒,一饮而尽。
“八千两……”
霍风烈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那张楚蕴山留下的婚前财产公证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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