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吾儿……纯孝啊!”
第97章 死遁开始
“小七……”
晏淮舟拔剑护在皇帝身前,看着那个挡在千军万马之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
那是他的影七。
是他想要藏起来锁起来,却又不得不放飞的利刃。
“七爷威武!”
赶来支援的锦衣卫见状士气大振,但这边的局势依然危急。
霍风烈被调虎离山去守城门,谢聿礼被文官集团死死拖住,殿内的禁军在早有预谋的死士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叛军首领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抬起手腕,袖中露出三支泛着幽蓝光泽的袖箭。
“见血封喉,去死吧!”
“崩、崩、崩!”
三声机簧爆响。
三支毒箭成品字形,分别射向老皇帝、晏淮舟以及挡在最前面的楚蕴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楚蕴山那双经过严苛训练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支箭的轨迹。
楚蕴山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得出了最优解。
挡下太子的箭,这是救驾之功,是情感绑架的最高境界,也是这出死遁大戏最完美的谢幕!
“拼了!”
电光石火之间,楚蕴山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躲避射向自己的那一箭,反而借力腾空而起,手中的绣春刀猛地掷出。
“当”的一声磕飞了射向老皇帝的毒箭。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义无反顾地扑向了晏淮舟。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一支毒箭贯穿了他的左肩,另一支原本射向晏淮舟心口的毒箭,狠狠地钉入了他的后背。
“唔!”
冲击力袭来,但比冲击力更快的是沈济川那该死的修罗散。
楚蕴山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火烧过一般,他顺势咬破了藏在口中的血包。
“噗——”
一大口黑得发紫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味的鲜血,喷在了晏淮舟明黄色的蟒袍上,触目惊心。
也溅落了几滴在老皇帝惊恐的脸上,滚烫灼人。
晏淮舟瞳孔骤缩,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他一把接住那个软倒下来的身体,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影七!!!”
“蕴山!!!”
两声嘶吼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晏淮舟,一声来自晏沉。
晏淮舟瞳孔骤缩,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他一把接住那个软倒下来的身体,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皇帝更是顾不得帝王威仪,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看着满身是血的楚蕴山,整个人都在发抖。
“太医!太医呢!!”
老皇帝嘶哑地咆哮着,眼泪夺眶而出。
“救活他!朕命令你们救活他!他是朕的儿子!他是皇子啊!!”
这一声“皇子”,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
然而怀里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别……别动……”
楚蕴山倒在晏淮舟怀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纹路,像是某种诅咒正在吞噬他的生命。
“太医!传太医!都死哪去了!!”
晏淮舟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他试图捂住楚蕴山胸口的伤口,可那黑血怎么也止不住,甚至开始腐蚀他的手指,传来阵阵灼痛。
“殿……殿下……”
楚蕴山努力睁大眼睛,让眼神看起来涣散而充满眷恋。
其实是药劲上来了有点晕。
他沾满黑血的手指,颤巍巍地抓住了晏淮舟的衣襟。
一定要把遗言交代清楚。
那一万两欠条还在枕头底下,还有王家的那笔分红……
“别……别忘了……”
楚蕴山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最后的生命力。
“别忘了……我……”
我的钱。
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说完,假死药那霸道的药效终于彻底爆发。
心脏骤停。
呼吸断绝。
那只抓着晏淮舟衣襟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上。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身绯红的飞鱼服,在满地鲜血中红得刺眼,红得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不……不!!!”
晏淮舟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悲鸣,响彻整个太和殿。
晏沉看着那只垂落的手,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瘫坐在地。
发出一声苍凉至极的哀嚎。
“吾儿啊!!!”
晏淮舟死死抱着那具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身体,双眼在一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那种名为理智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谁准你死的!你给孤醒过来!你要什么孤都给你!
太子之位给你!江山给你!你睁开眼看看孤啊!!!”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浑身浴血的霍风烈提着那把重达六十斤的陌刀,像是一头从血海里杀出来的疯虎,冲进了大殿。
“小七!援军到了!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当啷。”
那把杀人无数的陌刀脱手落地,砸碎了地砖。
霍风烈看着晏淮舟怀里那个毫无生气的人。
那个不久前还笑着讹他银子,在校场上意气风发的人。
此刻却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浑身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紫。
“怎么会这样?”
霍风烈踉跄着走了两步,在距离尸体三步远的地方,猛地跪倒在地。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他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吼,随后猛地抓起地上的陌刀,转身冲向已经被制服的那些叛军俘虏。
“啊啊啊啊!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给他陪葬!!!”
每一刀下去都是血肉横飞。
而在另一侧,刚刚摆脱文官纠缠赶来的首辅谢聿礼,正呆立在人群之外。
他手中那串从不离手的极品沉香佛珠“啪”的一声崩断了。
圆润的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而嘲讽的声响。
谢聿礼看着那张惨白的脸,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个在御书房打瞌睡的少年,那个在暗巷里对他狡黠一笑的暗卫。
他算计了天下,算计了朝堂,甚至算计了人心。
唯独算漏了这一刻。
“噗——”
一口心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那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仙鹤补子。
谢聿礼身形晃了晃,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第98章 “尸体”争夺赛
但这还不是最混乱的。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晏淮舟身后。
贺玄之手中提着还在滴血的绣春刀,那张俊美邪气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粘腻,像是毒蛇吐信。
“我们还没一起疯够呢……小七儿,你怎么能先走一步?”
贺玄之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楚蕴山垂落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
“把他给我。”
他盯着晏淮舟,眼中全是疯狂的占有欲。
“我要带他回锦衣卫。我有最好的药,我有最好的刑具……
哪怕是变成了鬼,他也只能是我的鬼!”
“滚!”
晏淮舟反手一掌劈向贺玄之,两个同样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瞬间在尸体旁过了数招,招招致命。
“都给我住手。”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大殿横梁上传来。
裴枭落地无声。
他看着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此刻变成了一具残破的尸体,眼底涌动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无视了太子的暴怒和指挥使的疯狂,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楚蕴山紧闭的眼帘。
“影七,任务失败了。”
裴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脊背发寒。
“起来受罚,我数三声。不起来,我就屠了整个太医院给你陪葬。”
“哎呀呀,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又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东厂督主卫崇序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捂着口鼻,似乎在嫌弃这里的血腥味,但那双狭长的凤眼却死死黏在楚蕴山身上。
“太子殿下,既然人已经坏了,不如交给咱家吧?”
卫崇序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东厂有最好的防腐技术,咱家能把他做得栩栩如生,甚至比活着的时候更听话,如何?”
大殿之上血流成河。
六个当世最有权势的男人,围着一具“尸体”,如同饿狼争食,又如困兽犹斗。
而此时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尸体”本人。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呼吸停止,但他的意识却因为沈济川的特别提醒而异常清醒,听觉更是敏锐得要命。
他的内心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卧槽!晏淮舟你轻点勒!肋骨!我的肋骨要断了!再勒我就要真吐血了!】
【霍风烈你个败家子!别杀了!那都是俘虏!那是人头税!留几个活口审问啊,那都是钱啊!我的抚恤金还没发呢!】
【谢首辅你也别吐血啊!你那身官袍是苏绣的,洗不干净了!很贵的!】
【贺疯子你别拽我手!脱臼了!谁特么要跟你去锦衣卫做鬼啊!滚啊!】
【首领你冷静点!屠太医院干什么?老沈还在里面拿药呢!杀了他谁给我接头啊!谁给我解药啊!】
【卫公公你闭嘴!谁要做成标本!谁要防腐!你全家都防腐!老子要土葬!不,老子要火葬!不对,老子要跑路啊!】
听着耳边这群疯子震耳欲聋的哭声,喊杀声和争夺声,楚蕴山心里不仅仅是犯嘀咕,简直是慌得一批。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大家悲痛欲绝然后放手呢?
这怎么变成大型分尸现场了?
“老沈!沈济川!你死哪去了?!”
楚蕴山在心里疯狂呐喊,如果现在能动,他绝对会跳起来给每个人一巴掌。
“再不来收尸,我就要被这群变态分尸了!快来人把我抬走啊!加钱!我加钱还不行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医院院判带着沈济川,终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让开!都让开!这是剧毒修罗散!会传染的!不想整个皇宫陪葬就都给我退后!”
沈济川一声厉喝,虽然腿在发抖,但还是敬业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而在他身后,晏淮舟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人,缓缓抬起头。
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灵魂随着怀中人的离去而被抽空。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太后和王家众人,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今日,孤要让这皇城,为他陪葬。”
躺尸中的楚蕴山:……
大可不必,折现就行。
还有,谁能先把卫崇序那个假太监摸我脸的手拿开!!!
晏淮舟抱着楚蕴山渐渐僵硬的身体,就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块浮木。
他那身象征着储君威仪的明黄蟒袍,此刻已被怀中人喷出的黑血染得斑驳陆离,宛如一幅凄艳诡谲的泼墨画。
“孤再说最后一遍。”
晏淮舟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冷自持的语调,而是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胆寒的死寂,“滚开。”
在他的对面,是大梁最有权势的另外五个男人。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虽然悲痛,虽然绝望,但眼底那股名为占有的疯狂火焰,却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贺玄之手中的绣春刀还在滴血。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满是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弧度。
死死盯着晏淮舟怀里那张惨白却依旧惊心动魄的脸。
“殿下,您这样抱着他,他会不舒服的。”
贺玄之伸出手,指尖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想要去触碰楚蕴山垂落的手腕。
“锦衣卫里有最好的冰窖,只有那里才能留住他的美貌。您也不想看着他腐烂发臭吧?”
“贺疯子,把你的脏手拿开。”
霍风烈手中的断刀猛地横扫,带着千钧之力逼退了贺玄之。
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此刻眼眶通红,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困兽。
他看着楚蕴山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是我没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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