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回来了,那这忠勇亲王的谥号就不吉利了。”
弘光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传旨!皇七子,死里逃生,乃天佑大梁!”
“即日起,撤销追封,正式册封为安亲王!赐号‘安’,寓意一世长安!”
“另外……”
老皇帝看着儿子这副消瘦的模样,心疼坏了,恨不得把国库都搬给他补身体。
“之前的忠勇亲王府还在修缮,朕看太慢了!
直接把离皇宫最近的那座前朝摄政王府赐给你!那个大!那个气派!”
“还有,你在外流落多年,受苦了。朕特许你,食双亲王俸禄!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楚蕴山的眼睛瞬间亮了,比殿内的烛火还要璀璨。
前朝摄政王府? 那可是京城地段最好占地最大的豪宅啊!
光是拆了卖木头都值老钱了!
双亲王俸禄?
也就是两份工资?
黄金万两?
现钱!
楚蕴山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算盘珠子落地的清脆声响。
这一波假死,血赚啊!
“儿臣……谢父皇隆恩!”
楚蕴山这一次磕头磕得真心实意,声音洪亮,充满感情。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光帝看着儿子这就精神了,更是欣慰不已,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玉佩塞进他手里。
“拿着,这是朕的私库钥匙。缺什么,自己去拿,别委屈了自己。”
楚蕴山接过玉佩,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温润细腻,极品羊脂玉。
关键是——私库钥匙!
老皇帝的私房钱!
楚蕴山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他抬起头,那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孺慕之情。
“父皇对我真好……儿臣一定好好孝顺父皇,争取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的!”
一旁的晏淮舟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不嫉妒。
因为他知道,楚蕴山拿了钱,拿了王府,最后还是要回东宫睡的。
这只小狐狸越有钱,就越怕死。
越怕死,就越离不开他这把保护伞。
“父皇。”
晏淮舟适时开口,打破了温馨。
“既然七弟已经认祖归宗,那关于太后在江南勾结霹雳堂意图谋害七弟一事……”
弘光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又想到那个差点害死自己儿子的生母,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查。”
老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将那块忠勇亲王的灵位狠狠拍在桌上。
“给朕彻查到底!”
“谁敢动朕的儿子,朕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第148章 京城这潭死水,终于要沸腾了
一场认亲大戏,在弘光帝的痛哭流涕和楚蕴山的暗自窃喜中落下帷幕。
走出养心殿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安王殿下。”
晏淮舟替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语气玩味。
“这下满意了?双份俸禄,还有一座王府。”
“马马虎虎吧。”
楚蕴山摸了摸袖子里的盘龙玉佩,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
“不过这王府还得修缮,还得置办家具,又是一笔开销。
殿下若是真疼弟弟,不如赞助点?”
晏淮舟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楚蕴山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眼神危险。
“孤的人都是你的,整个东宫的库房随你搬,你还跟孤哭穷?”
“那不一样。”
楚蕴山理直气壮地拍掉他的手。
“亲兄弟,明算账。
再说了,我现在是安王,总得有点自己的私房钱。
万一哪天殿下翻脸不认人,我也好有个退路。”
“退路?”
晏淮舟眼神一冷,刚要发作,远处忽然跑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内阁首辅谢大人和几位尚书在文华殿求见,说是为了太后移居五台山一事,吵起来了!”
晏淮舟眉头紧锁。
太后那边的反扑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他看了一眼楚蕴山,虽有不舍,但也知道此刻必须去镇场子。
“阿蕴,你先回东宫,孤处理完政务就回去陪你。”
“别介。”
楚蕴山连忙摆手,眼珠子骨碌一转。
“殿下忙正事要紧。我这刚恢复身份,还得去置办点……咳,私人物品。”
晏淮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楚蕴山在撒谎,或者说,隐瞒了什么。
但这只小狐狸如果不让他出去透透气,怕是会憋坏。
“让裴枭跟着。”
晏淮舟退了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天黑之前,必须回宫。否则……”
他在楚蕴山腰间惩罚性地掐了一把。
“孤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龙床上。”
……
半个时辰后。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一座名为“听风阁”的三层小楼前。
楚蕴山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块金字招牌,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他的秘密基地。
是他这些年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银子,一砖一瓦堆砌起来的销金窟。
一身黑衣的裴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怀里依旧抱着那把陌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不干净。”
裴枭的直觉很准。
楚蕴山冷笑一声,抬脚跨进大门。
“干不干净,查查账就知道了。”
听风阁内,生意冷清得有些诡异。
并没有往日那种高朋满座的喧嚣,几个伙计正无精打采地擦着桌子。
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客官,今儿个不营业,改日再来吧。”
“不营业?”
楚蕴山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手里把玩着那块盘龙玉佩。
“老算盘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伙计一愣,正要发火,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背满脸麻子的老头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正是之前在江南推泔水车的老算盘。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回来了!”
老算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张易容过的老脸上满是冷汗,眼神惊恐得像是见了鬼。
“怎么?看见我没死,很失望?”
楚蕴山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裴枭如同一尊门神般守在他身侧,杀气瞬间锁定了整个大堂。
“不不不!属下不敢!”
老算盘擦着额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属下是担心您的安危啊!”
“少废话。”
楚蕴山从怀里掏出那本从霹雳堂带回来的账册,“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解释一下。”
“为什么太后造反的钱,会流进我的听风阁?”
“宣和十八年冬,一万两黄金。”
“宣和十九年春,十车珍稀药材。”
楚蕴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老算盘的心口上。
“老算盘,我让你帮我理财,让你帮我钱生钱。
没让你拿我的铺子,给那个老妖婆当洗钱的黑作坊!”
老算盘看着那本账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这一次,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东家!冤枉啊!”
“属下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
楚蕴山冷笑,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老算盘脚边,碎片四溅。
“谁逼你了?是刀架在脖子上,还是银子塞进怀里了?”
“是……是王公公。”
老算盘颤抖着说出一个名字。
“两年前,王公公拿着太后的懿旨,说要借听风阁的路子走一笔私账。
如果不答应,就要查封听风阁,还要把属下剁碎了喂狗。”
“属下想着,您当时在暗卫营,若是这铺子被封了,您的养老钱就全没了……
所以……所以就……”
“所以你就同流合污了?”
楚蕴山气得脑仁疼。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杀人的冲动。
“钱呢?”
这才是重点。
不管这钱脏不脏,既然进了他的口袋,那就是他的。
老算盘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
“在密室的库房里。”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笔钱被王公公下了锁。”
老算盘苦着脸。
“那是官银重铸的金砖,每一块上面都刻了特殊的暗记。
若是没有王公公的手印文书,这钱根本流不出去。
一旦市面上出现这种金砖,锦衣卫立马就能顺藤摸瓜找上门。”
楚蕴山愣住了。
好手段。
这老妖婆不仅用他的地盘洗钱,还顺便给他埋了个雷。
这钱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
花不出去,还占地方,甚至可能成为他勾结叛党的铁证。
“带我去看看。”
楚蕴山站起身,眼神阴沉。
既然是金子,就没有不能花的道理。
大不了,熔了重铸。
密室位于听风阁的地下三层。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金钱特有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楚蕴山举着火折子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金子。
全是金子。
整整齐齐的金砖码放成墙,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又危险的光芒。
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两。
而在金砖旁边,还堆放着几十口贴着封条的大箱子。
楚蕴山走过去,随手撬开一口箱子。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套套做工精良的龙袍。
是的,龙袍。
虽然制式稍有不同,但那明黄的颜色,那五爪金龙的刺绣,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些东西的用途。
“呵。”
楚蕴山拿起一件龙袍,指尖划过那冰冷的丝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妖婆想得倒是挺美。”
“可惜啊,这龙袍还没穿上身,人就已经成了烂肉。”
他转过身,看着那满屋子的金砖,眼底的贪婪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
“裴枭。”
“在。”
“你说,如果这满屋子的龙袍和金砖,出现在太后的慈宁宫里,会怎么样?”
裴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蕴山的意思。
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会死很多人。”
“那就让它死。”
楚蕴山扔下龙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这钱我花不了,那就把它变成送老妖婆上路的买命钱。”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老算盘。
“今晚找几辆运泔水的车。”
“把这些东西,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宫。”
“送到卫崇序的东厂去。”
与其自己动手栽赃,不如把这把刀递给最想杀人的那条疯狗。
卫崇序那个变态,一定很乐意用这些东西,把慈宁宫的天给捅破。
“至于这些金砖……”
楚蕴山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一闪。
“熔了太可惜,手续费也高。”
“不如捐给国库吧。”
“以安王的名义,捐资助军。”
“既能洗白,又能博个好名声,还能让父皇感动得再赏我几座庄子。”
这买卖划算。
楚蕴山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烫手山芋,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是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
“轰——!!”
整个地下密室都摇晃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楚蕴山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老算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知道啊!听声音,像是火药炸了!”
楚蕴山和裴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身形一闪,冲出了密室。
刚一回到大堂,就看见外面的街道上火光冲天。
那是东厂的方向。
楚蕴山眯起眼,透过破碎的窗棂,看着远处那腾起的蘑菇云。
91/178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