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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时间:2026-03-17 08:05:04  作者:好运六号楼
  “行了行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凌衡在下课铃声打响的瞬间撒开与邓靖西十指紧握的双手,面色潮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不管还没进去的林誉,自顾自披上一向被他嫌弃的校服外套,将脑袋埋在臂弯里装鸵鸟。周围的问候声和嬉笑声还在继续,篮球拍打的动静传进他耳朵里,如同外置的心跳节拍器,每一次都震得他本来就还惶惶跳动的心产生更加异常的敲击。
  “凌衡你没事儿吧?”林誉握住他肩膀头子用力摇晃:“绿叶大闺男一朝清白不保,你可别一上头去跳嘉陵江以证清白了啊!”
  “滚!我要是真跳也得把你拽上当个垫背的一起死!”
  “诶诶诶,你们可都听见了啊,这可是他自己承认的!这可是人家的处男牵哦——”
  “林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林誉的笑声不绝于耳,最终被上课铃阻绝。上节课大出风头,前头两个哼哈二将却好像一点也没吃到苦头,一个全神贯注抚平布料上让人心痛的褶皱,一个完全神游太虚僵直不动,不知道又在因为什么事情出神。邓靖西瞥了几眼前头凌衡的背影,没再用他那支自动笔戳他后背,他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历史卷子,在盛宴扬的注视下露出个相当不合时宜,却完全无法自抑的笑。
  “……邓靖西。”
  “干嘛。”他在被提醒的瞬间收起笑容,转眼间就换了副态度:“别跟我说话,小心等会儿又去面壁思过。”
  材料题的讲解漫长且环环紧扣,如果想认真听,那就得从头到尾一点不落的跟进,盛宴扬想了想,还是在最后那个选项结束前伸手去,用手指叩了叩邓靖西的桌面,在那人侧眼过来看他时压着声音对他说,最当真的人,应该是你吧?
  贴在卷面上的红笔尖一顿,教室里多媒体的嗡嗡声一度让邓靖西怀疑自己刚刚听见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因为过于兴奋而产生的幻听。
  片刻后,笔尖重新动起。邓靖西没抬头,压低了的声音只能让身边的人听清。
  “……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眼神还挺尖。”
  “所以,你这算承认了?”
  “嗯。”
  “……这么直接?”盛宴扬有点傻眼:“我以为你至少会狡辩一下。”
  邓靖西没说话,冲着身边的人不着痕迹扬了扬头,示意他讲台上的老齐正在观察他们俩,让盛宴扬跟着一起安静下来。警报解除在进入材料题分析后解除,在盛宴扬差一点就沉浸进自己那片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思维世界之前,旁边的人突然捡起方才的话,低着头问他说,你觉得我是变态?
  “怎么可能,你别说这种话,不就是……那个啥吗,这算什么。”
  “那我有什么必要跟你狡辩?你又不是他。”
  “……”
  理直气壮的区别对待让盛宴扬服气到彻底噤声,他重新低头下去看着卷子,邓靖西却不觉得他那几分显而易见的苦恼是因为他手上那份做得其实还不错的题,他没戳破他刻意保留的烦恼真相,在周围逐渐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写字声里拿起笔来。
  摁在纸面上的手突然被旁边的人戳动两下,一张纸条紧接着从那头推到自己手边,上头写着一句话。
  “放学跟我走。”
  一张载着邀约的纸条很快传遍四人组上下,收到一致充满义气的通过。晚自习下,从车棚里出来时,没车的林誉已经从对面人群里抢来一辆共享单车,三个人堆在路边,遥遥看着那头还混迹在人群里,随着大流一起同身边人说说笑笑,并肩往外的盛宴扬。
  “那是谁?”唯一一个不知情人士凌衡在借着灯光看清他身边那人的模样时勇敢发问:“不是我们班的吧?我都没见过。”
  “楼下2班的,他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誉司空见惯地靠在车边玩手机,没再多往那头看一眼。堆在校门两边的校车大巴一辆接着一辆,随接随走的私家车不停在正门前头刷新,凌衡看着盛宴扬同身边那个男生一起并肩走到那里,在一辆黑色轿车停下后同他一起走到窗口面前,趴在那儿同驾驶位的人说着什么,而后回到原位,同里头的人不停地招手说着再见。
  “他组的局,那个人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去?”
  “人理科尖子班的,哪有时间跟我们这些闲人散客一起混,估计是回家学习吧。”
  “噢,好吧。”
  那头的人已经走到面前,四个人,三辆车,明显数量与人头不相匹。共享单车在校门口从来都是僧多肉少,盛宴扬方才磨蹭那半天,为数不多的车早已被争抢完毕,没有交通工具,他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在下一秒指着凌衡那辆最金贵的车说,我骑你的,你和邓靖西挤挤呗。
  “?我的车,凭啥让我和别人……诶!盛宴扬你怎么明抢啊!”
  握住车把一下子跳上座椅的人猛一发力,将车一下子骑出去好远。脱掉的校服被他随手塞进前头的篮子,盛宴扬回头冲他比了个相当具有挑衅意味的大拇指,不顾护栏内侧人行道里学生们家长们的目光冲他们大喊,快点跟上啊。
  “咱们怎么说?”林誉踩上小单车,回头看着身后干瞪眼的凌衡:“你和邓靖西谁当司机?”
  “……我。”
  牵手的热度仿佛还凝聚在手心,这个兵荒马乱的夜晚再也容不下更多的贴近。凌衡转身去,将盛宴扬的霸道学得十足十,在根本没征得车主同意的情况下翻身上车,握着车把目不斜视地冲邓靖西说,上。
  天桥的灯光洒落在他们面前,让邓靖西在光亮里看清凌衡红红的耳尖。
  真可爱。
  于是他心甘情愿坐上了后座,贴心的将他背上书包扯下,抱进自己怀里,在他蹬着脚踏摇晃前进的时候,顺理成章伸出手来,穿过他敞开的外套,揽住了里头那节细细的腰。
  “开慢点,司机,我不想摔跤。”
 
 
第31章 我愿意
  自行车沿着滨江公路一直往前,从十三中校门前开过一段,走过七一桥,再穿过一段梧桐遍布的绿荫路,眼前景象就豁然开朗。
  三公里的滨江路毫无遮挡,一转头,嘉陵江面自然映入眼帘,流淌不息的河水倒映着横跨其上几座桥梁的灯光,将夜色囊括其中。清新的空气,开阔安静的马路一起,让因为被邓靖西搂住而感紧张别扭的凌衡一下也忘记了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他听见骑在前头的林誉和盛宴扬接二连三的大喊欢呼起来,自己也被感染,哼的歌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了唱。
  “我的心——”
  “已经——”
  “飞到这个城市的另一边!”
  声音里的曲调被河风吹散,落进邓靖西耳朵里时,就只剩下几近于念白的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一首歌被拉长分解,再被不同的人凌乱地拼接。盛宴扬声音最好听,每当冲在最前的领头羊好不容易把歌拉回正调,很快就又被后头两个缺乏音乐天赋的人毁了个乱七八糟。
  “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分享生命中的一切——”
  滨江路两侧整齐排列开的挑高路灯每隔十米落下一圈亮而圆的灯光,如同传送着歌词的接力棒,将顺序从林誉那儿抛回到凌衡这里。邓靖西默好歌词,已经准备好在最后一句时加入他们这场突如其来的汇演,搂在凌衡腰间的手随着他奋力的踩蹬而松懈,他看见身前的人在下一秒忽而从座位上站起,抬起一只手,向着空无一人的马路划了个巨大的弧圈。
  “我想要天天说——”
  邓——靖——西——
  邓靖西的世界里忽而出现一声拉长了的喊声,贯穿那个还未完全过去的寒冬腊月,将所有阴霾驱散,带来唤醒万物的酥雨春风,那个总是莽撞冒失的背影风风火火闯进四面环山的城市,闯进他的眼眸,跑向桥的末端,路的尽头,将无数次字正腔圆的呼唤重叠在这一刻。
  “天天说——”
  我也想要对你说。
  而道路就要行至尽头。
  “我有多爱你——!”
  自行车随着逐渐放轻的力道缓缓停下,链条滚动抽拉,很快在凌衡一个脚刹之下彻底停在原地。他顶着那一头被风彻底吹成鸡窝的头发,有些不太确定地转过头去,同还抱着他背包,已经下车站在一边看他的邓靖西撞个正着。
  “刚刚那声,是你喊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邓靖西将手头的包扔回原主人怀里,从车后头绕行到前方,向着前头已经停好车,准备往马路对面夜市里走去的两人靠近。他背好背包,在经过凌衡身侧时刻意停住脚。
  “我有多爱你。”他把毫无音调的喊声柔化成熟悉轻柔的原曲,轻飘飘还给凌衡:“走了,吃饭。”
  “……哦。”
  小圆桌围坐一圈,中间放一盆用于维持烤串温度的碳火,几块钢炭烧得噼里啪啦响,盛宴扬一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冲着他们发牢骚,说来说去却好像都只是同样的内容——我好迷茫。
  “茫然什么?”邓靖西在他第n次抱怨时终于第一个开口接他话:“艺术也学了,课也跟上了,有什么好茫然的?”
  “也不单单是未来吧,就……很多事。”
  “啥事儿啊?”“什么事?”
  林誉和凌衡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引得好不容易咕哝出口心事的盛宴扬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顾左右而言他的缩头乌龟。邓靖西对这俩大脑皮层光滑的新人类不予评价,隔着热气又观察了会儿对面的人,邓靖西就这样隐隐猜到盛宴扬所谓的‘茫然’意义几何。
  隔着车窗依依不舍的挥手作别,附着在车辆尾灯上恋恋不舍的目光,邓靖西在回想里突然明白为什么晚上盛宴扬会通过那么几个瞬间就看穿自己的心意,不是灵光一闪带来头脑开窍,是看向他们的那一秒让他于镜面折射一样的画面里,终于也认识到自己。
  盛宴扬没有说话,他默默又多喝了一口可乐。追问自然而然消失,忧愁的氛围伴随着夜晚持续发酵,是凌衡及时冲出来喊了暂停。
  “干嘛这么想?未来都还没来呢就这么悲观,那怎么行。”
  他左右看看周围,小小的圆桌附近仍旧坐满了其他客人,离得最近的两桌食客风格迥异,一桌职业装衬衫,桌面上滴酒不沾,连谈话声都显得有些疲惫压抑;另一桌穿着和他们相差无几的外套牛仔裤,几男几女,地上累着几箱啤酒,划拳喝酒,不亦乐乎,一看年龄,绝大可能是大学生。他们夹在中间,宛如一个用于过渡的分叉路,路的两端,皆是人生。
  “一辈子那么长,可能性那么多,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只有死路一条的。”
  “来吧,咱们以可乐代酒,祝我们未来都只走上坡!”
  举起的玻璃杯在碳火盆上前后相碰,震出一壁气泡上涌破裂。致人生的干杯宣言带着笑声混进一缕缕烟尘,带着引人食欲的香气,混着呛人的尘埃,把不同的都揉作一团,再慢慢推远。耳边仍是那一口熟悉的方言,你来我往,酒盏碰杯都成为梦一场,那个满是青涩惆怅的春夜,转眼就成为岁月里即将被湮没的,一个普通的晚上。
  趴在滨江路已经粉刷一新的铁栏杆上,凌衡将目光从上头那圈熟悉的道路上收回,面对着汹涌奔流着往前的江面,自顾自又吐出口烟。
  邓靖西也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盒刚打开不久的中华,那盒原本被别人预定说要买走的烟,兜兜转转还是由他拆开,进了凌衡的手里。阴差阳错一刻不曾停歇,想到这里,他紧跟着凌衡的动作又抽了一口,不停留,在一个呼吸之后很快吐出。
  “照片给出去了,你怎么办?”
  “我有两张。”邓靖西听见凌衡发出两声轻笑:“这件事,说起来也很奇妙,不过如果是跟你从头说起的话,那就应该要从……”
  “我外婆离世的时候开始。”
  “离世”二字听得邓靖西心里一沉,他早猜到事实,却因为从没得到印证而怀揣着一点毫无根据的期待。而眼下期待破灭,他迅速想起很多有关于那个老太太的记忆,又在凌衡轻缓的口吻和红红的眼睛之下恢复平息。
  “她是今年年初时候走的,三月的样子,正是北京春暖花开的时候。没病没灾,也就是年龄到了,自然的,就没醒过来。”
  “她走了以后,我妈很长一段时间不让我进她的房间,因为那段时间我状态很不好,她怕我也跟着一起倒下。但是我想进去,所以有一天,就趁着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从外墙翻窗进了房间。”
  “我进去的时候,遗物其实都已经被我妈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但说到底,他们也舍不得,他们也伤心,所以收拾实际上也只是整理,屋子里什么东西都还是老样子,连手机也都还充满了电摆在床头边上,好像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前那样,从花园里兜圈回来,要躺着休息,看看信息一样。”
  “……我进去,也没做什么,也就是把柜子什么的都挨着挨着拉开看了看,看的时候,就发现有个柜子里放着几本相册,翻开看的时候,无意中就发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我把它取出来,才发现这两张后头写着字,一个写着我外婆的名字,一个写着王奶奶的名字,日期却是在不久之前。我想,这应该是两张复印件,原件可能已经因为年代太久远有些损坏,所以我外婆才会选择去重印。”
  “王奶奶和我外婆年轻时候是很好的朋友,她重印这张照片,应该也是想再找个时间把东西给她本人。只是,她们没有等到这照片寄出的那一天,也没有再相见。”
  太沉重的话题伴随着遗憾的落幕,加速了邓靖西手中那根烟的燃烧,两股烟雾随着一呼一吸被吹进风里,向着远处本就烟波浩渺的江面飘去,很快就与那片水雾融为一体,就此消失。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烟灰断裂掉落,邓靖西听见凌衡的声音带着天南地北一样跳脱的话题重新出现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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