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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季炼的神色复杂,他无奈地说:“我听你的话根本没有意义,我本来就不是好人,是吗?”
第19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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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正赶上酒店举办活动,夜晚他们乘游艇出海,除了邹瑜一行人,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只是几乎都是年轻人,酒店还邀请了小有名气的乐队,正迎合了年轻人的口味,气氛很热烈,玩闹的声音从海面上传出很远。
邹瑜被热闹的人群裹挟,很快就抛弃了羞涩和矜持,在人群中尖叫着唱歌,和不认识的人跳舞喝酒,这几天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通通宣泄而出,也许还有酒精的作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精神很兴奋,浑身的血液在沸腾似的。
等大家都差不多玩累了,音乐从亢奋的摇滚乐变成舒缓的轻音乐,邹瑜仿佛逐渐从一个梦境中苏醒,他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刚才还围绕在身边的人群已经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许多人拥抱着亲吻着,氛围旖旎而温情。
邹瑜不由有些茫然,心底里也升起一些失落,然后他的眼睛对上另一个人的视线,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穿过人群走向那个人。
郑旬如也注意到邹瑜的变化,他今晚一直在留意邹瑜,他知道后者这两天情绪很低落,让他参加活动也可以让他散散心,但郑旬如又担心他玩得过于放纵,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总认为自己有照顾邹瑜的责任。
虽然他没有干涉邹瑜,但总免不了多留意他几眼。
郑旬如上船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季炼,他以为他不在,结果又在这样的时刻出现。
邹瑜走向季炼,郑旬如也无法阻止,但季炼似有若无地往郑旬如的方向扫了一眼,郑旬如总觉得他这一眼意味深长,皱了皱眉,也跟着往外走。
邹瑜也不知道季炼还来找自己做什么,尽管之前他曾经下过决心再也不会去见他,可是此刻他又走向他,但他的心情比想象中的更平静。
甲板上少了人声,安静得只剩海浪的声音,远处海岸上灯光璀璨,像是另一个世界。
风吹散季炼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邹瑜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但能感觉出来他的情绪并不好。
季炼开口时声音也很低沉:“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
邹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季炼继续说:“你生气不想理我也是应该的,但我想向你亲口道歉。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是我没有尊重你,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伤害了你,对不起,让你那么伤心难过。”
邹瑜惊讶地看着他,季炼的道歉很诚恳,但他总觉得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违和。季炼这种人天生有种特权,无论做出多过分的事,大众总是对他们格外宽容,总是会轻易原谅他们,所以他们能够不顾后果地胡作非为。
邹瑜没想到他会回过头来道歉,比起他发酒疯时候的道歉,简直是两个极端。
邹瑜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他向来不会为难人,加上季炼低头的样子太过具有迷惑性,他努力了半天,只冒出一句:“你还要让我揍你吗?”
季炼配合地摊开双手,一副毫不抵抗任凭处置的模样:“如果你想的话。”
邹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一起望着远处的灯火,季炼的口吻惆怅,在风里听起来像叹息:“我是个混蛋,比起我,还是郑旬如更好吧。”
邹瑜侧头看了眼季炼,他很奇怪他为什么忽然提起郑旬如,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我跟郑哥只是朋友。”
没想到季炼却转向他,很认真地问:“如果他不是这样想呢?”
邹瑜愈发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季炼的目光看向邹瑜身后,“如果他不想跟你只是朋友呢?”
邹瑜早就跟郑旬如说开的,不由莫名其妙:“我们当然是朋友,不会……”
“你不喜欢他吗?”季炼打断邹瑜的话。
邹瑜觉得季炼的眼神很怪异,虽然他在跟自己讲话,但眼神却落在自己身后,就像在跟别人讲话,邹瑜下意识要回头。
“如果他喜欢你呢?!”
季炼陡然提高声音,邹瑜被吓了一跳,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季炼身上。
季炼逼近邹瑜,盯着他的眼睛,连连追问:“如果他继续追求你呢?他在你伤心的时候安慰你,难道你不会心动吗?如果他承诺会给你想要的感情,难道你会不相信他吗?像他那种条件的人,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会接受他吧?”
季炼言辞激烈,似乎一定要从邹瑜口中逼问出答案,他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强硬地要窥探邹瑜的内心,让邹瑜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他喝止道:“季炼!”
季炼毫不退让。
“这跟你没有关系。”邹瑜拉开了跟季炼的距离。
明明之前伤害他的人是季炼,他现在却又来逼迫自己,好像季炼很在乎他跟谁在一起似的,季炼是最没资格过问他的感情生活的人,季炼已经严重地冒犯到他了,邹瑜感觉受到了侮辱,不由得非常愤怒。
邹瑜有理由怀疑他又喝醉了,拿他撒酒疯,他扭头就走。
“别走!”
邹瑜心头一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下,季炼这两个字的语气太急迫而强烈了。
邹瑜并不想理他,季炼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季炼又沉声重复了一遍,口吻软了很多,听起来就像是在乞求他留下来。
邹瑜回头,季炼身上的攻击性都消失了,他变得很消沉,凝视着他的眼神,颓丧和哀伤。
他说:“你能陪我一会吗?”
“……”
邹瑜也知道自己很不争气,但他的脚步却无法再往前走一步,一旦季炼用那张脸那种眼神向他提出要求,他就无法拒绝。
“虽然整件事都对你不公平,但我想,我应该对你坦诚,有些事情你也有权知道。”
季炼的表情郑重又歉疚,邹瑜的心又因他的话而高悬了起来,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季炼笑了笑,漂亮的眼睛里很无辜的样子:“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吗?”
邹瑜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会喜欢他接下来说的话,他想开口打断他,但只是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嘴唇。
“因为他。”
邹瑜愣住了,就算有心理准备,但尖锐的疼痛还是迅速在心口蔓延开来。
“他不肯原谅我,他不肯理我。”
邹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僵立着,仿佛神经都麻木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刀在心上划出伤口,因为过于突然和震惊,他自己倒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伤口流血。
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给了季炼一个清脆利落的耳光,他浑身的直觉逐渐恢复,手掌火辣辣地疼,手指在颤抖,指尖发麻。
季炼偏着脸,在狼狈中居然还在笑:“你满意了吗?”
邹瑜满眼不可置信,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在他心里,自己只是工具,被他利用,被他耍得团团转,还要承受他给的难堪的羞辱,剧烈的情感冲击反而让邹瑜的思维变得更加犀利冷酷。
他看到季炼满不在乎的神情,迫切地想要毁灭什么伤害什么,暴戾的想法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也要把刀子捅进他的心里,只有血肉横飞才会痛快。
他的声音冷漠恶毒得简直不像他自己的:“他不会原谅你的,如果他知道你做出这种事情,他会更讨厌你,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原谅。”
可季炼还是笑,眼底的笑意讽刺而凄凉:“你说得对,反正也没什么差别。”
邹瑜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他看起来很受伤的样子,但不是因为邹瑜的话,而是因为某个人,邹瑜很难想象会有人让他露出这样灰心的表情,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在不知不觉中问出口:“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炼低头想了一会,然后说:“大概只是我,一直在做错事。”
邹瑜愕然:“你也知道?!”
“我没办法。”季炼很无奈的模样,倒像是有人在逼迫他这样做,他从头到尾都无辜。
邹瑜没好气地说:“你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无法挽回。”
“他也说过这种话。”
邹瑜困惑地看向季炼,越发觉得他喜欢的那个人很神秘,连郑旬如的态度都很模糊,他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炼看向邹瑜身后,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心不在焉。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邹瑜又说:“那天我问过郑哥……”
没想到季炼却对此有了兴趣:“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不认识那个人,”邹瑜说,“但我总觉得他是认识的。”
季炼忽然冷笑,冒出一句:“他是个狠心绝情的人。”
季炼的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可他的神情却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在跟什么人赌气,邹瑜不知道他的情绪何以忽然发生变化,可他感觉得出来,根源还是在那个人身上。
邹瑜唏嘘道:“你真的很爱他。”
季炼的眼神阴郁:“他根本不在乎。”
季炼身上散发着怨气,就像被人抛弃了一样,看起来很可怜,邹瑜的怒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被他低落的情绪影响,不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可季炼却顺势抱住了他,就像要从他身上获取温暖似的。
邹瑜心口一窒,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季炼。
季炼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我又利用了你。”
邹瑜瞬间清醒起来,猛地推开他,恼怒道:“你真应该跳进海里去醒醒脑子。”
邹瑜以为他说的利用是用低落情绪博取他的同情,可他不知道季炼在拥抱他时,眼睛却看着他身后的某个人。
邹瑜也不知他的脆弱是真是假,但他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
邹瑜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让我消失,”季炼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理直气壮的口吻,“但是我没有。”
“他不看我,他无视我,他不跟我说话,他不让我接近他,我只能接近他身边的人,可是一旦我这样做了,他就会很生气,他会让我离他远远的。怎么可能呢?我嫉妒他身边出现的每个人,我无法容忍有人比我更靠近他,我不会让他和任何人在一起,就算他恨我,我也不会离开他的,我要把他变成我一个人的。”
他的口吻透着一种病态的偏执与狂妄,仿佛在跟谁挑衅或是在宣誓什么,邹瑜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些理解那个人想远离季炼的心情了。
邹瑜从见到季炼的第一眼,就认定他是个可怕的人,第一印象是不会错的,而现在,他对季炼身上潜藏的危险性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季炼的表情变得微妙,像知道要发生有趣的事情似的,眼睛里的光芒令人琢磨不透:“你想知道他是谁吗?你认识他的……”
邹瑜很茫然,他没有办法把他见过的某一个人跟季炼口中的描述联系起来,就在他即将要听到答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邹瑜回头看见了郑旬如。
郑旬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更确切地说,是看着季炼。
第20章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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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只有海浪的声音。
邹瑜感觉到气氛怪异,短暂的静默之后,郑旬如看向邹瑜:“外面风大,别着凉了,进去吧。”
邹瑜能察觉到郑旬如只是不想自己再和季炼待下去,他想说什么,但看到郑旬如的脸色,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乖乖地往里走。
郑旬如让邹瑜走在前面,自己也跟了上去,他没有再看季炼一眼。
“你怕他知道吗?”
季炼的话很轻,混在风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却在瞬间点燃了郑旬如的怒火。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郑旬如猛然转向他,面色严厉,对他怒目而视,显然已经在盛怒中。
季炼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在向他道歉啊,难道我做错了吗?”
郑旬如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当着他的面把邹瑜叫出来,他故意要让他听到他们全部的对话,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那声“别走”也是对郑旬如说的。
更令郑旬如愤怒的是,他居然每次都会跳进他的陷阱。
“他跟这一切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知情,他甚至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把他牵扯进来。”
季炼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像是暴躁的狮子,咬牙切齿地吼:“你的视线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郑旬如一怔。
今晚从走上游艇开始,季炼就一直看着郑旬如,可后者完全没有察觉,就因为他的眼里装着其他人。
光是想起那个场景他就觉得刺眼,他无法忍受,必须做些什么引起郑旬如的注意,于是他利用了邹瑜。
可他也不觉得邹瑜无辜。
“只要你在意他,这一切就跟他有关,把他牵扯进来的不是我,是你。”季炼咬牙切齿,“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把戒指送出去。”
戒指?郑旬如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但现在这不是重点,季炼这一套歪理邪说就够他头痛的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如果我不正常了,那也是因为我爱你。”
“没有人需要你这样的爱。”
季炼从始至终是一副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刺激得郑旬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全都是你一厢情愿自以为是,”郑旬如努力克制焦躁的情绪,“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你越是纠缠我,你越是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就会越讨厌你,难道你要把你的人生都浪费在毫无希望的事情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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