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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长老退去,殿内重归寂静。苍梧子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希望你不是那小崽子。否则,这一次,你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
对于修仙的人来说,时间不过是指尖流过的沙。
沈清辞自搭建好他们的家后,便没日没夜的修炼。第一年回到玄岳宗时,云虚子赠送他与萧烬野一堆修炼秘籍。回来后拉着萧烬野一起在灵泉内修炼。
那时的萧烬野特别好笑的问:“这灵泉我也可以用吗?”
沈清辞只是笑笑:“为什么不可以?我的就是你的。”
如今已过去六十年,两人同步突破化神。按照他们的修炼进度,本不会这么快突破化神。但沈清辞有个待他如亲儿子的好师傅,对萧烬野便是爱屋及乌,云虚子什么好秘籍好法宝都拿给他们俩。他们还有个好朋友——阮安安,阮安安在他们即将突破化神时从雨雾仙子那拿了许多高阶丹药助他们突破。
混沌在择主之前,便已为雾隐村布下后手——一处唯有混沌灵根之主方能踏足的秘洞。洞内灵力浓郁如实质,足以助人一日千里。
这秘洞,是天地间最坚固的壁垒。任谁境界通天、阵法无双,也休想强行踏入半步。唯一的例外,便是被混沌灵根之主,主动带入其中的人。
萧烬野躺在竹屋前摆着的摇椅上,指尖还捏着刚摘的花,一脸幽怨的看着沈清辞:“我们现在都突破化神了,歇会儿好不好?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生锈了。”
沈清辞正盘膝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闻言缓缓睁开眼,在看向萧烬野时,不眼神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你想去哪里?”
萧烬野想了想:“快到岁除了,我们去景陵城看看哥哥,可好?”
沈清辞望着萧烬野眼中的期待,缓缓起身:“听你的。”
两人到景陵城时天已黑透,索性直接去了萧珩的医馆。萧珩早知两人要来,在后院准备了一间干净的屋子给他俩。
“赶路累了吧?”萧珩将手里的两碗汤放在桌上:“我刚刚熬的,给你俩补补元气。”
萧烬野吸了吸鼻子,笑道:“谢谢哥,这汤闻着就香,清辞你也尝尝。”
沈清辞看着萧珩,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劳烦兄长挂心了。”说罢,也端起另一碗,小口啜饮起来。
萧珩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快喝吧,喝完好好歇息,明日再去街上逛逛,感受下这景陵城的年味儿。对了,你们还没和君宁说你们来了吧,理应说一声的。”
萧烬野点点头:“知道了哥,明日就去。”
三人又聊了许久,久到沈清辞靠在萧烬野的肩上都快睡着了。萧珩注意到了,让萧烬野赶快让沈清辞去歇息。
……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安宁的表象之下,已有几道陌生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潜进了城里。
第25章 再次重伤
翌日清晨。萧烬野醒时,身旁的沈清辞还沉浸在睡梦里。萧烬野便撑起一只手就这样盯着沈清辞看。
但萧烬野不愧是萧烬野,素来没什么安分的性子,此刻见沈清辞睡得毫无防备,心底涌起恶作剧般的狡黠。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先拂过沈清辞的耳畔,然后一下又一下轻轻蹭过对方的脸颊、唇角。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沈清辞还是被吵醒了。许是有些起床气,沈清辞醒后并不想理萧烬野,他抬手一把挥开了在脸上作乱的人,侧过身背对着他。
萧烬野被那一推弄得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也不恼,反而从身后圈住他窄劲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就是想叫你起床。”
沈清辞闷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几分气音:“……滚。”
“不滚。”萧烬野蹭了蹭他的颈侧,唇瓣擦过温热的肌肤:“时候不早了,你该陪我去街上了。”
为什么萧烬野那么喜欢去街上?
沈清辞:“……”
拗不过萧烬野,沈清辞最终还是被拉着起来了。
两人走在街上,萧烬野东看看西看看,一会这个适合沈清辞,一会那个适合萧珩。他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布包,此刻又被一只做工精致的玉簪吸引了目光——簪身是凝润的白玉,顶端雕着一朵盛放的寒梅,很适合沈清辞。
“你看这个。”萧烬野回头,“这支簪子很衬你,戴上定是极好的。”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扶额:“我不需这些。”再者,他素来不喜这般繁复的饰物。
“我不管。”萧烬野不由分说得将簪子给沈清辞戴上,“真好看。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把这支簪子戴得这么出尘。”
萧烬野轻笑一声,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二话不说牵起他的手,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给前面逛逛。这支簪子,你好好戴着,不许摘。”
沈清辞无奈笑笑,也没说什么。忽然,他停下了脚步,“你看前面那人是谁。”
萧烬野顺着沈清辞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一处施粥棚前,立着一位身着白金色常服的青年。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虽然身着华贵,但也很接地气——他那干净的衣袍上还有些泥污。
他正温声吩咐着下人,将一碗碗温热的白粥递与贫苦的百姓,眉眼间尽是温和。
萧烬野笑道:“是骆兄。看来又在施粥了。他这皇帝倒是当的好。”
沈清辞也笑道:“很少有这样体恤百姓的帝王,大徽王朝这般强大也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前方等待施粥的人群突然暴乱 。原本还排着队的百姓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尖叫着推搡,有人疯了似的向前冲撞,施粥棚前的桌椅在混乱中轰然倒塌,滚烫的白粥泼洒了一地。
那群百姓因为恐慌而分散开来,这才知道为什么井井有序的百姓们突然暴乱——一位中年男子躺在地上,头颅被切下,鲜血慢慢向四周蔓延。
怎么回事?”萧烬野脸色微沉,下意识将沈清辞护在身侧,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人群,试图找出混乱的源头。
“你看那边,有几个人跑了。”沈清辞拉着萧烬野看向那个方向,目光锐利,“境界均在你我之上。”
那几人向着巷子深处那片僻静的竹林逃去。他们动作行云流水,身法极快。
骆君宁此刻也已冲到近前,看着满地狼藉和地上那具倒地的中年男子,脸色铁青。他本是因快至岁除,体恤百姓前来施粥,却不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借着混乱行凶,惊扰百姓。
“放肆!”骆君宁拔剑出鞘,寒光凛冽,剑身上映出他怒意勃发的眉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制造混乱,伤我大徽子民!”
他当下便要提剑追上去,却被沈清辞及时伸手拦住。
“不可。”沈清辞目光扫过周围哭嚎的百姓,“人群已陷入恐慌,此刻追去,若刺客折返,或是人群在此处发生踩踏,百姓将万劫不复。”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骆君宁,条理清晰地分工:“你在此稳住阵脚,疏散百姓,清场善后。此地便交给你了,那几人我们去追。”
骆君宁一怔,看着周围惊慌失措的百姓,终究是压下了一时的杀心。他颔首道:“好。此地交给朕,你们务必小心!”
沈清辞点了点头,对骆君宁拱手示意。两人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如两道离弦之箭,瞬间没入了幽深的巷弄之中,循着那几道黑影的踪迹追了上去。
不消片刻,便追入了城外那片茂密的竹林。这里是景陵城外围的一处僻静地界,竹影婆娑,遮天蔽日,恰好适合隐匿。
那几道黑影并未走远,此刻正立于竹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背对着他们。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几人缓缓转过身,脸上覆着特制的青铜面具,遮住了真实面容。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中握着一柄厚重的开山斧。
“倒是跟得紧。”为首之人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屑。
沈清辞在看见青铜面具的那一瞬间,脸色阴沉。看来这几人是冲着他来的。想必有些人坐不住了,开始动手了。
此行苍梧子是故意让这几人戴上青铜面具,为的就是试探沈清辞是不是那没死的小崽子。
沈清辞猜到了苍梧子的想法,但他无所谓,相反,他倒觉得苍梧子知道他还没死也不是什么坏事——与其在被人暗中揣测、步步提防,不如干脆挑明了摊牌。
沈清辞冷笑一声,唤出凌霜剑,语气冰冷:“苍梧子让你们来的?你们还真是他的好狗。”
为首的面具人脸色骤变,知道试探已然败露。他二话不说,双手紧握斧柄,那柄厚重的开山斧瞬间暴涨出数丈长的青色灵力,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沈清辞二人!
“废话多!”面具下传出一声阴鸷的低吼,灵力震荡间,化神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今日便取你二人项上人头,回去复命!”
竹影纷飞,剑气与斧光在空地上剧烈碰撞。
沈清辞与萧烬野虽默契十足,但面对化神后期的为首者,以及其余三名化神中期的高手,终究是难以持久。
“锵——!”
为首的面具人狞笑一声,开山斧横扫,硬生生逼退沈清辞,巨斧反手一沉,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清辞,小心!”萧烬野来不及喘息,一个闪身替沈清辞挡下了这一重击。
“砰!”
巨响震耳欲聋。萧烬野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粗壮的竹干上,竹干应声断裂。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萧烬野!”沈清辞瞳孔骤缩,心神一乱,瞬间被另一面具人抓住破绽,一柄淬了毒的匕首贴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萧烬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传来剧痛。他无视掉这一切剧痛,他看着沈清辞脖颈处的伤口,猩红的血珠正不断渗出,刺痛了他的眼。
“谁让你们动他了!”萧烬野怒吼出声。他无视掉身体传来的剧痛,使出本源之力,他指尖凝出炎雷灵力,唤出炎雷绞杀剑阵,无数金红电光交织成网,困住众人。
这招炎雷绞杀阵威力霸道,瞬间绞碎了两名化神中期高手,让他们当场气绝;余下两人也被死死钉在原地,灵力被绞杀得寸步难行。
而这燃烧本源的一击,也让他本就重伤的身躯雪上加霜,一口鲜血再次涌出,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尘土里。那化神后期的壮汉找到破绽,从阵内跳了出来。但另一位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所以他也死了。
壮汉猛地挥起开山斧,带着破竹之势,径直朝着沈清辞头顶劈下!
“沈清辞!”萧烬野彻底力竭,单膝跪地,手中再也凝不起半点灵力。他看着不远处依旧被围攻的沈清辞,眼底满是焦急,却无能为力。
沈清辞眼神一凛,挥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沈清辞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碎石四溅。然而,那巨斧的力量太过恐怖,在撞击的瞬间,斧刃的灵力震碎了沈清辞发间那支白玉寒梅簪。
“咔嚓”一声。
那支萧烬野精心挑选、亲手给他戴上的簪子,碎裂成了几瓣,滚落在满是鲜血和尘土的地上。
这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沈清辞看着地上那碎裂的白玉,那双眼眸中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疯狂。那是他珍视之物,竟在这肮脏的打斗中被毁得如此彻底。
“你……找死。”
沈清辞缓缓抬起头,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他不再理会眼前的高手,左手按住剑柄,右手猛地一拉——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琴音破空而出。
只见沈清辞周身瞬间翻涌起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他手中的凌霜剑化作一道流光,与其灵力交织,在半空中瞬间重塑——浊音弓。
沈清辞拿到浊音弓后就将凌霜剑与浊音弓融合,两种上古神器可以切换自如。
为首的面具人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弓上蕴含的力量,远远超越了化神,那是属于远古大能的威压!
“不可能……你怎么会……”
沈清辞指尖搭上弓弦,那双原本还带着血色的眼眸,此刻已然变成了纯粹的死寂之黑。他拉满浊音弓,弓弦震颤,空气中的灵力瞬间凝固。
“你毁了它。”
沈清辞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心悸的疯狂。
“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沈清辞指尖搭上弓弦,那双原本还带着血色的眼眸,此刻已然变成了纯粹的死寂之黑。他拉满浊音弓,弓弦震颤,空气中的灵力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下来。
那化神后期的壮汉虽心下骇然,却仍强撑着狞笑道:“不过是一把破弓!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他双手运力,开山斧上青光暴涨,化神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灵力壁垒,试图硬接这一箭。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手指。
嗡——!
轰——!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灵力壁垒,在箭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箭光去势不减,精准地洞穿了壮汉的眉心。
壮汉脸上的狞笑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体内的灵力脉络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寸寸崩裂。
“不……不可能……”
他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从眉心开始,化作漫天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那柄沉重的开山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失去了载体的灵力,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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