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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出头的样子。
模样还不错。
第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个老实本分的。
不过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北堂戟的人,不仅仅是福安,恐怕现在整个楚皇宫都是北堂戟的人。
他可真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傀儡。
第13章 傀儡也要上朝?
楚铖问:“我能用两个我用的惯的人吗?”
“不行。”
“一个?”
“不行。”
楚铖就知道会这样。
果然就不能心存侥幸,果然会被拒绝。
“你这么恋权,为什么不自己称帝,扶持我做什么?扶持傀儡皇帝,哪有自己做皇帝来的痛快?”楚铖说完就后悔了,若是北堂戟称帝了,哪还有他这前朝皇子的活路。
“你活够了?”北堂戟声音一下变得冰冷。
楚铖急忙跪下,“我错了。”
“三天后举行登基大典,今晚你跪着吧。”北堂戟说完,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了紫宸殿。
……
你为什么不自己称帝?
这两年北堂戟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这句。
他的手下在问。
他的士兵在问。
楚戬死前也在问。
现在,连他一手扶持的小皇帝都开始问。
这天下,他又能对谁说,他当年读了无数圣贤书,在战场上打了无数的仗,人尸血海里杀出来,他想的不过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又能对谁说,他顶着无数骂名,背负着大楚命运一路独自艰难前行,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忠君报国平天下”。
事情走到如今这步,他说了,又有谁会信?
没有人会信。
这千载骂名他背定了。
无所谓,只要能将大楚江山延续下去,他乐意做这恶人。
……
楚铖跪了一晚上,福安就低着头陪着他跪了一晚上。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楚铖才敢站起来。
他目光落在福安身上,“你一直跪在这里做什么?”
丞相没让福安罚跪。
“您跪着,奴婢不敢站着。”福安战战兢兢道,“大不敬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楚铖突然想到了昨天北堂戟和他说的话:
——“这一次回来,除了我的命令,宫里的下人、丫鬟、侍卫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你是大楚的皇帝,他们都畏你怕你敬你。”
……
“起来吧。”楚铖道:“本王要睡一会儿补觉,你让人外边伺候,别进来打扰本王睡觉。”
跪了一晚上,他膝盖疼死了,根本没睡着,现在困死了。
“是。”福安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跌坐地上,然后再狼狈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出了紫宸宫。
楚铖上了明黄色的龙床,而后将身上的外套脱掉,躺在床上,盖被子睡觉。
连着两天北堂戟都没有过来。
……
楚铖无事在皇宫里闲逛。
明明还是一样的皇宫,可以前他遭受的是冷言冷语、白眼、欺凌、虐待,现在他走到哪里,哪里就跪成一片。
虽然他还没登基,但宫里的奴婢们都已经很懂眼色的喊他皇上,遇到他都高呼万岁。
晚上在御花园逛的时候,还有两个宫女衣服穿的半露半裸,很显然是要勾引他。
楚铖内心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这也太搞笑了。
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
的确是太爽了。
他甚至怀疑他现在所在的皇宫,和他生命前16年待的不是一个皇宫。
在御膳房吃完了晚膳,楚铖刚回了紫宸殿,就看见站在屋内的北堂戟。
北堂戟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楚铖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跪下。
“明天早晨是登基大典,让你熟悉的流程,你熟悉了?”北堂戟问。
“熟悉了。福安带着我彩练了两次。”楚铖回答。
“嗯。”
北堂戟又道:“今天御花园里有两个勾引你的宫女,你现在下道旨意,将这两个宫女撵出宫。”
楚铖背脊一凉,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这宫里全都北堂戟的眼线,什么事他都知道。
“我不能碰女人?”北堂戟有点不爽,当然勾引他那两个宫女他都没碰,但他就是觉得北堂戟管的有点宽了。
哪家的傀儡还不许找女人了?
他找女人又不耽误北堂戟把握天下权利。
“你可以娶一个你喜欢女人当皇后。”北堂戟问:“你看中这两个宫女哪个给你做皇后?正好你明天登基大典,一起把皇后也封了。”
看着北堂戟认真的神色,楚铖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都不喜欢。”
“那就撵出去。不要给其他宫女幻想,把皇宫搞的乌烟瘴气。如果不撵出去,就在明天册封其中一位为皇后。”
楚铖败下阵来。
楚铖跪在地上将两个宫女撵出去的圣旨写了,交给北堂戟。
福安一进来就看见楚铖跪在北堂戟面前,也跟着跪下。
北堂戟将楚铖写好的圣旨递给福安,“拿去宣了。”
“是。”
福安接了圣旨跪着出了紫宸殿,紫宸殿又剩下跪着的楚铖和站着的北堂戟两个人。
楚铖想轰人走了,就跪着嘟囔了一百遍楚铖是北堂戟的奴隶。
见楚铖声音停下,北堂戟脸色沉沉:“美色误国,当下国家内忧外患,不要沉迷美色。你若是实在想女人了,等你明天正式登基后,让礼部送来适龄的王孙贵胄女子名册,你可以在其中挑选一个你喜欢的。”
“我有喜欢的女人。”楚铖道,“你答应过我皇后的人选我自己定。”
“哪家的小姐?”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记得你的承诺就行。”
“早点睡,”北堂戟道。
“是。”北堂戟走后,楚铖终于可以站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楚铖就被福安喊了起来,两个宫女服侍着楚铖穿刚刚做好的花纹繁复的明黄色龙袍。
楚铖看着自己身上的明黄色龙袍,颇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接下来一天,楚铖在福安的搀扶下走了很多登基流程。
拜天,祭祖,福民。
楚铖的登基圣旨是北堂戟宣的,站在高高的福民台上,北堂戟拿出了老皇帝的圣旨,向天下人证明,楚铖这皇权来自于死去的老皇帝,而非楚戬,楚铖是顺应天命登基的天子。
听着北堂戟念着三年前死去的老皇帝的圣旨,楚铖只觉得搞笑,为了不让楚戬的儿子继位,北堂戟居然连老皇帝的圣旨都伪造。
楚铖想,北堂戟这极致权臣还真是胆大包天。
圣旨宣完,楚铖便正式登基,成为了大楚的皇帝。
站在高高的福民台上,看着台下跪成大片大片的官员、平民海呼万岁,楚铖内心升起一股登上权利巅峰的变态快感,这快感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发抖。
他是天下至尊。
他是皇帝。
天下所有人都要跪拜他。
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
楚铖突然很想笑。
很想放声大笑。
太痛快了。
被万民跪拜,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脚底下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
整个登基流程走完,天已经黑了,楚铖去御膳房吃了晚膳,回到紫宸殿后又看见了北堂戟。
楚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走进殿门,就听见北堂戟冷冷的声音。
“跪下。”
若是平时楚铖毫不犹豫就跪了,可偏偏他刚刚登基权利巅峰给他带来心尖的颤栗感觉还未完全消退,况且他身上现在穿着代表至高无上皇权的黄色龙袍。
因此,他没动。
和北堂戟预料的差不多,当初楚戬登基前也是一副礼贤下士、谦卑惜才的模样,登基后被权利熏陶,没用多久就换了另外一副残暴不仁、嗜杀冷血的一面。
北堂戟冷声道:“怎么?想再废一根手指?”
楚铖脑海中又浮现出上次北堂戟将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手起刀落,他左手鲜血淋漓的画面。
心头那点因皇权而产生的颤栗极速败退。
这个皇宫全是北堂戟的人。
北堂戟又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
楚铖脸色灰败,朝着北堂戟缓缓跪了下来。
“你是我的什么人?”
“奴隶。”
“知道就好。”
“学两声狗叫听听。”北堂戟唇边挂着笑意。
楚铖头皮发麻,他知道北堂戟就是要把他刚刚燃烧起的君王尊严踩在地底下。
北堂戟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剁了他一根手指的那把匕首。
“你有三个数的犹豫时间。三、二……”
“汪!”忍着各种屈辱,楚铖叫了。
北堂戟脸上露出笑意:“再叫两声听听。”
“汪!汪!汪!”
北堂戟将笔墨纸扔到楚铖脚边:“今晚你将勤政爱民、崇尚节俭、节制欲望、励精图治、广纳人才、造福天下这六个词一个词写一百遍。”
“跪着写。”
楚铖跪在地上,拿起毛笔一个字一个字在宣纸上写。
“勤政爱民”。
“崇尚节俭”。
“节制欲望”。
“励精图治”。
“广纳人才”。
“造福天下”。
……
他写了一遍又一遍。
北堂戟一直没走,一言不发地看着楚铖写满了一张纸,又写满一张纸,再写满了一张纸……
寝殿房间地面上被楚铖写字的宣纸堆满了一大片。
过了很久,楚铖才终于放下了笔,跪着看向北堂戟,“朕写完了。”
“……起来吧。”
楚铖站起来,这才发现华贵无比的明黄色龙袍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墨汁点点。
北堂戟道:“明天早晨按时上早朝。”
“傀儡也要上朝?”
“要上。”
“好,可以,大人让朕上朝朕就上朝,大人不让朕上朝朕就不上朝,朕是大人的奴隶,大人想让朕做什么,朕就乖乖做什么。”楚铖面无表情道。
北堂戟只当他真心实意是这么想的,“知道就好。”
北堂戟走后,楚铖白天登基时那极致膨胀的扭曲快感已经退了个七七八八,满脑子只剩“勤政爱民、崇尚节俭、节制欲望、励精图治、广纳人才、造福天下”六个词。
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被北堂戟控制了,楚铖瞬间涌起了一股火气,将地面上的纸一脚踹飞。
写满成语的宣纸在紫宸殿寝宫能上下翻飞,又全部轻飘飘落在地上。
第14章 太费脑子了
“福安。”
福安连忙进来,“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楚铖指了指地上写满字的宣纸,“把这些都收拾好。”
“是,是是。”福安叫了两个太监过来收拾。
楚铖坐在龙床床沿上,脑袋里一会儿是万人朝拜他的画面,一会儿是他乖乖向北堂戟学狗叫的画面……
心理逐渐变得扭曲。
楚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如果北堂戟这时候死了,他岂不是就是大楚真正的帝王了?
如果北堂戟死了……
楚铖开始幻想北堂戟死后的事情,突然笑出了声。
他会杀了北堂戟的。
他需要慢慢谋划,不能着急,要表现得乖顺、卑微,不能露出一点点破绽,他早晚会杀了他。
……
大楚王朝是单日上朝,双日休朝。
皇城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参加。
寅正时刻,皇帝和文武百官均需要准时集合在宣政殿,大臣按照文武性质、品阶高低整齐排序站好。
楚铖起床后,由宫女太监侍候着将龙袍穿上,简单清洁、梳洗后,便直奔宣政殿去了。
福安宣了“上朝”后,宣政殿的文武百官跪成了一片,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堂戟没有跪,站的笔直。
仿若一柄顶天立地的冷剑。
在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中显得格格不入。
楚铖坐在了宣政殿主位上,“平身。”
文武百官起身后,开始上奏。
第一个上奏的是站在前排的白胡子老头,看上去年龄颇大,声音洪亮:“臣有本要奏,司州上个月遭受了洪灾,将大部分农田都冲毁了,现在有很多灾民,流离失所,司州知府向朝堂要赈灾粮二十万旦。”
白胡子老头话音才刚落,朝堂上就吵成了一片。
“去年兖州和青州都发生了旱灾,又镇压了两个农民叛乱,前两个月又打击了匈奴,现在朝廷中根本没钱,哪还有粮食给司州。”
“一开口就是赈灾粮二十万旦,到底有多少灾民,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么多赈灾粮,可别是借着灾难发朝廷财,都到了地方官员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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