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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小指,疼的要命。
……
这次楚铖伤的很重,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床。
身上的伤能够养好,可是他的左手小手指接不上了,现在楚铖一想到北堂戟就冒虚汗。
楚铖从骨子里开始怕他。
当下能下了床,楚铖哪里还敢不认真上课,生怕有人告状,再惹毛了北堂戟。
接映棠的事搁置了。
楚铖自己不敢出辽疆,可也不敢用北堂戟的士兵去临安接映棠,他怕北堂戟知道了映棠的事情,再对映棠不利。
得培养自己的人。
楚铖满心只有一个想法,他必须要培养自己的人。
楚铖让士兵在各村张贴告示,凡是秀才级别以上的人均可以到辽王府谋份差事。
告示贴出去了三天,仅有一个50多岁的秀才到辽王宫报名。
楚铖听闻,让方知行暂停给他上课,兴致冲冲地跑了出去,然后就看见一个身材矮小、佝偻着后背、一脸沧桑的中年男人在报名处。
不管是冷宫中的侍卫,还是外宅的侍卫下人,就没这样其貌不扬的。
“拜见辽王。”
楚铖当即心就凉了,“你是过来谋职的秀才?”
佝偻男人跪着道,“是。”
“你什么名?哪年的秀才?”楚铖问。
“我叫言革,是大楚一百八十八年的秀才。”
“会写文章吗?对外告示一类的?”
“没写过,不过我看过,我应该可以写。”
“你留下做个主簿吧,一个月八贯钱。”尽管这个人外表差了点,但总归也是个秀才,在这种穷乡僻壤,连识字的人都没有几个,有个秀才都是稀罕物,好歹不是北堂戟的人,将就用吧。
“好好好。”
楚铖问:“辽疆除了你,可还有别的秀才吗?”
“还有一个。不过他考上秀才后,嫌弃当地穷,就去别的地方谋差事了。”
“你怎么不走?”
“我娘在这儿,年龄大了,不愿意挪地方,我得留下来照顾我娘。”
……
楚铖又让士兵对外张贴了告示,年龄16岁至30岁之间,身体健康的男人可以到辽王府当兵,每个月4贯钱,第一批一共招收500人,报名截止至招收满500人止。
楚铖怕一次招收人太多,会引起北堂戟忌惮。
为了防止别人向北堂戟告状,楚铖干脆自己在信中写了这事,编了一个招募私兵的理由“我带过来的兵都是外地的,不了解当地地形,当地的兵源对当地地形比较了解,更有助于因地制宜制定守备策略。”
写完了信,楚铖便将信鸽传给了北堂戟,然后惴惴不安地等着北堂戟的回信。
北堂戟的信给他回了两个字。
“可以。”
楚铖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招收私兵招收的很顺利,没用三天500个兵就快招满了。
当地太穷了,种地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一得知去辽王宫当兵一个月有4贯钱,便都抢着去辽王府报名。
楚铖在外练习射箭回来,骑着马走到辽王宫外,就见一团骚乱。
楚铖对身边李青:“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没一会儿,李青回来禀告:“是两个人为了抢最后一个当兵名额打起来了。”
楚铖道:“我去看看。”
身边士兵很长眼色扒开围观的人群,喊道:“让开,让开,都让开,辽王到,都跪下,赶紧都跪下。”
大家一听辽王到都让开一条路,很快跪成了一片。
楚铖骑在马上,就见辽王宫大门前一个壮汉正压着另一个瘦子打。
壮汉见楚铖看过来,从压着的瘦子身上站了起来,朝着楚铖道:“辽王,我要当兵。”
这时负责登记的士兵过来跪下汇报:“报辽王,这个周铁牛来登记的时候,500个招兵名额已经满了,他非要让孙三把当兵的名额让给他,孙三不肯让,周铁牛就打他。”
周铁牛不服气道:“孙三长得细胳膊细腿,比猴子还瘦,当兵能打的过谁,这最后一个当兵名额就应该是我的。”
张三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嚷道:“征兵的时候可没说谁长得壮就征谁,500个名额报满为止,我报名的时候恰好是第500个名额,难道辽王府发出的告示言而无信!”
“我揍你个丫的。”周铁牛一听这话,又要冒火。
“大胆,闭嘴。”李青冷声呵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楚铖,楚铖沉声道:“张三入伍。”
周铁牛瞬间不服,也不跪了,站起来嚷起来,“我不服,我这么能打,你不收我当兵,你个辽王是不是脑子有病?”
楚铖冷眼看着他,“就冲你最后这句话,本王就能治你个不敬之罪,不过今天本王心情好,愿意给你个机会,本王身边的侍卫,你任意挑一个能打倒,本王就允许你破格入伍,若一个都打不倒,那本王就要打你50军棍。”
“好啊!”周铁牛指了指李青:“我和你打。”
李青是北堂戟这支两万人精锐部队的首领,武艺颇高,楚铖想,这周铁牛可真是不知死活。
李青用眼神征询楚铖意见。
楚铖点了点头。
李青上前一步,对周铁牛抱拳:“得罪了。”
周铁牛也不懂这些比试规矩,一出手就是蛮力,李青身形灵活,周铁牛基本打不到他,还挨了好几拳,但周铁牛打到的地方无不是树干崩裂,便是墙体摇晃。
两人打斗了小半个时辰,周铁牛全程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一次又一次被打坐在地上,鼻青脸肿,偏偏他不服输又站起来,最后一次,总算被周铁牛看准了出拳时机,就这么一拳,将李青打出去老远,瞬间一股血就顺着李青嘴角淌了下来。
李青从地上站起来,还要继续和周铁牛战斗的时候被楚铖制止,“住手。”
李青收了脚步。
楚铖看着周铁牛:“你叫什么名?”
“周铁牛。”
“多大年龄?”
“22!”
“倒是有一身蛮力。”楚铖道:“本王单允你入伍了。”
周铁牛一愣,咧着嘴直乐:“谢谢,谢谢辽王。”
“本王赐你个新名字。”楚铖觉得周铁牛这名字听上去不大精明的样子,用起来不大放心,这地方净是文盲,百姓们名字起的都不大讲究,挺精明的人大名叫丁二狗的事经常发生,“以后你叫周擎苍。”
周铁牛问:“什么意思?”
楚铖一时竟感受到了方知行第一天教他的无力感,“就是形容你力气大能把天举起来,本王希望你以后能成为撑起辽疆一片天的大人物。”
“是比周铁牛好听。”
楚铖道:“你文化课也需要补补。”
“哦,好。”
……
一年后。
……
辽王宫,文德殿。
楚铖屏退众人,秘密宣了周擎苍进殿。
“本王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周擎苍跪下,“是。”
经过这一年的培训,周擎苍的武力值暴涨,天生神力加上专业的速度和技巧训练,所向披靡,是难得的天生武将奇才,而且为人也挺精明,楚铖之前交给周擎苍办了几件事他都办的不错,更主要的是周擎苍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对他忠心耿耿,不受北堂戟命令和支配,是真正的自己人。
从先皇病逝,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年头。
楚铖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赵映棠,也没得到她的任何消息了,北堂戟虽然最近一年没有再亲自过来,可通过和北堂戟的信件沟通,楚铖知道北堂戟对他的监视依旧没有停止,他在这边做什么,北堂戟在皇城基本一清二楚,楚铖知道现在也许仍不是接映棠的最好时机,不过他没耐心等下去了。
已经三年多了。
他和赵映棠实在分开太久了。
“周擎苍,你带着几个人偷偷去临安城主城门接一个女人回来,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你的真实路线行程,你格外带200个人分几十队去南方各地买茶、买药、买布料、买粮食,扰乱视线。这次去临安城真正目的是接赵映棠这事你不许对任何人说,这事唯有你我二人知道。”
“遵命。”
楚铖仔细和周擎苍说了接人的对接口号和赵映棠的长相特征,而后郑重强调:“周擎苍,你务必要将那个女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遵命。”
楚铖看着周擎苍离去的身影,脑海中又浮现出在冷宫中他和赵映棠相依为命、相互取暖的漫长时光。
赵映棠,楚铖这辈子唯一在意的人。
是他无边黑暗世界里的唯一一束光。
不管多难,为了和赵映棠能够在一起,他也要活下去。
他还欠她一个封他为辽王妃的承诺。
……
第11章 那就是傀儡皇帝
辽疆。
狩猎的日子。
楚铖带着李青等几十个兵在山上追着一个梅花鹿跑出去老远。
楚铖骑在马上瞄准那梅花鹿,抬起胳膊,“嗖——”一声,箭朝着仍在奔跑的梅花鹿飞了过去,准准地射在梅花鹿身上,正在奔跑的梅花鹿直接倒下。
身后传来了士兵们恭维的声音。
李青看着楚铖一气呵成的这一系列动作,不由感叹才不过一年时间,楚铖骑马、拉弓、射箭可谓进步神速。
一个士兵下马跑去捡梅花鹿,然后隐隐听见不远处山路好像有人在打劫,连忙回来汇报:“辽王,山脚下有山匪正在打劫。”
“是哪来的山匪这么大胆子,敢在辽疆地界打劫。”楚铖脸色一冷,“随本王过去看看。”
一行人随着楚铖浩浩荡荡下了山,果然就见六个土匪手里拿着长刀,对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书生打劫。
那书生长相颇为儒雅,却实在不修边幅,头发随意用青色长带松松垮垮地捆着,几缕发丝散落在颊边,衣衫肥大,松松垮垮地穿着,即使被几个土匪打劫,也丝毫不慌,脸上依旧带着三分笑意,调侃道:“我身上一共就五个铜板,你们用不着这么大架势!”说着,从怀中掏出五枚铜板在手心里一字排开:“拿走,拿走,就当我请哥们几个吃酒了。”
土匪显然不信,手中刀又朝着书生脖子逼近一步,刚欲恶狠狠地开口威胁索要,一支冷箭直直射进了土匪的胳膊上。
土匪“哎呦”地叫了一声,手中刀脱落在地上。
这时打劫的六个土匪和书生才留意到不远处有几十人骑着马,为首的正是楚铖。
楚铖手里拿着长弓,刚刚那支冷箭就是他射出的。
土匪见状不好,转身便跑。
楚铖微微示意,身后几十骑着快马的士兵很快将要逃跑的六个土匪团团围住,然后将他们全部都捆成了粽子。
那书生对着楚铖露出三分笑意,而后走向他,朝着他跪下抱拳行礼:“草民言酌清拜见辽王殿下。”
书生衣服不修边幅,行礼也行得歪歪扭扭。
“起来吧!”
“谢辽王。”言酌清站了起来,随意拍了拍长衫上的尘土,看向楚铖:“辽王,这里处于深山,实在偏僻,我这沿途一路赶路,连续走了五个时辰,当下真的是走不动了,您身后士兵这么多马,能不能麻烦哪个士兵大哥载我一程?”
说话间,言酌清从路边摘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站没站样。
楚铖随机指了一个士兵,“你和他同乘一匹马走。”
“谢了。”言酌清笨拙地被士兵拉上了马。
楚铖和几十个士兵们带着今天打猎的战利品——两头野猪、三个梅花鹿、十一只兔子,以及被绑成粽子的六个山匪,以及借马搭乘的不羁书生,浩浩荡荡往辽王宫去。
到了辽王宫宫门口,楚铖对李青道:“好好审一审,这六个是哪里来的山贼,按律处置。”
“遵命。”
言酌清跟着士兵下了马,追着楚铖,喊道:“辽王,草民想给您做事。”
楚铖停下脚步,看着他。
言酌清毛遂自荐,“草民听闻您去年在辽疆张贴告示,秀才以上等级可以到辽王府谋个差事,草民是大楚一百八十九年的举人。”
举人?
那下一步岂不就是进士?
进士岂不是可以入朝为官了?
这书生前途不可限量,跑他这穷乡僻壤,气候恶劣的辽疆谋什么差事。
根本不用楚铖发问,言酌清自己回答了楚铖的疑惑,“我叔父是言革,受您抬爱,去年他在辽王宫谋了一个主薄的事做,这一年我和叔父颇有些信件往来,叔父在信中将您大肆夸赞,说您到辽疆以来,设学堂、亲自给农户们普及农业知识、又亲自教当地百姓做生意、有医馆医不好的病人您也会亲自帮忙治病,这里的百姓对您都赞不绝口。草民听闻,这次专门回来,便想跟着您做事。”
这些夸奖倒都是真的。
楚铖既然成为了这里的封王,以后子子孙孙都会生活在这里,他自然想把自己这封地变得富裕、强大一些。
这里的百姓现在看见他很多都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敬爱。
……
“你想在辽王宫谋一个什么差事?”楚铖问。
“幕僚谋士。”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楚铖声音冷淡:“本王并没有谋反谋逆的想法,也无意追求更高的权势地位。”
楚铖自小在冷宫长大,受尽了白眼与欺凌,他所追求的也不过是别人的尊敬与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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