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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去辽疆,那些夫子将军们也要去?
北堂戟看了玄清一眼,玄清把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递到北堂戟手中,北堂戟又把这道圣旨递给了楚铖:“你的封疆圣旨。”
楚铖接下圣旨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当下他才真真正正有了他可以去辽疆的真实感。
北堂戟又把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递给了楚铖,“在辽疆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拿着这个令牌到北东府找定北王,他看见令牌后,会帮你。”
北堂戟对他会不会有点太好了?楚铖当即有些懵了,他手指微颤接过令牌。
北堂戟说:“跪下。”
楚铖立马下跪。
北堂戟冷声道:“说你是我的奴隶,会永远臣服于我,听命于我。”
“我是大人的奴隶,会永远臣服大人,听命于大人。”
“说一百遍。”
“是。”
“我是大人的奴隶,会永远臣服大人,听命于大人。我是大人的奴隶,会永远臣服大人,听命于大人……”
北堂戟点头:“今晚早点睡,明天卯时就出发。”
“是。”
……
楚铖回到房间兴奋到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不过第二天不到卯时还是准时睁开眼睛,去膳堂随意吃了一口早膳,便去了外宅院子。
外宅院子外长街上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眼看不到头的身穿冰冷铠甲的士兵。
楚铖知道这就是北堂戟说的给他的随行的两万人的军队。
给楚铖授课的文课夫子们均已坐上了马车。
楚铖没看到北堂戟,只看见了玄清。
“大人没来?”楚铖问。
玄清回答:“大人今早有事,便不过来送您了。”
楚铖一时竟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失落。
玄清道:“到时间了,辽王出发吧。”
楚铖翻身上了烈火,随后两腿轻夹马腹,烈火蹿了出去。
第9章 丞相不允许你离开
停在外宅街道上的黑压压军队跟着楚铖身后缓缓动了。
楚铖驾马走出去很远,突然对这个他生活了快要两年的地方产生了轻微的不舍,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见站在晨光里面无表情,偷偷来给他送别的北堂戟。
北堂戟一身黑色蟒龙暗纹,仿佛一柄利剑插在天地之间,浑身气场凌厉,又无比高冷、孤寂。
北堂戟显然看见了楚铖回头,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然后他看着楚铖对他在马上鞠躬,然后回头扬起马鞭,毫无犹豫地走了。
“后会有期,”北堂戟嘴唇动了动,说的是,“臣的小皇帝。”
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北堂戟眼中越来越远,他仿佛看见先皇死前拉着他的手,临终托孤:“载佑,匈奴势强,大楚内忧外患,疲惫不堪,国家陈珂旧疾无数,大楚大厦将倾,朕、朕唯信你,太子楚戬登基后若能延续朕制定的政策,你就用心辅佐,若听信谗言,你便废了他。朕有12个儿子,随你选中辅佐哪位,不论用什么手段,朕知你能力,一定要大楚存续下去。”
“拜托了。”
随着先皇话音落下,太监送过来两道圣旨。
一道圣旨是明旨封北堂戟为第一首辅大臣,允他无上兵权、财权、人权;
一道圣旨是暗旨,是一道传位新皇的圣旨,新皇名字处是空白的,随他填写,在适当的时候再将这道圣旨颁布出去。
当时北堂戟便要拒绝。
先皇剧烈地咳嗽起来,死死地拉着他的手:“朕知道你难做,知道你手段若是强硬狠辣,必定会被后世骂为权臣奸相,可满朝上下朕只信你有将大楚延续下去的能力,答应朕,答应朕,否则朕死不瞑目。”
北堂戟是先皇一手提拔,给予最高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
太子楚戬登基,不到三个月就开始听信身边小人谗言,将先皇制定的政策废除个七七八八,一改当太子时期的恭顺模样。
北堂戟虽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受楚戬信任毫不意外,但也看得出,这大楚再随楚戬胡乱折腾,亡国也不过十年八年的事。
大楚经不住这么折腾了。
所以他选定的下一任皇帝必须能和他一起携手将大厦将倾的大楚扶起来。
当下除了新皇楚戬,仅剩到了封地的三皇子楚戈和自小在冷宫中长大的楚铖。
三皇子楚戈在当皇子是便展现出其残暴不仁、冷酷无情、好大喜功的一面,极难控制。
……
唯有楚铖。
……
步步算计,北堂戟不敢走错一步,怕楚铖基础太差,便拼命给他补习帝王知识;怕楚铖登基后转变了性子胡来,就必须在他登基前,让楚铖足够畏惧他。
北堂戟又何曾不向往君明臣贤?又怎么会喜欢权臣佞臣称号遗臭万年?
可先帝60岁登基,63岁才遇见他,67岁便驾崩了,大楚在先帝的治理下刚刚好转,先帝便撒手人寰,将大楚这一堆烂摊子全甩给了他。
北堂戟知道,登基之前楚铖对他再畏惧,登基后每日接受着万人朝拜,也会渐渐转了心态,开始反抗他、对抗他,不过都无所谓,楚铖能畏惧他十年,乖乖听他十年话就好。
北堂戟相信,给他留够十年的时间,他定能挽救大楚于危局。
至于十年之后,楚铖是个有本事的,能将他手中权利全部夺走,若是楚铖记得他的恩情,记得他对他的好,记得他对大楚做出的功绩,给他留一具全尸,便已是他最好的结局了,想必那时楚铖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定会带领大楚迎来另一个盛世。
至于十年之后,楚铖若是没本事的,扳不倒他,那楚铖就当他一辈子傀儡皇帝,他会携手楚铖为大楚开创新的盛世。
先皇赐名“戟”,只有皇子才有资格用的字,表示北堂戟和皇子一样属于先帝帝王大业的继承人,先帝赐字“载佑”,承载天恩,天佑大楚,先帝意思他是能扭转大楚命运的贵人。
极致的帝王信任,哪怕短短四年的知遇之恩,北堂戟也愿意为了先帝这份信任,为了先帝遗愿一辈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楚铖一行人从皇城足足骑马走了一个半月才到了辽疆。
正值夏天。
辽疆气候倒也温和。
不过和皇城的繁荣比起来,辽疆则显得过于荒凉。
辽疆的人口很少,每走很远才能遇到几个零星村落。
这是一块被画在大楚地图上,但大楚实际并未实际派人统治过的领土。
村子里的人看见浩浩荡荡的两万军队过来,都忍不住好奇张望。
在辽疆境内走了很久,楚铖预估今天是找不到客栈了,便命令士兵们停下,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第二天天一亮,楚铖和士兵们一起吃了干粮,楚铖就带着十几个士兵按照地图在辽疆境内跑了几个地方,最后选择了一处易守难攻的位置,决定建立一座宫殿——辽王宫。
这边楚铖选好了建辽王宫的位置,另一边楚铖则派士兵去各个村庄张贴告示,向辽疆境内的百姓示明身份,并告知百姓,以后辽疆这片区域,都归辽王管了。
尽管楚铖没打算把辽王宫建设的多么气派,但建设简易的辽王宫也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好在北堂戟给他带了足够多的银子、士兵和粮食,让这一切均可以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
楚铖命令一部分士兵去张贴公告向百姓购买伐木、购买烧制好的砖瓦,用来造宫殿;命令一部分士兵去辽疆境内统计辽疆的基本情况,人口数量、牲畜数量、职业情况、收入来源、农田情况、贸易情况……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的封地情况尽可能的调查清楚。
最后一个很简易,甚至可以称为简陋的辽王宫用了5000名士兵耗时整整两个月才勉强建好。
楚铖通过士兵收集来的信息,也大概了解了辽疆的情况,辽疆面积2540平方公里,人口54231人,这里贸易不通,主要以务农为生,私塾基本没有,医馆仅有两处,仅有200人左右识字,当真是荒凉又贫困。
中间北堂戟给他飞鸽传书了一次,问了他在辽疆的近况,并在信中提出让楚铖以后每个月给他汇报一次自己的辽疆的情况。
楚铖认真给北堂戟回了封信,详细地介绍了他来到辽疆两个月以来的行为,信中还大篇幅表达了对北堂戟的感激。
这感激是楚铖发自真心写的,如今真到了辽疆,楚铖才知道当时他和映棠带着两个侍卫、一匹马、一道圣旨、一袋银子就过来上任辽王是一件多可笑的事。
这里距离皇城极远,又尽是一些文盲,他们即使拿着圣旨,那些连皇帝姓什么都不清楚的村民怎么可能会听他们的命令和管教。
他初到辽疆,这一切能够有条不紊地开展,全是北堂戟给他的底气。
离开外宅久了,在这里荒野求生,楚铖回想起北堂戟时,除了北堂戟打的时候太狠,让他跪下自称奴隶时太屈辱,竟觉得北堂戟对他偶尔还不错,因此在信中对北堂戟的感激就多写了些。
将一切简单地安置妥当,楚铖的文武夫子们又开始给他上课。
不过楚铖上了半月课便有些倦怠,楚铖现在对上课兴趣少了许多,主要是他已经到了目的地,楚铖现在想的是如何学以致用,将辽疆这一片封地给治理好,以后可以舒舒服服呆在这儿。
楚铖心里盘算着最近什么时候去临安接映棠过来,然后和映棠成亲。
楚铖越来越期待和映棠见面,他甚至不放心别人去接,他想自己亲自去临安将映棠接过来。
说行动就行动,楚铖和他前些日子临时提拔起来的几个部下说了他要出门一趟,大概三个月左右回来,让他们继续推行他制定的第一项政策,建私塾,聘用当地识字的200人当夫子,辽王宫给夫子发月钱,让他们教辽疆境内的小孩子们读书。
“辽王,您不能离开辽疆。”他从士兵中提拔起来的主管事的李青道。
“为什么?”
“丞相不允许您离开。”
“这里离皇城十万八千里,本王偷偷离开丞相怎么会知道。”楚铖并不在意,“况且他若是日后知道了,那个时候本王已经回来了,本王向他赔罪便是。行了,这里你们几个负责帮本王盯三个月。本王有很重要的事,必须亲自出去一趟。”
“到底有多重要的事?”北堂戟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传出来吓了楚铖一跳,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幻听了。
然后他就看见北堂戟一脸冷厉地走进来。
楚铖脸一下子就白了,连忙跪下。
“你胆子倒是大。”北堂戟冷笑一声。
“我错了。”楚铖急忙道歉。
北堂戟声音冷的能结冰:“不好好上课,想要出去辽疆,楚铖,你是在找死。”说罢,直接命令士兵让楚铖拖下去狠狠打了20军棍。
楚铖这才明白过来,他带过来的这两万的兵不是他的兵,而是北堂戟的兵,北堂戟即使身在皇城,也可以将他这里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个兵给北堂戟通风报信。
楚铖被打到气息奄奄。
北堂戟站在床边,冷着脸将他裤子脱了,倒了大瓶金疮药在他溃烂的皮肤上面,疼的楚铖哀嚎不止。
北堂戟冷眼旁观。
“楚铖,你这样不听话,不如去死。”说罢北堂戟的手狠狠地掐上了楚铖的脖子,手指收紧。
楚铖当即吓白了脸色,连忙认错:“大人,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随着北堂戟手指的收紧,楚铖说不出话来,他拼命的挣扎,可却挣扎不开,他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掐死了,他怕极了。
北堂戟要杀了他。
北堂戟真的要杀了他。
……
第10章 拜见辽王
楚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就在楚铖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北堂戟松开了手,楚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楚铖见北堂戟脸色冷冰冰的,生怕他再发作,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连忙下床跪在北堂戟面前:“我不敢了。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我打过你多少次?还数的清吗?”北堂戟这话不知是问楚铖还是问自己,“是不是我对你的惩罚太轻了,才导致你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你是觉得被我打一顿也无所谓是吧?”
“没有,大人,没有,不是这样的。”楚铖求饶,“我再也不敢了。”
北堂戟将楚铖从地上拖起来,硬生生拖到了桌边,然后将楚铖的左手按在桌子上,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在楚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匕首直接落下,剁掉了楚铖左手的小手指。
楚铖手掌上瞬间飞出鲜血。
北堂戟拿了金疮药,将一大瓶金疮药全都倒在他左手小指的切口处,血很快便止住了。
楚铖跪在地上,脸色一片惨白。
“楚铖,不许出辽疆,不许不认真上课,不许违背我信上给你下的命令,记住了吗?”北堂戟将金疮药瓶扔在地上,声音冷嗖嗖的:“既然你不怕打,那以后就剁手指好了,手指剁完就剁脚趾,你若是命大,还可以违逆我很多次。”
说罢,北堂戟没在这房间多停留,冷着脸直接走人。
从皇城到辽疆即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一个月,往返就需要两个月,北堂戟在皇城事情极多,接到密信得知楚铖过来后不肯认真上课,硬是抽出来一点时间过来教训他一顿。
人到了之后,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楚铖居然还敢背着他出辽疆。
他大费周章过来,若只是轻飘飘揍他一顿,恐怕楚铖下次更会轻而易举的说出““况且他若是日后知道了,那个时候本王已经回来了,本王向他赔罪便是”。
——楚戬的人一直对楚铖虎视眈眈,若不是有他这两万精锐士兵坐镇保护,楚铖恐怕早就死于非命。
——居然还敢私自偷偷出辽疆,他出去用不了两天,就会被楚戬派出去的人剁成一摊肉泥。
——到时候就不是砍掉一根小指那么简单了。
看着北堂戟离去的身影,楚铖全身上下汗毛直竖,背脊一片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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