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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戟面无表情地看着楚铖的动作,而后把手中的缰绳递给了身后的玄清,而后走到了楚铖面前,“缰绳给我。”
楚铖把缰绳递给了北堂戟。
北堂戟跟着烈火对视了少顷,当北堂戟再牵起缰绳往前走的时候,烈火居然就乖乖跟着北堂戟走了。
楚铖搞不清楚怎么丞相府里的马也拜高踩低!
北堂戟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楚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跟上。”
楚铖连忙跟上去。
玄清和北堂戟各牵了一匹马出了外宅。
北堂戟翻身上了烈火,坐在高头大马上对楚铖伸出一只手来,“敬之,上来。”
楚铖将手递到北堂戟手中。
北堂戟一用力,楚铖也跟着跨坐在了马上,坐在北堂戟身后。
“敬之,扶稳了。”北堂戟道。
扶哪?
楚铖实在没找到可以扶着的地方。
北堂戟声音里依旧没什么情绪,“扶我腰。”
楚铖又想起之前丫鬟们背地里说北堂戟是将他养在外室类似的话,犹豫着要不要去扶北堂戟的腰。
就在楚铖还在犹豫时,北堂戟已经扬起马鞭,烈火瞬间如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
惊慌之余,楚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连忙两只手扶住了北堂戟劲瘦的腰。
一路风驰电掣。
这是楚铖这辈子第一次骑马,紧张到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两只手紧紧地扶着北堂戟的腰。
玄清在两人身后骑着那匹白马一路尾随。
最终,北堂戟将马停在了一处宽阔的草原处。
北堂戟先下了马,而后朝着坐在马背上的楚铖伸出了一只手,将楚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玄清也跟着下了马。
北堂戟道:“敬之,接下来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骑马是一项危险的事,稍微操作不当,就可能会死于马下。”
楚铖不由也跟着认真起来。
北堂戟指着烈火的马鞍道:“敬之,每次你上马之前都需要确定马鞍肚带已系紧,若肚绳松动,马快速跑起来,坐在马背上人会发生落马。这是马镫、这是缰绳,这两样东西你需要在上马前检查一下是否牢固、有无磨损。还有,骑马穿的鞋,鞋底要平滑,以防脚卡在马镫中,马一旦失控,将人从马身上甩下去,人脚却卡在马镫中便会被马活生生拖死。”
北堂戟道:“你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楚铖重复说了一遍。
北堂戟点头,又道:“现在我教你上马。”
“上马时,你需要左手握住缰绳,将两股缰绳稍收紧,并将缰绳和少量马鬃一同抓在掌心,固定于马肩部,这样可以在上马过程中更好地控制马头。而后,右手扶住后鞍桥。右脚蹬地,借助弹跳力和左脚的支撑,伸直左腿,将身体向上、向前平稳托起。右腿伸直,轻轻地从马臀部上方跨过,然后身体随着右腿跨过轻轻落下,坐稳在马鞍中央。最后,双手分开持缰,上身挺直,目视前方。”
“我给你演示一遍。”北堂戟说完,在楚铖面前演示了上马的动作,“看清楚了吗?”
楚铖点头。
北堂戟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楚铖,“你上马我看看。”
楚铖学着北堂戟的样子翻身上马,第一次动作并不流畅,但好歹也算坐上去了。
北堂戟让楚铖多练习了几遍,才又自己骑上烈火继续教道:“上马坐稳后,双腿需要平稳地夹向马腹,同时身体前倾,并给马一个前行的命令——驾。”说罢,北堂戟又给楚铖演示了一遍,烈火在北堂戟的指挥下一下子蹿了出去。
北堂戟很快又将烈火骑了回来,继续道:“停止时,身体应保持直立或略微后仰,拉住缰绳,吁——”
“看清楚了吗?”北堂戟问。
楚铖点头。
北堂戟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了楚铖,“你试试。”
楚铖接过缰绳,动作不算流畅的翻身上马,然后学着北堂戟刚刚的样子拉紧缰绳,夹紧马腹,喊了一声“驾”,结果烈火纹丝不动。
楚铖又试了几次,烈火均不配合。
楚铖当下有些尴尬,心里暗骂:丞相府里的马果然拜高踩低。
北堂戟将马鞭递给楚铖,“它不服你。”
楚铖:猜想落实。
“那就打到它服为止。不用心软。马就是一匹畜生,你不把它打服,它就会欺负你。你只有让它怕你,它才会听你的指令。”楚铖扬起马鞭狠狠地甩在烈火的马背上,烈火疼的一下子蹿了出去,却是拼命的去甩自己后背上的人。
楚铖死命地抓紧缰绳,防止自己被烈火甩下去,偏偏烈火和疯了一样发癫,楚铖好几次都差点被烈火甩掉。
北堂戟一直骑着白马保持了烈火同样的前行速度。
“拿鞭子狠狠抽它。”北堂戟在楚铖耳边冷声命令。
被烈火摇的左摇右摆、慌乱不堪的楚铖这才微微找回了理智,再次拿起马鞭狠狠地朝着烈火身上抽过去。
随着鞭子落下,引来了烈火更剧烈的反抗,它甩的更猛了。
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的楚铖勉强保持平衡,才不被甩下去,烈火却甩的更加癫狂。
楚铖一个没坐稳,整个人朝着马下摔了下去。
就在楚铖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被甩在地上的时候,被一个超级大的力道搂住了腰身,整个人被拖到了北堂戟的马背上。
惊魂甫定,楚铖趴在北堂戟的马背上喘着粗气。
北堂戟由着楚铖缓了一会儿,将人丢下了马,冷声命令道:“再去。”
楚铖再次上了烈火。
一人一马又开始了人马对抗。
北堂戟始终骑着白马在楚铖身边跟着,防止楚铖被烈火甩下摔伤。
楚铖和烈火相互僵持了两个时辰,其中好几次出楚铖都差点被甩下去,又紧紧抓住缰绳硬生生稳住。
最后,烈火终于败下阵来,开始听从楚铖的指令。
楚铖翻身下马,累得一身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北堂戟也跟着下了白马,站在楚铖身边,冷声道:“今晚不要给它草料吃,饿着他的肚子,睡过一晚上有了些体力的畜生又会变卦,你明天再骑它将它驯服一次,晚上再饿它一天肚子,后天再骑它,将它累到筋疲力竭,后天晚上的时候你稍微给他一点草料,这匹马你就驯服了,它就认了你是他的主人,以后就能和你同生共死了。”
楚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
他突然意识到,北堂戟对他的方式根本不是对男宠的方式,而是训马的方式。
——将他打服,让他畏惧他,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再给他一些草料,然后让他认了他当主人。
奴隶。
对应着的是……主人。
“那它若还是不服呢?若这匹马格外性格烈,就是驯不服,您打算怎么办?”楚铖问。
问马,也问他。
“那就打死。”北堂戟的话轻飘飘的:“不能为我所用的畜生,没必要留着。”
楚铖的眸子对上了北堂戟冷淡的眸子。
在这一刻,楚铖遍体生寒。
——那就打死。
——不能为我所用的畜生,没必要留着。
北堂戟道:“我喜欢听话的。”
“我会听话。”楚铖脱口而出。
北堂戟看了楚铖一眼,意味不明。
楚铖立马跪下,“我是您的奴隶,您是我的……主人,我听您的话,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北堂戟突然笑了一声,“呵”。
皇宫内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楚戬性子刚烈、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同样是先帝的儿子,楚铖却是个软骨头,跪在他脚边卑贱的像条狗。
有意思。
楚铖不知道北堂戟这笑声何意,不敢再多说话。
“我在说马,又没说你,你跪什么。”北堂戟道:“回去用午膳,下午再过来练习。”
鉴于楚铖骑马技术还不娴熟,回外宅的路上要穿过一处闹市,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回去依旧是楚铖和北堂戟共坐一匹马,玄清驾着另一匹马回去。
中午楚铖和北堂戟在膳堂用了午膳,并未休息,便又去了城郊外那处辽阔草原。
接下来两天,楚铖按照北堂戟教给他的训马方法,终于彻底将烈风驯服。
北堂戟朝堂上事务繁忙,剩下七天,就由玄清陪着楚铖训马,确保楚铖安全。
楚铖和玄清之前接触并不多,在这七天里两人单独相处,倒是熟悉了些。
楚铖见四下无人,想透过玄清探探口风,“玄清大人,您可知道丞相大概什么时候才会放我去辽疆?”
玄清很想说,你这辈子都去不了了,去辽疆的事别提了,话到了嘴边,却是:“不知。”
楚铖又问:“那你可知丞相大人把我一直养在外宅,好吃好喝地养着我,给我请来大儒教书,又教我骑马,现也没有放我回辽疆的意思,丞相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清内心:当然是要把你扶持登基,你底子太差,各方面素质都不配做皇帝,丞相要好好培养你。
玄清表面:“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楚铖皱眉:“我想不通。”
“那就不要想了。大人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便是。”
楚铖点头。
最后,楚铖将声音压的极低:“那你可知大人是否喜欢男人?”
第7章 小狼崽子
玄清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他不明白楚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北堂戟虽然年近三十仍未结婚,但不管怎么看,丞相也不像喜欢男人的。
“丞相以前圈养过男人吗?”楚铖神色紧绷。
玄清不会多透露北堂戟的任何信息,因此他说:“不知。”
天色渐晚。
玄清站起来道:“楚公子,我们回去吧。”
“好。”
经过十天的集中训练,现在楚铖已经和烈火磨合的不错,楚铖已经可以骑着马往外宅走。
一路快马加鞭,楚铖生出一丝人生快意的感觉。
不管如何,一码归一码,此时此刻,楚铖感谢北堂戟教会了他骑马。
……
晚上玄清照例在丞相府和北堂戟汇报今日工作。
“楚铖学会骑马了,”玄清道:“不过今天他问了我几个问题。”
“嗯。”北堂戟示意他继续说。
玄清继续汇报:“他问我,您何时能放他去辽疆,还问我您一直把他养在外宅什么目的……还有,他问丞相你是否喜欢男人,问丞相大人以前是否圈养过男人?问后两个问题的时候,楚铖很紧张。”
北堂戟很快就得出结论:“楚铖怕我把他当男宠圈养,他在抗拒这件事。”
随后,北堂戟勾了勾唇角,嘲讽道:“他倒是挺有自信。”
“大人,您的行为确实很难不让人往那个方向想。”
北堂戟笑道:“有点意思。”又道:“他还有闲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看样子课程安排的还不够满,明天开始再给他加几门课。”
……
上午,北堂戟又给楚铖安排了《律令》、《礼仪规范》、《兵法》三门专门的课业。
午膳过后,楚铖则继续和方知行学习治国之道,与此同时,北堂戟下午又给楚铖安排了一个将军,专门教楚铖一些入门级的功夫。
楚铖基本从用过早膳便一直开始学习,直到夜幕降临,一天的课程才堪堪结束。
每天结束课程躺在床上,楚铖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几次北堂戟过来时,发现楚铖均已早早睡下。
今天的楚铖睡的不太踏实。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皱起眉头,嘴中说的是梦中呓语,“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打映棠,不要打……”
也不知楚铖梦到了什么,脸上皆是惊慌神色。
北堂戟面无表情将手探进被子里,隔着寝衣顺着楚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过了许久,这安抚似乎起到了作用,楚铖的梦中呓语渐渐停止,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北堂戟又在楚铖床边坐了一会儿,见楚铖睡的踏实了,才离开。
第二天用过午膳,楚铖去书房上方知行的课。
有点意外,北堂戟居然在书房正和方知行说话,两人相谈甚欢,书房内氛围很不错。
楚铖进书房后,主动在北堂戟面前跪下。
方知行只当没看见北堂戟接受楚铖下跪这大逆不道的行为,站起来,对北堂戟行礼道:“大人,那我今天便先告辞,明日再来授课。”
方知行走后,难得北堂戟对楚铖露出一点笑意:“方夫子夸你最近学的不错。”
这还是楚铖第一次听北堂戟夸他,当下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起来,和我出门。”北堂戟前面带路。
楚铖忙站起来,跟在北堂戟身后,去了马厩。
两人一人一马,路上奔驰。
北堂戟最后将楚铖领到了皇城军营处。
楚铖下马后,跟在北堂戟身后入了军营,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北堂戟问礼,北堂戟面色冷峻回应。
这是楚铖第一次到军营,严格控制自己不要东张西望。
最后,北堂戟将楚铖领到了一处角落。
映入眼的是一处大铁门。
大铁门旁悬挂着“武器库”三个大字。
露天开阔的场地内,很多赤裸着上半身的壮硕男人正浑身大汗淋漓地捶打各式各样的武器。
楚铖跟着北堂戟身后,穿过露天打铁场地,进了一间非常宽敞的屋子,屋子内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刀枪剑戟、各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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