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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见楚铖并没有想法,接下来和楚铖的相处过程中也从未对他有过那样的心思。
那对楚铖怎么突然就有渴望了?
大概是这些年,北堂戟在楚铖身上付出了太多的感情、心血,太多期望和精力,所以,他不允许楚铖有任何一点点违逆他心思的想法,当他得知楚铖要杀他的时候,全然没了理智,打骂已经使用过了太多次,北堂戟又不愿意再继续伤害楚铖的身体,他被气疯了。
瑶台琼液,是他再次尝试彻底控制楚铖的方式。
谁知,瑶台琼液是楚铖喝的。
毒却是他中的。
那晚失望至极的他让楚铖喝了瑶台琼液,看着他难受地渴求自己,产生了要狠狠教训他一顿的愤怒。
愤怒转化成了暴戾。
夹杂着失望、惩戒、暴戾的情绪发泄,看着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君主不断哀求求饶认错,伴着初次的美妙感受,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体验。
所以,他才会食髓入味。
再也没有人值得他耗费那么多心血与精力,再也没有人一点点背叛就能引起他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没有人能取代楚铖。
瑶台琼液是楚铖喝的。
毒却是他北堂戟中的。
……
北堂戟近乎破罐子破摔地想,就这样吧,只要能将大楚振兴,只要还能控制得住楚铖,管他娘的用什么方式,管他什么畸形的君臣关系。
……
楚铖去了书房,果然又看见书桌上堆着的好几大摞奏折。
楚铖拉着龙椅坐下,皱起眉头,又喊福安要了个加厚的软垫,然后翻起奏折看了起来。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不知不觉中,窗外天色已晚。
若不是肚子太饿,楚铖几乎要忘了时间,他去吃了晚膳,过后又重新回到了御书房,继续认真处理批阅剩下的奏折。
烛光明灭,楚铖全神贯注投到批阅奏折当中。
直到北堂戟进门,问他:“怎么还在看?”
往常楚铖最多批阅奏折到用晚膳之前,何时像今天这样一口气忙到亥时。
楚铖膝盖刚要弯下去。
“起来。”
楚铖将弯下去的膝盖重新直起来,重新坐书桌后龙椅上,将他看过并没有批阅的奏折全推到北堂戟面前,“都是关于盐铁生意,大楚各州弹劾你的。”
北堂戟将这些奏折翻着看了看,在楚铖躺在床上这几个白天,他在外忙了很多事,大部分是关于盐铁生意的,朝堂要将盐铁生意收回,打破了原有的利益格局,触动了大楚利益链上上下下的神经,每一步都推行的举步维艰。
现在这些奏折不过是把状告到了皇帝眼前。
楚铖见北堂戟将奏折看完了,发表自己的看法,“从朕在早朝上推行盐铁朝堂专营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月,反正都是要得罪人。大人既要为大楚刮骨疗毒,盐铁专营这事与其小火慢炖、不如快刀斩乱麻,这样和各方势力拉扯下去,何时是个头。前几天刺杀朕那个几个,背后主使是谁不重要,我们可以把他们刺杀朕的事按在不配合将盐铁经营权交给朝廷的所有人身上,把所有不配合的人以刺杀皇帝谋逆罪全部诛杀,朝堂杀他们师出有名,正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盐铁专营的事也顺便没有后患的解决了。”
这想法竟和北堂戟不谋而合。
让北堂戟诧异的是,楚铖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解决当下困境,不若之前一样被动配合他当个不愿多动一点脑子的傀儡。
以前是北堂戟逼着他动脑,现在楚铖倒愿意主动多想了。
楚铖道:“这个破局方法最大的问题是死的人会很多,不过,为了大楚江山永固,总要死掉一些旧有势力,会杀掉许多以前的功臣,流一些血,大人的名声怕要遭殃。大人,朕这个想法你怎么看?”
“可以。”
“那好,朕拟旨。”楚铖说完,根本不用北堂戟催促,很快将圣旨拟好,塞进北堂戟手中,“大人看看。”
北堂戟看了看圣旨内容,挑不出一点毛病,显然在他过来之前,楚铖已经将这个圣旨如何遣词造句深入思考过了。
见楚铖又要去拿奏折,北堂戟开口:“现在是子时。明天还要早朝,你该回紫宸殿睡觉了。”
楚铖立马将手中奏折当下,“朕这就回去睡觉。”
第23章 大人昨夜熬到很晚吗
楚铖和北堂戟并肩往紫宸殿走。
楚铖问:“大人看朕如此勤勉,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北堂戟说,他的小皇帝勤勤勉勉,他自然应该高兴。
“以后朕会让大人每天都这么高兴。”
“好啊。”北堂戟想:为了少被他用几次,楚铖也是开始努力了。床下多努力,床上就可以少努力,楚铖想的倒是清楚。
楚铖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用心、勤勉,只为了讨他高兴。
“朕会像大人期待的那样,做一个听大人话的皇帝,做一个振兴大楚的称职皇帝。”
“好。”
“那大人,朕今天能有一分吗?”
“当然。”
说话间,两人回了紫宸殿。
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楚铖先睡下,在外忙碌很晚的北堂戟才回来,当下两人同时进屋,又发生了前几天北堂戟用他的事,楚铖很抗拒在北堂戟面前脱衣服。
北堂戟倒是镇定自若将外套脱掉,然后直接躺在了楚铖以前自己一个人睡觉的龙床上。
楚铖见状,犹豫着不想脱衣服。
“快点脱衣服睡觉。”北堂戟皱着眉催促。
楚铖火速地将衣服脱了,穿着里衣,然后熄灭了蜡烛,钻进了被子。
可两人各怀心事,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楚铖是在紧张北堂戟会不会又要他,他身体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北堂戟则也是在想这件事。
楚铖伤未痊愈。
今晚还是算了。
北堂戟侧过身,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能感受得到几乎是将他搂进怀里的一瞬间,楚铖的身体就变得非常紧绷、僵硬。
北堂戟也不在意,时间长了,被他搂习惯就好了,早晚得有个过程。
过了很久很久,楚铖才睡熟。
白日里在朝堂上与他并肩而立、冷静下令的年轻帝王,此刻不过是个熟睡的青年。
北堂戟看着被他搂在怀里熟睡的楚铖。
就着月光看楚铖的睡颜。
楚铖此时此刻毫无防备地睡在他面前——唇微微启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鬼使神差地,北堂戟伸出手,想碰一碰那排睫毛。
此时此刻,北堂戟胸腔里生出一股全然陌生的、滚烫的、无处安放的悸动。
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北堂戟在想那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看着沉睡的楚铖,想着这人身上特有的品质——冷宫养成的卑微,隐藏起来的狠戾,日渐显露的帝王气度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如今这柄剑有了自己的锋芒,却依旧在他手中。
这个人是他的。
完完全全是他的。
朝堂上和他并肩而立,朝堂下对他乖巧顺从,任他予取予夺。
他很满足。
这个认知让北堂戟的心脏猛地一跳。
年轻皇帝完全臣服他,或者是……楚铖完全属于他给他带来的满足感,让他颤栗。
而后,北堂戟轻轻在楚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
北堂戟一向有早起的习惯。
楚铖醒来后,屋内仍旧只有他一人。
北堂戟不在他床上,楚铖松了一口气。
福安伺候着楚铖将龙袍穿好,“皇上,丞相大人命令奴婢今天把紫宸宫这张后加的床搬走。”
——北堂戟这是打算以后都和他睡一张床了。
楚铖眼眸微垂,“嗯,搬走吧。”
楚铖去宣政殿惯例开早朝。
户部尚书崔瑾汇报了向农田征收税费的进度。
楚铖强调了对于今年遭灾地区的农田赋税宜松不宜紧,对于司州、青州、以及干州怀郡这三个遭灾严重的地方今年直接免除农田税。
“丞相,你可还有要补充的?”楚铖按照惯例问了句。
北堂戟抬头,看向楚铖,回道:没有。”
礼部侍郎汇报了今年科举考试的筹备情况。
楚铖强调了今年科举要重视公平、不得徇私舞弊,要为大楚选拔出真正的人才,然后又问了其他大臣的意见,最后又问了北堂戟意见。
北堂戟回道:“臣没有意见。”
在早朝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边境都府八百里加急回报前线最新传回来的信息,匈奴老单阿提拉于八日前去世,继承人是他不受宠的二儿子乌维。
朝堂瞬间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怎么会是乌维继承大单于的位置?这对我大楚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乌维这人最偏激,擅战,估计他继承单于位置没多久,就又会对我大楚边界实行奸淫掳掠。”
“我大楚得增强边防守卫。”
……
北堂戟学兵法时听授课将军说过乌维此人冷血、暴力、对大楚奸淫掳掠无所不做,偏偏又是一个打仗很厉害的人物,好几次用几千的骑兵便将大楚的将军几万大军打的落花流水,若不是因为他不受宠,掌握的骑兵少,绝对是大楚的心腹大患,万万没想到,老单于死后,居然是一直不受宠的乌维继位。
也难怪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楚铖没有实战经验不懂行军打仗,文臣们更不懂打仗,当即几个武将开始讨论如何增强边界守卫,这些武将又均以北堂戟马首是瞻。
最后北堂戟拍板定了增强边界守卫的方案,楚铖全部照搬,并形成秘密信件,连同一封圣旨一并让士兵八百里加急送到边界去。
所有人都清楚,乌维上位后,和大楚必有一大战。
当下不仅仅是加强边界守卫,更重要的是要为筹备战争做准备,需要购置粮草、马兵、和战争物资。
大臣们开始无比庆幸之前按照北堂戟的提议向皇城富商和大地主们“抢劫”,否则就凭当时朝廷账户里的1000两白银买100匹马都费劲。
无粮,无钱,拿什么备战。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当下朝堂账户里的钱真打起仗来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楚铖当即按照北堂戟提议向大楚第二、三富裕的京州和玉州的富商和大地主发了请捐圣旨,和皇城求捐数目一样,每户富商和大地主需要捐1万两白银,按时捐的赏一块皇上亲笔题字的牌匾,三日内不捐的家主关进大牢,五日内不捐的抄家。
为保证征收效率,这事楚铖直接下了圣旨安排殿前都指挥使沈牧带着京师禁军去收捐。
……
下了朝,楚铖去吃了早膳,然后去御书房继续处理前几日积压下的奏折。
看了一上午奏折,吃过午膳后,楚铖开始给早就准备好的牌匾提字。
当时和皇城请捐的时候,朝廷对外放出天恩,捐白银一万两者赏皇上亲笔提字牌匾一副,白银早早就收上来了,楚铖这赏赐牌匾却迟迟未写。
当下楚铖奏折看累了,便把这事提上日程。
北堂戟风尘仆仆从宫外进了书房,就见书房内全是楚铖刚刚提过字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苍劲有力,全然看不出三年前楚铖甚至不会拿毛笔。
北堂戟突然生出成就感。
眼前这个帝王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不仅仅是题字,字体优秀。
还有楚铖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
北堂戟经历过三代帝王,知道今天若同样的事发生在先帝和楚历王时期,八百里前线最新消息乌维继位大单于,满朝文武主战派和主和派会吵成一团,然后向京州和玉州请捐的事又会吵成一团,收请捐银的方案手段吵成一团,派谁去负责征收请捐银两的事会再次吵成一团……最后朝堂吵成一锅浆糊,什么主意也拿不下来,一直吵,一直吵,吵到匈奴大军打过来,而朝堂到时连买马的钱都没有,狼狈求和……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
可若打过来的是残暴嗜杀的乌维,恐怕根本不会给大楚求和的机会,乌维的铁骑会踏遍大楚的每一寸疆土,杀掉大楚无数的臣民,到时候便一切都晚了。
正因如此,北堂戟才知道今天的早朝他开的有多顺畅。
楚铖和先帝、楚历王都不一样。
楚铖是北堂戟用心培养的帝王,他的每一个授课夫子都是北堂戟用心挑选,在治理国家方方面面和他不谋而合,因此楚铖认可他的观点,冷宫长大又不涉及感情利益牵扯,主意拿的很快,现在楚铖非常听他的,根本不听大臣们废话,直接下圣旨,整个过程非常高效,整个朝堂不会出现因内耗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情况。
北堂戟此时此刻无比有信心,他能和楚铖把大楚快要塌了的天撑起来。
……
楚铖回头给毛笔沾墨的时候,发现北堂戟正站在书房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楚铖忙跪下。
“起来。”
楚铖站起身后,问:“大人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有一会儿了。你警觉性有点差。”
“是大人轻功了得。”楚铖将毛笔沾了墨汁,在牌匾上写下苍劲有力的“大公无私”四个大字。
“写了多少?”北堂戟问。
“225块牌匾。”
“累的话就歇一会。”
“不累。”
“大人对朕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可还满意?”楚铖一边在牌匾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上善若水”四个大字,一边问。
“满意。”
“满意就好。”楚铖想的明白,北堂戟若是每天都对他满意,高兴,到了月底肯定是要给他记30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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