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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昀喻·独白
我死了吗?
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
意识飘在黑暗里的时候,我听见了很多声音。有师尊的,有系统的,有……我自己的。
师尊说,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从一开始就能听到。
他说我那些吐槽很吵,但后来习惯了,甚至期待听到。
他说我受伤他会心疼,我冲出去他会害怕。
他说他喜欢我。
师尊啊……
你知道吗,我其实只是个穿越者。一个被一本破书气死、被一只二哈系统绑定的倒霉蛋。我的任务是攻略你,让你爱上我,然后……然后怎样来着?我忘了。
我只记得,第一次在收徒大会上见到你,你白衣胜雪,一剑霜寒,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永远无法靠近的冰山。
我当时想:这人真好看,可惜太冷了。
后来相处久了,我发现你不冷。
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暖。
你给我送药,考校我功课,带我去秘境,替我挡剑……你做的一切,都那么笨拙,那么小心翼翼,好像怕惊扰到什么。
你不知道,每次你靠近我,我的心跳都快得不像话。
你不知道,每次你离开,我都会看着你的背影,发呆很久很久。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那天我为你挡剑,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那柄剑要刺中你,我的身体就自己动了。
我想,如果一定要死,那就死在你前面吧。
至少这样,你就不用为我伤心了。
可你还是伤心了。
我听见你喊我的名字,听见你哭着说喜欢我,听见你把生命本源渡给我,听见你说——
“三千年,不及你一刻。”
师尊啊……
那一刻我就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活过来。
亲口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亲口告诉你,值了。
一切都值了。
第42章 人物独白.番(二)
裴时逾·独白
我喜欢看戏。
这是整个青澜宗都知道的事。
我喜欢看顾昭奕那座冰山怎么被迟昀喻捂化,喜欢看白衍离那个花心大萝卜怎么栽在顾昭奕手里,喜欢看所有人被命运捉弄、被情感纠缠的样子。
多有意思啊。
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入戏。
沈翊然。
那个黑切白的安静少年,那个总拿着玉简记录什么的理性派,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家伙。
他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的?
我不知道。
也许是他在秘境中为救迟昀喻拼死一战时。
也许是他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着“观察记录”时。
也许是那天,我让他带人撤退,他却独自返回,挡在我身前时。
他说:“我的观察记录,不能缺了最重要的一页。”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我。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他说的“观察记录”,一直是我。
他看着那柄骨刀朝我斩来,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筑基期对元婴期,那是送死。
可他还是去了。
他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那种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是害怕失去。
失去他。
我抱着他,哭得像个傻子。什么宗主威仪,什么玩世不恭,全都没了。
只有他。
只有他活着,我才能活着。
如今他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我想,等他醒来,我要告诉他——
别观察了。
想知道什么,我亲口告诉你。
一辈子,慢慢告诉你。
……
沈翊然·独白
我叫沈翊然。
青澜宗二长老门下弟子,单金灵根,理性派,喜欢安静,讨厌麻烦。
这是我的自我定位。
准确,客观,无懈可击。
我还有一个习惯:记录。
记录所有人的行为、言语、情绪波动,分析他们的性格、动机、情感走向。这是我观察世界的方式,也是我与这个世界保持距离的方式。
记录者,不入局。
这是我的信条。
直到遇见他。
裴时逾。
青澜宗宗主,腹黑,白切黑,喜欢看戏,搞事情。典型的不靠谱领导。
这是我的初始记录。
准确,客观,但——
不完整。
后来我发现,他不只是喜欢看戏。
他会在顾昭奕受伤时第一个冲上去,会在魔界大军压境时独自殿后,会在我挡在他身前时,露出那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慌乱。恐惧。脆弱。
那是他从不示人的一面。
只给我看了。
那天他摸我的头。
很暖。
暖得让我有些贪恋。
我从未被人那样对待过。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冷眼旁观,习惯了做那个记录者,而不是被记录的人。
可他只是轻轻摸了一下,就打破了我二十年的习惯。
所以当他独自去殿后时,我跟了上去。
不是冲动。
是计算过的。
计算结果:他生还概率低于30%,我必须去。
计算结果:我去的话,他生还可能提升至45%。
计算结果:我会死。
可我还是去了。
因为——
计算之外,还有一个变量。
那个变量叫“舍不得”。
舍不得他死。
舍不得再也听不到他那些玩笑话。
舍不得……再也看不到他笑。
我倒在血泊里的时候,看着他抱着我哭,看着他慌乱得像个孩子,看着他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想,值了。
记录者,终于入了局。
入了他的局。
入了情的局。
不悔。
第43章 人物独白.番(三)
白衍离·独白
我是魔尊。
三界之内,谁不知道我白衍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喜欢美人,喜欢好看的皮囊,喜欢新鲜刺激的追逐。得到就腻了,腻了就丢开。这是我的活法,潇洒自在,从无牵挂。
直到遇见他。
顾昭奕。
那天在魔界边缘,我看见一个白衣修士闯入我的地盘。我以为是什么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打算随手打发掉。
可当我看见他的脸——
那一刻,我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容颜?
冷得像万载寒冰,美得像九天玄女。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冰雪,将一切尘埃隔绝在外。
我看过无数美人,从没有一个,让我如此心动。
我上前搭讪,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送花示好,他把花冻成冰渣。
我表白心意,他说“无聊”。
呵。
真有意思。
这世上居然有人,能拒绝我白衍离?
从那以后,我就惦记上了。
我想看他笑,想看他在我怀里融化,想看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派人盯着他,收集他的消息,甚至亲自去青澜宗“偶遇”。
可他永远那么冷。
冷得让人想发疯。
那天在秘境,我看见他护着那个小弟子,看见他为那个人拼命,看见他道心破碎、修为尽失——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会动情。
是动情的人,不是我。
那一刻,我嫉妒得发狂。
我发兵青澜宗,表面上是说要抓那个小弟子,其实——我只想要他。
我想把他抢回来,关起来,让他眼里只有我。
可当我看到他抱着那个小弟子,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时——
我退缩了。
那眼神,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
那是看挚爱的眼神。
不是看我。
永远不会是看我。
我撤回大军,落荒而逃。
可笑吧?
堂堂魔尊,居然怕了。
怕的不是他的剑,是他的眼神。
是那眼神里的深情。
是那深情里,没有我。
……
系统250·独白
我是系统250。
编号250,形象小二哈,新手上路,业务不熟。
我的宿主叫迟昀喻,一个被烂书气死、被我绑定、穿越到这个破世界的倒霉蛋。
他的任务是攻略昭奕仙尊顾昭奕,完成任务,赚取积分,然后去下一个世界。
可他不听话。
他不好好攻略,整天在心里吐槽。
他不好好保命,动不动就给人挡剑。
他不好好完成任务,居然……爱上了任务目标。
我看着他把攻略对象变成心上人,看着他把必死的局走出生机,看着他一遍遍说“值了”,心都要碎了。
值什么值啊!
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你的攻略任务会失败的你知道吗!
你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你知道吗!
可他只是笑。
他说,值了。
他说,能亲口告诉他喜欢他,就值了。
他说,他愿意。
傻子。
大傻子。
可我这个傻子系统,居然也被他感动了。
我用尽全部能量,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我看着他睁开眼,看着他说“师尊我喜欢你”,看着顾昭奕抱着他哭——
我想,值了。
虽然我要沉睡了。
虽然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虽然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但值了。
因为——
他幸福了。
这就够了。
……
【终。】
——有些人,一旦入了心,便是一生。
第44章 人物独白.番外(四)
骁·独白
我叫骁。
没有姓氏,没有来历,没有过去。
我只知道,我是前任魔尊养大的。从记事起,他就在我身边,教我修炼,教我杀人,教我如何在尔虞我诈的魔界活下去。
他说:“骁,你是我的剑。”
我记住了。
剑,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锋利,只需要忠诚,只需要——为主人斩尽一切阻碍。
所以我做了三千年的剑。
为他杀敌,为他平叛,为他守住魔尊之位。
我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
直到那一天。
那天,他把我叫到寝殿。我推门进去,看见他躺在床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奄奄——他中了仙道联盟的埋伏,毒入骨髓,药石无医。
我跪在他床前,握着他的手,第一次感到恐惧。
不是怕失去靠山。
是怕失去他。
“骁。”他的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惯常的威严,“我死后,魔尊之位,你坐。”
我摇头。
我不想要那个位置。
我只想让他活着。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我三千年从未见过的温柔。
“傻孩子。”他说,“我知道你不想要。但你必须坐。”
“为什么?”
“因为……”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什么,“我想一统修真界,可惜做不到了。你替我完成。”
一统修真界。
这是他毕生的心愿。
也是他最后留给我的遗言。
他死后,我没有坐上魔尊之位。那个位置被白衍离那个花心大萝卜占了,而我,只是隐在暗处,等待时机。
一统修真界。
这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我筹谋三百年,布下无数暗线,等待双月同天的契机。那日是秘境深层开启之日,也是仙道联盟最薄弱之时。
我带人埋伏在秘境深处,等着顾昭奕自投罗网。
他来了。
带着那个小弟子。
我本以为,这是天赐良机。顾昭奕是仙道第一人,杀了他,仙道联盟必乱。
可我失算了。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那个小弟子,疯成那样。
那日,我的剑刺向顾昭奕,那个小弟子扑上来挡剑。我冷笑,心想正好,一剑杀两个。
可顾昭奕疯了。
他抱着那个小弟子,周身爆发出足以冰封万物的恐怖寒意。那寒意太强,强得让我这个渡劫期的魔头都感到恐惧。
我的腿,就是在那时被他冻住、斩断的。
我逃了。
狼狈地逃了。
逃回魔界,躲在暗处,舔舐伤口。
可我忘不了那一幕。
忘不了顾昭奕那双血红眼睛里的疯狂。
忘不了他抱着那个小弟子时的绝望。
忘不了——那种愿意为一个人付出一切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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