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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人间(GL百合)——东逝

时间:2026-03-22 12:29:09  作者:东逝
  醒来时帐外还黑着,火盆里的炭快烧尽了,只剩几点暗红。他抹了把脸,披上皮袄,掀开帐帘往外走。
  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天还没亮,但营地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伙夫班的棚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炊烟混着白气往上飘,又很快被风吹散。
  达钦站在帐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忽然想起阿爸常说的一句话:人活着,就是一口气。
  他搓了搓手,往伙夫班走去。
  “将军!”
  伙夫班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跟了他两年了,很老实憨厚,一手厨艺也相当不错,脸上被烟火熏得黝黑,见他进来,连忙从灶边站起身。
  达钦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自己走到灶边坐下,伸手烤火。
  “将军今日怎么起这么早?”班长问。
  “睡不着。”达钦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想阿妹了。”
  班长沉默了一瞬,往灶里添了根柴,“将军的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八。”达钦说,“身子不好,一到冬天就咳。”
  班长叹了口气,“这天寒地冻的,是该多惦记着。等这仗打完了,将军回去好好陪陪她。”
  “嗯。”达钦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火苗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映出一双沉默的眼睛。
  ……
  三天后,司黎的大军抵达陀摩平原。
  达钦亲自带人去迎。同去的还有撒甘守军将领,郑西桐。
  他们两人并未商量,而是在去陀摩平原的官道上碰见的。
  达钦对此并不意外,这小姑娘是司刺史三年前提拔上来的人,看起来瘦弱,可一身马上功夫和近身搏斗能撂倒七八个壮汉。
  当初自己在任雇佣军统领前还和她交过手,也没从她手下讨到便宜。是个狠角色。
  两人各自带着一队人马,打了个照面,便默契地一起走了。
  达钦看着小姑娘黑黝黝的眼睛,比以前更沉了,可依旧锐利,像草原上的鹰隼。
  “郑将军这两年过得可好?”
  “还行。”郑西桐回答的简短。
  达钦识趣地没再问。话倒是和两年前一样的少。
  陀摩平原的官道上,积雪被先遣部队清理出一条路,达钦和郑西桐并驾而行,身后是各自的队伍。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那支军队。黑压压的,沿着雪原绵延出去,看不见尽头。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步伐整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队伍最前方,一人高坐马上,银甲白袍,长发束起,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达钦眯起眼,仔细打量。
  年轻的刺史比三年前更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冷还是冷,但那冷里,似乎藏着什么。
  是疲惫?是忧思?还是……
  他说不上来。
  “刺史大人。”郑西桐率先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对司黎行礼,她身后的队伍也跟着跪下。
  “司大人。”达钦紧随其后,单膝跪地,“乌图特雇佣军统领达钦,奉命接应。”
  司黎勒住马缰,低头看他。
  那目光落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达钦没有抬头,只是保持跪姿,等待。
  片刻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清泠泠的,不带什么情绪。
  “起来吧。”
  达钦站起身,这才敢抬头。
  司黎已经移开视线,下了马,走到郑西桐面前,她比郑西桐高出一个额头,低头看她时,那双眼里终于有了点温度。
  “大半年不见,更黑了。”
  郑西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眉梢一挑,扯了扯嘴角,语气惯常的冷淡可却比平日随意了许多,“司大人倒是瞧着更滋润了。”
  “是吗。”司黎嘴角弯了弯,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然后越过她,看向达钦。
  “你部现有多少人?”
  “回大人,八千七百人。”达钦答得很快。
  “粮草能撑多久?”
  “正常吃,两个月,省着点,三个月。”
  司黎点了点头,开口道:“带路吧。”
  于是一行人又沿着官道往回走。一路上司黎又问了些关于边境布防,大央动向的问题。达钦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马虎。
  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将领问的问题都很刁钻,直击要害,没有一句废话。
  达钦忽然想起阿爸说过的话:有些人生来就是最优秀的千里马。
  他想,这位年轻的刺史,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
  司黎抵达后的第一个夜晚,军营里难得静下来。
  达钦安排的营地很妥当,八千雇佣军与两万朝廷军队分驻两侧,中间隔着撒甘本地边军。
  伙夫班烧了热汤,香气在寒风里飘来飘去,勾起将士们胃里的馋虫。
  司黎站在自己的大帐前,望着远处大央境内连绵的雪山。月色很好,照下来,泛着清冷的光。
  “大人还不歇息?”郑西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汤。
  “你不是也没睡。”
  郑西桐将汤碗递给她,自己靠在账外的木桩上,仰头望月亮。
  “大人有心事。”她说,语气平淡,不是疑问。
  司黎接过汤碗,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那点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手心。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叶琉为她准备的热汤。
  “算是吧。”
  郑西桐侧头看她,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亮。
  “想叶小姐?”
  司黎没说话。
  郑西桐忽然笑了,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
  “大人变了,三年前在宁城,大人可不会想什么人。”她说。
  司黎垂下眼,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汤。
  “也想过,只是,没现在这么想。”
  郑西桐突然语塞,有些别扭地将头别开。
  半晌,才别别扭扭地开口:“叶小姐……她还好吗?”
  司黎笑了,这次笑得很真切。
  郑西桐一双眼睛乱晃,语气又带上些刻意的冷,“当年在岛上,她救了我,我一直欠她一句谢谢。”
  “她会来的。到时侯你自己跟她说。”司黎冷泉般的声音里掺上些并不明显的暖意。
  郑西桐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
  “嗯。”
  她克制着,嗯了一声。
  “还有你哥哥,来之前我派他去乌图特了,你们俩,也两年没见了吧?”司黎没给人拒绝的机会,接着说,“等仗打完,我让他过来,见一面吧,亲兄妹,哪有什么说不开的事。”
  郑西桐沉默了,踢着脚下的石块,一下成了哑巴。
  司黎也不催,就那么慢慢喝完了一碗汤。
  “不用他来,我自己回去。”郑西桐说道,声音有些硬。
  司黎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坚定跪在她身前,掷地有声地说自己要当将军的少女。
  三年过去,她还是那样倔强。
  “好。”司黎说。
  
 
第53章 再现
  “君上,前方便是第二处废墟了。”翼驾马护在叶琉身侧,抬了抬马鞭,遥遥指着前方道。
  叶琉抬眼看了看,约摸着看出点断壁残垣的影子,点了下头。
  一人三魔四匹马在这大雪原里跑了一天半,终于是看到了点奔头。
  三魔自不必多说,叶琉、苏烟、翼。危没有过来,他留守废墟。至于这一人,是司黎派来的,叫郑东志,据说年少时天南地北地跑黑商,当过领队头头,见多识广对各地的风俗黑话都熟得很。
  叶琉没拒绝司黎的好意,或许这样,也能叫她安心些。
  烧塌的营地又被积雪覆盖,堆叠着被埋个囫囵,等叶琉近前的时候里面窜出道黑影子,毛毛愣愣地,见到他们这一行,又一下刹住脚,变为恭恭敬敬地迎接了。
  翼面上无异,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怕是又睡过头,等人到了近前才知道,真是皮松了。
  “君上,我与危在此处探查数日,发现几点可疑之处,您可要去探看一番?。”
  叶琉翻身下马,与苏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带路吧。”
  郑东志也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被风雪掩埋的残骸,眯了眯眼。
  废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看起来在没被摧残之前是个能容纳二三十人的营地。
  翼带着他们走到一处尚未被完全烧毁的营帐,因着还能遮蔽风雪,里面能直观看到被火化的灰烬,没有积雪,却也因此有些呛人还夹杂着一言难尽的尸臭。
  “君上,您看,这营帐未被焚烧的窗户完好,入口处的帘帐是起火处,而这两具尸体安然躺在大帐的床榻上,我与危验尸后发现这两人的死因是窒息,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很有可能是在睡眠中被烟呛死的。”翼走到营帐偏后的位置,那里躺着两具尸骨,已然开始腐烂。
  叶琉点了点头,并不过多言语。苏烟却看起来十分好奇的模样,拎着袖子蹲到尸体前,细细看了一番。
  “郑先生可看出些什么?”叶琉视线从苏烟那里收回来,看向一路垂眼不语的郑东志。
  “只看出些细枝末节,”郑东志也不废话,指了指挂在中央已被烧得看不出模样的画,“这个营地应是怒诺部的分支,努诺部信奉狼,这画画的便是努诺部的狼图腾。”
  之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个软皮子地图,拿给叶琉,点着其中一个方向,“您跟我讲第一个被焚毁的小营地时我记了一下,那里距离大央与乌图特边境五十里,按照范围,也应是努诺部的分支。”
  叶琉没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乌图特部族间的分支游牧地点、线路每年冬季都会由部族族长重新分配。”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干这事的人偷走了努诺族的游牧路线?”叶琉道。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这人对努诺族的游牧路线格外熟悉,按照必经路线在蹲点。”
  苏烟那边似乎也是看腻了,捏着个帕子,颇有些嫌弃地细细擦着手。
  “先出去吧。”叶琉看了一圈,开口道。
  一行人退出营帐,冷风扑面而来,比起屋子里的气味倒显得格外惹人喜欢起来。
  叶琉站在雪地里,望着这片被焚毁的营地,心中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不安在悄无声息地蔓延起来。
  “翼,时刻留意常恒那边派来的消息。”她没来由地嘱咐了一句。
  “是。”
  “怎么,你觉得又要有第三处了?”苏烟随手将帕子丢开,走到叶琉身边。
  “不知道,只是有种预感。”叶琉没隐瞒,看着苏烟悠哉的样子,又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和翼说得大差不差,若不是姚亦云死了,我真的会怀疑这出自他的手笔。”苏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叶琉眉头皱出了条“川”,这怎么听都算不得好消息。
  “先休整吧。”她没再多展露担忧,忧也无用,不若先安安稳稳歇一歇,让这具身体能撑得久一点。
  苏烟显然看出来了这小兔崽子又在装深沉,不过她也不戳破,不知从哪摸出一壶酒,一溜烟从叶琉鼻子下转了一圈。
  “甜酒,不醉人,喝点吧,驱寒的。”
  “好。”没和苏烟客气,叶琉灌了一口,入口倒是不辣也不苦,泛着点秋日桂花的香。
  于是他们便在废墟里扒拉出个勉强能容人栖身的地,架起火,烤着危不知从哪里逮来的野兔、河鱼吃了这些日子第一顿还算过得去的饭。
  “郑先生,您离开撒甘时那里情况如何了?”叶琉捧着一碗热鱼汤,小口小口喝着,对一旁用小刀熟练分割兔肉的郑东志问道。
  “情形不大好,往年这个日子游商的第一先锋队早该归乡了,可今年没有任何音讯。边境线上也十分紧张,往日那些游手好闲的雇佣军也都不进城了……”郑东志手上的刀割过兔子被烤得金黄的后腿,插了个被削尖的木条,递给叶琉。
  叶琉摆了摆手,又问道:“凭你的了解,大央这次会派多少兵马?”
  郑东志将兔腿放在干净的纸上,沉默了一会,才道:“难说,大央上次与陵国正面交战还是三十七年前,他们的人狡诈得很,每个人的鼻子里只嗅得到利益,这次战争……很奇怪,若是只劫掠游商,明显不符合他们的作风,他们不屑于这点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蝇头小利。”
  叶琉看了看大片的积雪,突兀地想到了同样反常的天气。
  “还没谢过您,三年前救下了西桐。”郑东志犹豫了一番,终是开口道。
  “你是她的……”叶琉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才记起他说的是谁。
  “我是西桐的哥哥,当年我也去了那个岛屿。”郑东志道。
  “原来是这样……不用谢,我也没做多少。”叶琉仔细想了想,确实从记忆里抽出个模糊黑影来,又随口问道,“那孩子现在还好吗?”
  “应该……过得不错,她现在是司大人手下的兵。”这话说得有些卡顿,像是骄傲也像是叹息。
  叶琉想起那小孩幼兽般的警觉,想来司黎也绝对会发现这是个好苗子的。脑子自动拐了个弯又想起司黎来,明明不过半月未见,却总能在思维发散的时候想到她。
  好霸道。
  叶琉点着手里的碗壁,任由自己走神了一会,嘴里答了郑东志什么也不大清楚。等会神时碗里的汤已经空了。
  “君上,再来点?”危凑过来,手里拿着支烤得焦香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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