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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我要她!”
命运从未眷顾过清羕,但那一刻,心软的神降临,他回来了,专门来带他回家……
哥哥……
聂清羕的心被回忆熨帖得滚烫,环住聂汤的力道又增了一分:“哥哥。”
“放手!你给我站直了好好说话。”聂汤臂上使了个巧劲,轻易便挣脱了清羕的怀抱。
这小子凑近了还怪香的……
二人距离倏然拉开,再度回归到面对面的姿态。“还有,不许再叫哥哥。”总觉得这时候叫哥哥像什么难以言说的恶趣味……
聂清羕鲜少见到哥哥此般,哥哥面上半分不显,心里怕是早已锣鼓喧天。
“得寸进尺”这个词,聂清羕今日可算是用了个彻底。
他一步步靠近,被那样专注的眸盯着,聂汤本能地后退——背脊却碰到了身后的木质书桌,连带着桌面的花瓶都不稳,瓷器与木面周旋,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不叫哥哥叫什么?聂汤?汤汤?还是——阿、汤?”
风铃摇曳。
聂汤偏过头:“你随便。”
“可我还是觉得,哥哥最顺耳。”聂清羕再次贴近聂汤耳边,热气扑得他很痒:“好哥哥,给不给叫哥哥?”
啊!不行了,他犯规!怎么回归男儿身还是该死的可爱!
聂汤推开险些覆在自己身上的清羕,故作一丝不耐烦道:“随你。”
随后大步流星地迈出了屋子,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事情会朝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风撩起帘角,漏进一地星光。清羕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嘴角是噙不住的笑意。
此时已卯时四刻,丫鬟小翠端着刚煮好的一锅汤往院里走,迎面看见自家沉着冷静的少爷,风风火火地从小姐房里出来。
“少爷,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无事。”
脚下步子却未减,似有千钧力量突然赋予他似的,将一日的疲乏蒸腾殆尽。
嘭!
一道响亮的关门声隔绝了小翠的视线。
“少爷今日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小翠摇晃着脑袋继续端茶倒水的活计去了。
聂汤生无可恋的将自己砸进被窝,却被胸前的什么硌了一下。怀里的甜饼还在,书袋却已不知所踪……该死!落在清羕房里了。
一夕之间,香香软软的妹妹竟然变成了男子……聂汤的手徒劳地在脸上搓来搓去,向来触类旁通的他,此刻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聂汤内心狂呼:他还向我表白!被同吃同住十几年的男子表白……啊……真是疯了……
咚咚咚。
“哥哥。”
聂汤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他来干什么?不行,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聂汤一把拽过被子将头蒙进被窝,从前的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有当鸵鸟的一天。
可门外的敲门声并不打算放过他。
咚咚咚!“哥哥?”
罢了!装不在吧!晚饭也不去吃了,就着胸口的甜饼凑合两口好了。聂汤索性钻到床底,但好死不死,从前没有整理物什的习惯,用完了便随手置于床下,现下连趴下都没有充足的空间……
“哥哥不说话,清羕可就要进来了……”
聂汤半边身子狼狈地卡在床底,进退两难,慌不迭开口:“等等,你先别……”
四目相对。
“别进……”
“……”
“……”
人有时候,是想去死一死的。
聂汤在人前从来都是成熟稳重的,偏生每次殊乖礼度之时,都被清羕瞧见。
或者说——是因为清羕。
聂清羕关上门,缓步走近:“哥哥这是在?”
手中提着的在半空画着圈的书袋,也像在笑话聂汤。
聂汤快速退出床底:“我棋瘾犯了,找围棋呢。”顺手捞过身侧陪自己一起趴着的围棋兄。“多谢,书袋放桌上就行。”
“那正好,我来陪哥哥对弈。”聂清羕自顾自地坐下,朝哥哥漾出一抹温柔的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猎人一直在观察猎物有没有上饵。
是在自己的卧房。那熟悉的、混合着书卷与沉木的气息,让聂汤的心神不至于像方才那般失神晃荡。
他身体绷得笔直,没有丝毫要坐下的意思。“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不适合坐下来下棋吧?”语气硌得人生疼。
聂清羕的笑意逐渐消失。“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声音不自觉愠上了一层怒意。
不,不要急、不能急,不可以吓跑哥哥。
聂清羕重新调整呼吸,从蒲团垫上站起来,走向聂汤:“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嗯?”
声调温软得像只翻肚皮求爱抚的小狐狸,可若细辩,那尾音的余韵中还残留着丝丝威胁。仿若下一秒聂汤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小狐狸就要收起肚皮,亮出爪子了。
聂汤:“你……”
该死,他一个男子怎么能这么香……
聂汤努力摒去香气的干扰,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清羕,我是你兄长,无论你是男是女,我是你兄长这一点不会改变。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好吗?”
聂清羕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每说一句便走近一步:“哥哥要消化什么?消化我倾慕哥哥?还是消化——这么多年朝夕相伴的童养媳是个男子?”
砰!
聂汤的小腿磕到身后的茶几,茶具剧烈晃动,发出抗议的声响。
“清羕,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聂清羕温柔逼迫:“那哥哥是什么意思?哥哥忘了吗,是哥哥亲口说的,等我们长大了,要把我变成你的媳妇儿。”
聂汤陷入回忆。
“哇!妹妹好漂亮!”小聂汤上去就吧唧了刚换过新衣的小清羕脸蛋一口,“妹妹还这么香,等我们长大了,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小媳妇儿,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小聂清羕小心翼翼地询问:“哥哥……我长大要是变成男孩子了,你还要吗?”
“要!当然要,妹妹变成弟弟,那也是香香软软的弟弟!也可以做小媳妇儿的!嘻嘻……”
嘶,造孽啊……自己还真说过这话。
聂清羕见哥哥明显是回忆起了什么,淡淡控诉:“哥哥明明说过,是弟弟也可以的……”
聂汤急忙打断:“那是儿时的戏言,你可别当真了。”
该死!到底要怎样才能撕掉亲情的遮羞布,让哥哥直视我对他的感情……
聂清羕垂睫掩下眸中暗色,一副被伤到快哭了的样子:“哥哥你……终究是介意我是男儿身了,是么?”
聂汤慌了:“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果然,哥哥最是见不得自己掉眼泪。
就在这时,房门被聂母敲响:“阿汤。”
两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门口。
第3章 怀了?
二人心里皆是一惊,阿娘来做什么?
“阿汤,吃饭了。”
果然,做坏事的人是心虚的。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没有一个记得,早就到了饭点。
聂汤如获大赦,错开清羕的肩,大步跨去房门口:“来了!”
平日匀速、缓和运作的门轮,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失序了。聂母随口一问:“你看见清羕了吗?小翠刚去叫过,不在房里。”
还未等聂汤作答,清羕便从聂汤身后袅袅走来,轻轻唤了声:“娘。”
“哦,清羕在你屋里啊,你们兄妹俩感情还真是好。”笑着笑着,聂母的笑意就止住了,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你们刚才是在?”
“我同哥哥……”
“我刚才棋瘾犯了,想让清羕陪我下棋来着!”生怕从清羕嘴里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聂汤赶紧抢着回答聂母。
小方桌上确实摊着棋子,可到底是过来人,聂母直觉他们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那是悬而未决的暧昧。
聂母欲言又止,拽着聂汤往一旁走:“阿汤,你跟我过来。”
聂汤心里提起一口气:娘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他细细思忖道:清羕方才沐浴完,虽说发尾还湿着,但罗裙已穿戴妥帖,方才的少年郎已不见踪影,应当看不出来啊……
已走出许远,到了无人处,聂母还未开口,聂汤急忙询问:“怎么了娘?”
自己的儿子聂母最是了解。聂汤素来沉着冷静,此刻却连等自己开口都等不及……
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阿汤啊,你和清羕都长大了,有些事娘也该和你说了,虽然清羕是从童养媳市场买来的,但这些年娘也是真的拿他当女儿一样疼爱。无论你们以后发展如何,礼义还是要遵守的。未谈婚论嫁之前,单独出入对方的卧房,不可长时间闭门,你可明白?”
聂汤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娘什么都不知道……
“娘放心,儿子明白了,以后会注意些的。”聂汤郑重地说。
聂母点点头很欣慰,“明白就好,无论如何,都得护好妹妹的名声。”
“嗯。”
“走吧吃饭去。”聂母率先离去。
一直在远处观察的聂清羕见聂母走了,才从廊道那端出来,看着哥哥眉宇舒展、神色安然,探究道:“娘和哥哥说了什么呢?”
“没什么。”
聂母回头,看见两孩子头又凑得极近,严重怀疑方才聂汤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发什么愣呢你俩?还不快过来洗手吃饭了!”
聂汤急忙跟上,聂清羕随其后。
聂家的晚饭向来吃得比较晚,都戌时了,一家人才齐坐在餐桌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池塘的蛙鸣声声入耳,还有不知名的虫儿在树上振翅;风过时,竹叶簌簌,一切静好。
聂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在聂汤碗里:“阿汤,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多吃点。”
“谢谢娘。”
聂母又舀了一勺汤给聂清羕:“来,清羕最喜欢的肉丸汤,这可是用小乳猪的肉做的,又鲜又嫩,你快尝尝。”
“好的娘。”
聂汤刚咬了一口糖醋排骨,便听到清羕不适的犯呕声。
“呕……”
他紧张道:“清羕!”
聂母忙起身给清羕轻拍后背舒缓:“怎么了这是?”
聂清羕一口未食,却吐了个干净。为了不让聂母担心,缓了缓:“没事的娘,可能只是着凉了,肠胃不适。”
可第二日、第三日,日日如此。
聂母直犯嘀咕:这一连几天了,清羕只要一碰到荤腥就呕吐……也不肯看郎中,莫不是……!
“嘶娘!您拧我耳朵干嘛!”
聂汤长这么大,他这位温柔的大家闺秀母亲,还从未这样对他使用过“暴力”。他被提溜着耳朵来到墙根处,只差一寸,脸便要贴上青苔了。从小便是佼佼者的聂汤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面壁思过”。
聂母再三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了才拉着聂汤,压低身子开口:“你跟娘说老实话,清羕是不是……那个了?”
聂汤一头雾水:“啊?哪个?”
聂母着急了,掐着他胳膊:“你别装傻充愣了,就是……那个啊!”
聂汤心底一惊:娘莫不是知道清羕是男子了?可转念一想,若是知道,娘的反应怎会是悄悄拉着自己说这些……
见儿子陷入沉思,聂母还以为自己猜中了,呼吸都不顺了。
她急得跺脚,手上的劲儿也加了几分:“快说话啊!你想急死你娘啊!”
聂汤的思绪被疼痛拉回,无奈道:“娘,您到底想让我说什么?我真不知道您说的那个是哪个。”
聂母边上手比划边说:“哎呀,就是你和清羕……有没有这样、那样的?”
聂汤这回总算是听懂了!心下大惊:“娘你胡说什么?!”
聂母一巴掌拍在聂汤头上:“要死!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没有就没有嘛……”
聂汤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为自己的脑袋默哀……长这么大,这还是他娘第一次这样对他“动手动脚”……
“娘您、您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吧。”
“唉,我是担心清羕……这孩子从小就什么都憋在心里……”
聂汤这次是真的有些无语了:“所以您就怀疑清羕有了?”
“清羕这见到荤腥就恶心的反应……实在像极了我当初有你那会儿……”聂母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还带着羞赧……
娘哎我滴亲娘啊,这绝无可能!谁有孕清羕都不可能有!
聂汤安慰道:“放心吧娘,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聂母翻了个白眼。
聂汤嘴角抽抽:呵,我怎么知道他不会?他可是个男子啊……男子要往哪儿怀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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