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心猛地一沉……怎么就这般直白的说出来了?聂清羕瞬间惊出一背冷汗。葱白的手指抚上眉心,也没能抚平那处的褶皱。
聂母却好似恍然大悟:“清羕你这是……来月事了?”
呃……
倒也好。便如此将错就错吧。
聂清羕低下头一副羞赧的样子。
……
聂汤在一旁都被气笑了。行,他可真行。
“女孩子来葵水很辛苦的,你看你,疼得都冒一头冷汗了,等等娘,娘去给你熬红糖水、准备月事带。”聂母温声细语地叮嘱着。
待聂母走远,聂汤的脸色冷得吓人。
聂清羕自知理亏,主动服软开口:“哥哥……”
可这次没那么好糊弄。“药不管用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扛得过来吗!”“这次是晕倒,那下次呢?”“聂清羕你能不能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这还是哥哥——第一次对自己生气……
“哥哥……对不起……”聂清羕伸出葱白的手指想要去拉聂汤的衣袖,却在只差毫厘便要触到的瞬间,又缩回了手。
聂汤见此更来气了:“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娘。若有朝一日娘知道你这样骗她,后果会如何?”
这句话像一支箭矢,射中了聂清羕的心……
不,哥哥和阿娘,他一个都不想失去的……可是,不能说、他真的不能说。蛊虫、东陵鸢、还有他要做的事,他一件都不能说……会给他们带来祸端的。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聂母抱着汤婆子回来了。
“来,这汤婆子你抱着。起来,娘喂你喝点红糖水。”暖洋洋的汤婆子塞到清羕怀里不一会儿,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些。
聂母一边舀起红糖水、放在唇边仔细吹凉递给他,一边柔声说:“这月事啊,一开始都会比较疼,后面娘找些温补的方子给你调理身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红糖水的暖甘和聂母温柔的叮咛,一同流进他心里。
他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幸福!
“还疼不疼啊清羕,娘给你揉揉。”聂母的关切打断了清羕的思绪,他眸中流出的暗色还来不及收起,便被惊愕代替!聂母竟已经将温热的掌心贴在了清羕腹部,画圈揉稔着。
聂清羕脸刷一下就红了:“不……不用了娘!”
聂汤气得嘴角都抽抽了:呵,这家伙还会脸红呢!撩拨自己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纯情少男的样子。
“跟娘客气什么,老方子很管用的!”聂母笑道。
聂母身上似阳光晒后的小麦味让聂清羕很安心,这种被人疼着、在意着的感觉像罂粟般令他上瘾。如此,他便也没有再拒绝。
聂母边替他揉肚子边打趣:“诶哟,我们家清羕这腰细得,跟你娘年轻时有得一拼,那时候啊,你爹可稀罕得很呢……”
亲情带来的支撑是难以想象的。有聂母和哥哥疼着护着,蛊虫带来的痛苦,似乎被卸去了一半,这一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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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羕其实对烛隐很好的哦!烛隐是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后面会写!
第5章 “及笄”宴
虽已过去数年,可聂清羕还是会梦魇那日……
那时,聂父尚在,清羕被聂家收养已有三年。这三年,聂家待他,是掏心掏肺的好。聂母为他请来私塾先生,他可以同寻常大家闺秀一般学习琴棋书画、增长学识见闻;聂父每每运镖回来都会给他带各地有趣的小玩意儿:九连环、鲁班锁、风筝……;至于哥哥更不用说,聂汤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小的就是大的来疼的啊,我的妹妹当然我来疼!”
爱会让人长出血肉,这些在皇室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呵护,聂家给足了他。这样好的家,聂清羕贪恋极了……隐瞒家人的每一日他都度日如年,他不想再当一个“骗子”了!
于是某日,少年聂清羕折了一捆荆条带回卧房,准备向他们坦白自己是男儿身,聂家人生气的话,他愿意负荆请罪领罚!
谁知,屋内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十指涂满红蔻丹、雍容华贵的异邦女人正侧卧在他床上,身旁还立着几个蒙面黑衣人。
“你就是那个被陵帝抛弃的儿子?”他的亲姑姑东陵鸢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哼,你竟真的还活着,倒是叫本宫好找。”
少年聂清羕牙齿直打颤:“你!你把那个小太监怎么了?”
那时,太监总管得了陵帝的授意,要将他这个美人族的灾星沉入护城河,是一个心软的小太监放了他。
东陵鸢傲慢道:“呵呵,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本宫折磨死了,不然,你以为本宫怎么找到你的?”
少年聂清羕恨意上涌,一双碧色的眸子瞪得溜圆,恨不能吃了她!
东陵鸢只觉得好笑:“怎么?还想给你那小恩人报仇?当年他敢私放你,就应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少年聂清羕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翻腾的恨意:“公主不远万里来到梁国寻我,总不会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语气冷静又疏离。
“啧,不愧是美人一族的血脉,还没长开就已经这么勾人了……”东陵鸢居高临下的掐住他的下巴,只一瞬,便红了。“听闻,美人一族情动时,眉间会出现状似曼珠沙华的美人印。”东陵鸢腰弯得更近了些,与他平视:“本宫今日,倒也想瞧瞧。”
少年聂清羕大惊,厉声阻止:“长公主!您想干什么?是想乱伦吗!”
东陵鸢伸出涂满蔻丹的食指,封住了他的唇:“嘘,宝贝儿,别用这么难听的词嘛。男欢女爱乃世间最快活之事,本宫想让你也体验体验。”那声音中带着粗糙的沙粒感,难听得很。
少年聂清羕拔出背后的荆条围住自己的脖子:“你若想要一个禁脔,那我便给你留一个死物,但您若需要一个能助您登顶的工具,我可以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东陵鸢失笑:“哦?有趣,小东西性子还挺烈。”
“长公主费尽力气找到我,不只是为了一睹美人印吧?”少年聂清羕暗自松了口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把你那碍眼的荆条收起来吧。”
得速战速决了……爹娘和哥哥快回来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和这个恶魔遇上!“还请公主明示。”
一番折腾,东陵鸢终于说到正题上:“你们美人一族,生来便可摄人心魄。本宫要你在梁国利用你左右他人心神的能力,挑拨君臣关系,引发内乱。待本宫灭了梁国,登上高位那天,本宫很想看看,陵帝知道害自己失去帝位的罪魁祸首,便是十年前抛弃的亲生儿子,会是什么表情。”
少年聂清羕暗骂:果真是个变态!
就是现在!趁着东陵鸢沉浸在得意里,他赶紧低声念动咒语:——库°拉赛意贝拉石、库°拉赛意贝拉石……
要快!只要施咒成功,便可左右东陵鸢的心神!从此他便是自由身!不会再和东陵国产生半点纠葛了!
可天不遂人愿。一国长公主出行,身边带的护卫怎会是等闲之辈?
“长公主小心!”
护卫的提醒打断了聂清羕的施咒,东陵鸢气极了!竟差点着了这个小兔崽子的道!她命护卫按住聂清羕,卸了他的下巴,一条幼年蜈蚣大小的虫子便顺着张开的口,爬进了聂清羕的身体里。
束缚解除的瞬间,聂清羕便努力扣喉,但已无济于事了。“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咳咳咳……”
东陵鸢冷哼:“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本宫可不喜欢有太多想法的工具!”
“这个暗卫送你了。烛隐,本宫不在时,他便是你的主子。好生伺候着,每月向本宫汇报,顺便,拿你主子的解药。”
“是,主上。”烛隐转过身向聂清羕行礼:“烛隐见过主子。”
——聂清羕从梦中惊醒,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又梦到东陵鸢了吗……
长睫覆住碧色,他翻身起床燃了蜡烛,烛火将影子拉得修长,忽明忽暗。聂清羕独自坐在床边,倒显得有些落寞。
蛊虫作乱的痛已散去不少,聂清羕恢复了气力,正打算沐浴一番洗净汗渍——
咚咚咚!
“小姐,您睡了吗?”
是小翠。
聂清羕稳了稳声线:“进来吧。”
小翠欢天喜地地抱着一条流仙裙进来了,在聂清羕身前上下比划:“小姐个子长得可真快,小翠踮着脚都快够不到了。”
聂清羕不知回应什么,干脆没有说话,只笑了笑。
“小姐,后日的及笄宴您穿上这条裙子,定能惊艳四座!指不定还有好儿郎向您求亲呢!”
聂清羕想起哥哥弱冠之时,他绞尽脑汁与各家小姐们周旋,让他们无暇看哥哥,不由失笑。
未束的银发垂落在臂弯的水绿色流苏裙上,美人展眉一笑,好似一幅画。
小翠看呆了去:“小姐您……您这也太好看了……裙子的颜色好衬您!”
聂清羕笑意未减:“好了,裙子我收下了,帮我谢谢阿娘。”
“这条裙子,是少爷给您选的。”小翠歪着脑袋解释。
“什么?”聂清羕愣住。
“款式是夫人定的,选颜色时,夫人本想给您挑粉色,但少爷说,水绿色和小姐的眼睛更配!”
哥哥……
风铃摇曳,那清脆的碰撞似乎也撞到了清羕心里去。
——转眼,清羕的及笄宴会上。
众人寒暄着:“恭喜了聂夫人,日子过得可真快啊,清羕都及笄了。”“哈哈多谢曹夫人,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礼干什么!”“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有这样一双好儿女。”“那是,我家清羕可贴心了。”……
曹夫人拉着聂母的手说:“这清羕啊我是真喜欢,她要不是小汤的童养媳,我真想把我家那浑小子拉过来见见。”
“害,你这话说得,没什么童养媳不童养媳的,这些年啊,我是真心把清羕当自己的孩子对待,她想嫁给谁、喜欢谁,都由她自己决定。”
“呃对对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这时,从院外走进一个极为俊朗的男子。他不似清羕般精致柔美,也不似聂汤那般难掩英气。一双墨色的眸子似绿潭般深不见底,长发高束,颌线清晰,举手投足干净利落。右边眉尾的淡淡刀疤,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为这人增添了几分神秘。
他拱手作了个揖:“见过聂夫人、曹夫人。”话音收尾极快,毫不拖泥带水。
现场的姑娘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这是哪家的公子呀,好生俊俏!”“不知道,在京城没见过他呢。”“快快快,去问问去问问。”“我不敢……”
聂母在心里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你是……寒君?哎哟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是,寒君刚到京城,就听说聂家在替清羕办及笄宴。这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
呵,装什么赶巧!怕不是掐准了时间,就是为了见清羕来的!
稍远处的聂汤瞧见叶寒君在和聂母套近乎,眉头皱成了川字。好小子!挺会用计啊!随即大步往前跨到聂母身前,挡住叶寒君。
“见过曹夫人。”聂汤向叶寒君身侧的曹夫人问了个好。
曹夫人笑着点头:“诶,小汤啊。”
聂汤早已认出,眼前这个个子同自己一般高下的男子,便是小时候和自己抢妹妹的小胖墩儿。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胖墩长大了瘦下来了,还惦记着清羕!
“娘,这位是?”聂汤装模作样的问,仿佛刚刚才发现,自己对面站了个人。
聂母笑着介绍:“哦,这是寒君呀,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
“哦~”聂汤这声嗟叹可不那么妙。
他状若不经意地提起小时候叶寒君的绰号:“原来是叶小胖啊,当年那么圆润,如今倒是长高了不少,险些让人认不出来。”
若是清羕在这,听见了必要乐很久。原来平日正经的哥哥,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啊。
叶寒君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似乎对聂汤戳穿他绰号之事毫不介意:“聂兄见笑了,人长大了,总会有所改变的。”
“噗嗤”。众人看向这笑声来源,不是清羕又是谁?他不知何时来的,又听了多少。
聂清羕声音轻柔道:“抱歉诸位,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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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吃醋啦
第6章 “及笄”礼
聂清羕只比聂汤矮半个头,个子十分出挑。往那一站,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袭碧色留仙裙拖至脚踝,再往上,是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似月光绸的银发盘在脑后,在四面的灯笼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叶寒君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同样看痴了的,还有聂汤。明明每日相见,却还是会因清羕的容颜移不开眼。
曹夫人忍不住感慨:“哎哟,清羕这容貌生得,可真是绝色呀!”
聂清羕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只能低下头笑。
他这一笑,宾客们更疯狂了,惊艳声频频传来:“聂清羕也太好看了吧……”“娘亲娘亲,那个姐姐好漂亮!妞妞好喜欢,能不能让她做妞妞的嫂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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