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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印(古代架空)——日生呀

时间:2026-03-23 10:01:05  作者:日生呀
  “这伞借我用吧!你俩反正住在一处,共用一把伞就行了,走了啊!”楚厌奴撑开伞就跑,聂汤连句拒绝都来不及说。“哎你回来……”
  聂清羕对楚厌奴夺伞的行为一丝置喙都没有,反而暗自欣慰——哥哥这好友,总算做了回助攻。
  “哥哥不愿和清羕撑一把伞吗?”聂清羕故作失落,可垂下的眸子里,哪有半分弱势?
  聂汤为难:“在别人眼里你终归是女子,被看见不好……”
  聂清羕足尖轻点,上前两步,身上的湿气混合着他特有的香味,一股脑儿地往聂汤鼻子里钻:“哥哥,人都已经走光了,没人会看见的。”
  何况,在外人眼里,我本就是哥哥的童养媳。
  聂汤认命般轻叹:“走吧。”
  随后清羕撑开那般青色的油纸伞,向哥哥笼去。可随着二人脚步越往前,那伞顶却离哥哥越远了……好在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不至于太安静,聂汤心下暗松了口气:如此,不说话便不至于太尴尬。
  可身侧的人却不这么想,猎人早已于上次,便失了耐心。
  聂清羕忽然停住脚步,侧身望向聂汤:“哥哥为何宁愿湿了半身,也不愿靠我太近?”
  聂汤本能脱口而出:“两个男人贴那么近做什么?”
  话一说出口,聂汤便觉自己语气不好,但说出去的话如这倾泻的雨。老天收不回,他也收不回。
  聂清羕眸中一片暗色,“哥哥是觉得,两个男人贴太近,会恶心吗?”
  聂汤握了握拳,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不要给清羕莫须有的希望好了。
  猎物此刻的沉默,让猎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伞尖落地,摔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
  聂清羕忽然就勾着聂汤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静止了,耳鸣声伴随着心脏狂跳,砸得聂汤晕头乱向。
  聂清羕从未接过吻,但这一刻,他早已在心底幻想、希冀过无数次。两唇相接的那一刻,尚且只是简单的相贴,还带着陌生的迟疑。不消片刻,聂清羕便无师自通的驾轻就熟。这些年狠命克制着的、不见天日的暗恋,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趁着聂汤不防,舌尖悄悄钻进他的……二人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聂汤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头顶是冰凉的雨,打得脑袋生疼;唇齿间是滚烫的呼吸、柔软的触碰;醉人的体香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鼻息……
  聂清羕仿佛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栖息之地,笨拙而用力地,肆意吻着面前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聂清羕往后退开一丝距离,“那这样呢?恶心吗?”
  聂汤从被亲懵中瞬间清醒,猛地推开聂清羕,手指颤抖着抚上唇:“你……你……”
  雨滴滑过聂汤的颈,没入他剧烈起伏的领口。
  “哥哥,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第9章 呓语
  聂清羕往后拉开些距离,手抚上聂汤极速起伏的胸膛:“哥哥,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聂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呆愣在原地,还是一道惊雷打破了他的怔愣。
  聂汤拍开聂清羕的手,有些愠怒道:“聂清羕!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可那话语间满是慌乱,毫无怒气的威力可言。
  都到这一步了,乖巧的面具被彻底撕下,聂清羕索性不装了。他嘴角噙着笑,像满载而归的猎人:“知道,我在亲哥哥呀~”
  他说的那么坦然,那么顺理成章,好像此事本该如此一般。
  聂清羕足尖点在水里,向聂汤逼近:“哥哥心跳得那么快,应当也是喜欢的,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此刻聂汤真是恨不得自己聋了……明明雨点那么大、远处雷声也轰鸣不止,怎么偏生还叫他听清楚了面前这人说的每一个字!
  逃避一向不是聂汤的作风,可他本能地想要离这诡谲的接吻现场远一点、再远一点!心念一动,手脚却不听话,他只得同手同脚地狼狈跑远——好在,清羕没有追上来。
  留在原地的清羕深深、眷恋地摸了摸似乎还留着哥哥余热的唇瓣,像鱼儿终于汲取到水源般:哥哥终于知道,我这个“义妹”对他龌龊的心思了啊……若哥哥不愿意……那便将哥哥关起来好了,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聂汤已经有三日没回聂府了,只差了楚家的小厮来告知聂母,他这几日有事,暂时先不回去了。
  聂家的饭桌这几日沉寂得吓人,聂母还从未见过清羕这般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关切道:“清羕?”
  然聂清羕并未作答,心中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清羕?”
  “嗯?”聂清羕这才停下摩挲筷子的手,抬头望向聂母,原本碧色的眸子却因没有休息好,满是赤红。
  “清羕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脸色这么难看。”聂母说着便伸出手去探他眉心的温度,聂清羕巧妙地偏头避开,惯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阿娘别担心,我没事。”
  哥哥真的……很不乖啊,居然跑去别的男子家避了三日……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楚府。
  那日暴雨后,聂汤便拖着丢了魂的身子去了楚家。楚厌奴看到聂汤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大吃一惊,清羕妹妹不是撑着伞去接他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抢走了那把伞,害得他们二人挤在一把小伞里、不够用吵架了?不能吧……他们兄妹俩平时感情多好啊,怎么会因为一把伞吵架……
  可聂汤那时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楚厌奴赶紧迎他进屋,无论问什么也不说,一进厢房倒头便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楚厌奴也没法子,只能由着他去。这一由着,聂汤便发起了高烧……楚厌奴心虚,不敢对聂家说出实情,谁不知道聂母有多护犊子啊……人是在他楚府发的烧,他自然得负责。
  聂清羕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楚厌奴羞愧得挠了挠头:“那个清羕啊,你听我跟你解释啊……我真不是故意抢你们伞的……你哥发热我很对不起,但我也尽力照顾了……”
  “楚大哥出去吧,这里有我便好。”聂清羕周身的气息变幻莫测,楚厌奴好像出现了幻觉,那个性子软得不像话的清羕妹妹……怎么好像……生气了?
  再看去时,聂清羕又成了他记忆里熟悉的样子,“楚大哥这几日辛苦了,接下来我来照顾哥哥就好~”
  这才对嘛,刚才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好好好,清羕妹妹最是细心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招呼我就行!”
  “嗯。”
  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关在门外,聂清羕目光灼灼地看向床上烧迷糊的人——哥哥原来,不是在躲我吗?
  聂清羕坐在聂汤床边,轻轻挤干毛巾,边擦拭哥哥的手和额头边说道:“哥哥,你知道吗?暴雨的那晚我有多期待你回来?我想看看,一向冷静自持的哥哥,再见到我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可直到汤凉了、月上树梢、公鸡鸣日,我也没能等到哥哥。”聂清羕重新挤了一把毛巾,“第二日,我浑浑噩噩,什么事也做不进去,心里想着,若是太阳落山之前,还见不到哥哥,便是用绑,也要将哥哥绑回来。”
  “可是阿娘会伤心的……她什么也不知道,还高兴得拉着我给鱼儿喂食……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第三日,我便来寻你了哥哥……”哥哥不是厌恶我,躲着我就好……
  对不起哥哥,不该拉着你淋雨的……第一次接吻,应该留下很美好的记忆才对,可现在却害得哥哥发热昏迷,我真该死……
  聂汤半梦半醒间,脑中总是反反复复浮现那日雨中的一幕……无意识地轻唤出声:“清羕……”
  聂清羕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忙弯腰贴耳凑近,生怕错过了聂汤的需求:“哥哥说什么?”
  “清……羕……”
  风铃摇曳。
  一瞬间,聂清羕浑身仿佛流经了雷电的余量,碧色在眼眶盈动,哥哥……
  就在这时,聂汤毫无预兆地睁眼——四目相对。
  “清羕?”聂汤面色无常地微微蹙眉,似乎只是疑惑清羕为何在这。
  聂清羕朝哥哥展开一个舒怀的笑:“哥哥醒了?”
  聂汤最不屑当个逃兵,雨中的吻他记得十分真切,那唇齿间碾磨的炽热、还残留在胸口散发着温烫……可他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睡了多久?”
  聂清羕在哥哥身后支起枕头,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哥哥有三日,没有回家了。”
  “抱歉……”
  聂清羕心里早已软成一滩水:“没事,楚大哥已经派人告诉阿娘,哥哥这几日有事要在这里留宿了。”
  “哦……”
  “哥哥……”聂清羕突然低下头轻笑,该知足了的,聂清羕,你知足吧。
  聂清羕到底没有问出口“哥哥可还记得暴雨那日发生了什么?”“哥哥怎么想?”“哥哥愿意接受我吗?”“哥哥会和我踏进同一条隐蔽的河流吗?”……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却最终只在齿尖辗转成一句:“我来接哥哥回家。”
  没关系,哥哥现在不愿意接受没关系。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只要哥哥心里是有自己的,再多等再多年也无妨。
  聂汤不知道,自己那一声梦中呓语,支撑了清羕好久好久……
 
 
第10章 选秀
  说来也怪,那日之后,聂汤便没再见过清羕腹痛了,那沓牛皮纸也被束之高阁。
  而聂清羕这边——
  烛火已经快燃到了底,银发垂落在书案上,平日极讲究的人,却任蜡油滴落在发丝上也未移动半下。
  烛隐跪在地上不敢吭声。这一日总会到来的……主子早知晓的……
  是啊……早知晓,但并不代表这日真的到来时,可以坦然接受。
  聂清羕亲手在那张选秀名单上一笔一划地落下自己的名字。多年练就的毛笔字,并不是为了这一刻。他多想在婚书上亲手落下自己与哥哥的名字……但东陵鸢放任他和聂家人平安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三年一次的选秀,是送他入宫为妃、摄取梁帝心神的最佳机会。名正,言顺。凭聂清羕的美貌和东陵鸢在宫中上下的打点,被梁帝翻牌侍寝不过时间早晚问题。如此……梁国和东陵,很快便是东陵鸢的囊中之物……
  随着毛笔滚落,那摇摇晃晃的烛火终是燃到了尽头,室内归于一片黑暗。
  翌日,小翠在给聂清羕打扫房间时,心下泛起了嘀咕:小姐素来爱整洁,怎么今日这桌面一片凌乱、墨汁尽洒……嗯?这是什么……
  选秀名单:……聂……清羕?!
  小翠倒吸了一口气:“小……小姐……”
  聂清羕阴湿男鬼一样出现在小翠身后:“看见了?”
  小翠被吓到,小小惊呼一声:“啊!”手中的册子差点跌落在地,被聂清羕稳稳接住。
  “小姐你……”
  聂清羕没有去抓离自己只有几寸距离的蒲垫,直接席地而坐,还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小翠,坐。”
  小翠摸不透聂清羕此时想要说什么,只能老实坐下:“是。”
  “小翠,你觉得我——忘恩负义吗?”
  卧房的门半掩,光透过门缝射在小翠和聂清羕之间,像割开了一条越不过的裂谷……小翠看着眼前的小姐,明明只相距一尺,却好像远得触碰不到他。银发被掠过的风吹起,未沾小翠衣角分毫。
  “小姐何出此言?”小翠愣神问道。
  聂清羕低头摩挲着手中的字,像是想要将它们抹去:“聂家待我恩重如山,而我作为聂家的童养媳,却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小姐,您心悦少爷的吧?”
  帘角被风掀起,风铃摇曳得清脆。
  这回轮到聂清羕愣了,“什么……”
  “小翠看得出,这世上您最在意的就是少爷和夫人了,小姐每次见到少爷,都与见到旁的男子不同。小翠也有过心仪之人,因此懂得小姐眼神里的是什么。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进宫选秀,但做出这个决定,小姐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痛苦……”我还从没见过,小姐的房间乱成这样呢……
  聂清羕自以为这些年的爱恋隐藏得很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是如此……
  “那小翠,可以帮我保密吗?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亲口坦白。”
  “当然……”小翠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极快的推门声打断,“坦白什么?”
  坐在地上的两人皆是楞在原地……
  “少……少爷……”
  聂汤的脚步一步步踏近,像踩在聂清羕心上,“小翠,你先出去吧。”
  小翠担忧得看了眼小姐,终是叹了口气,回了句“是”,便替他们关上了门。
  聂清羕声音发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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