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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涂先生......抱歉啊......刚才没打扰到你吧?”
涂啄懒洋洋地撑着下巴道:“吵呢。”
“唉。”苗葛菲一脸愧疚,“实在是抱歉了,我们店里也不是随时都有这样的客人,要不你和聂先生这顿餐费也免了吧。”
“不用。”
这时那桌客人又爆发一阵哄笑,其中一个端着酒杯冲着苗葛菲喊:“小老板!酒是好酒,再给我们上一瓶!”
另一个人补充:“也要免费的啊!”
苗葛菲尴尬地冲涂啄笑了笑。
涂啄问她:“要这么一直惯着他们吗?”
苗葛菲很无奈:“他们毕竟是客人......岛上生意竞争大,我们旅店也是靠着客人的口碑才能存活,也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不高兴。”
涂啄支着下巴说:“那些下流的味道,很影响胃口呢。”
这一句侧面的提醒让苗葛菲忽然想到什么,抬头观望了一圈户外的客人,发现大家都时不时露出厌恶的表情盯着那桌粗鲁的中年男子。
恶劣的客人打扰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影响到了旅店的每一位游客。为了照顾这几个垃圾,值得破坏所有优质客户的心情吗?
“小涂先生......你是觉得......”
涂啄说:“我是不懂做生意的,只是有时候会看到聂臻工作的样子,他的产品也不是人人都喜欢,会出现很多负面评价,在员工都纠结要不要改良产品迎合众人时,他的回答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哪种东西可以让所有人都满意,也没有任何一种生意可以赚到所有人的钱,我们精而准的确定目标客户,把那一群人服务满意了,那就是产品的意义。”
他笑了起来:“这么好看的景色,有的人一点也不配欣赏。”
苗葛菲心下一动,瞬间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你说得对,失去几个垃圾客户又不是什么重大的损失,垃圾带来的也只会是垃圾,我不会再惯着他们的下流玩笑了。只是这种客人一般都难缠,普通的方法可能也治不了他们。”
涂啄将墨镜架起,露出他那双完整的浅瞳,日光下急遽收缩的神经纤维散发出渗人的冷血气息,随即眯起来一笑,拿着餐刀在手中挽了一花,摁在桌面:“这不是有刀吗?”
苗葛菲得到启迪,坚定地看了看他,毅然转身回到了那桌客人身边。
“哟小老板,这么快就把酒拿过来啦?”
苗葛菲看着面前几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男人,已然下定决心:“抱歉,本店不再赠送免费酒水了。”
“什么意思?”男人打了个嗝,“你们店这么小气啊?”
苗葛菲正色道:“刚才对各位的怠慢本店依然深表歉意,免费的餐食和酒水算是给各位赔罪了。”
“你的意思请我们吃顿饭喝瓶酒就完了啊?你们干服务的,让客人有了情绪就用这么点儿小恩小慧打发啦?我看你伺候别的客人那么尽心,怎么到我们这儿就借口有事让别人替代?怎么?我们这几个老爷们儿不配你小老板亲自伺候啊?”
“没有这样的事。”苗葛菲保持着礼貌的回应,只是脸上不再勉强赔笑了,“本店对每一位客人一视同仁,不会区别对待正常的客人。”
“正常的客人?”男人听出她话里的重音,“你意思我们不正常呗。”
苗葛菲微笑:“怎么会呢?”
“哎你——!”
“算了算了。”有人拦了一把同伴,“看在小老板这么漂亮的份上,我们也用不着计较这么多,来来来,这几盘菜都吃完了,给撤下去吧。”
那几个空盘子在最里侧,苗葛菲不好够到,便说:“麻烦递一下。”
“有这么难拿吗?”那人完全不准备搭把手,“你再往里送点儿不就能拿到了,你这腰看着这么有韧度。”
剩下的同伴哄笑出声,眼神又见下流。
苗葛菲冷着一张脸,弯腰去够那盘子,熟料有人龌龊至极,竟顺手在她臀部拍了一下。
“真是挺软!”
一桌子流氓哈哈大笑,苗葛菲忍无可忍间想到刚才涂啄摆弄刀具的画面,一把扔了盘子抓起桌面的餐刀,冲着摸过她的那只手用力刺下,餐桌霎时一震,那流氓看着刀擦过他的皮肤,吓出一身冷汗。
“卧槽!”反应过来的男人恶声大骂,“你他妈要干什么?!”
苗葛菲压着眉眼,气势一点不输:“这位客人,容我提醒你一句,在咱们岛上猥亵骚扰女性的,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我们这岛治安好,警局天天闲得很,处理起来肯定效率极高。”
“你什么意思啊?你他妈还敢报警抓客人?”
“我不仅要报警,这家店里到处都设有监控,我还会把你那些下流行为剪出来放网上,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这种恶心的样子。你应该结婚了吧?有孩子吧?你家人知道你真正的德行吗?”
“你不怕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告啊,我不怕。还有,如果你接下来依然对我或者对店里的女员工开任何恶心的玩笑,做任何恶心的行为,我保证下一次这把刀会刺在你身上!”
“你敢!”
苗葛菲用力抽出餐刀扔在盘子上面,冷冰冰地直视他:“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
男人气得要起身,被同伴好言按住,低声劝说,在具体得失面前,他也只能暗自吃瘪,涨着一脸猪肝色恶狠狠地盯着苗葛菲。
苗葛菲如释重负,事情解决得比想象中顺利,色厉内荏的流氓原本就只敢欺负弱小。
她走到涂啄桌前,一脸舒心地朝他道谢:“谢谢你小涂先生!”
“恩......”涂啄却没有表现出开心,倦怠地支着下巴,“还以为你真的会刺他们一刀呢,好可惜。”
苗葛菲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啊?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涂啄懒懒一笑,惬意地眯了眯眼睛,“这下终于安静了。”
一瞬间苗葛菲意识到,从引用聂臻的话开导她到用刀提示她,这所有的一切并不是涂啄为了帮助她这个受人欺负的女孩,他只是厌恶吵闹的环境,厌恶粗鲁的客人而借她之手修理流氓罢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丝毫在乎过他人的遭遇,仅仅想要一个安静的用餐环境而已。或许那玩笑似的“刺一刀”,也是他真正的愿景......
“怎么了?”一道沉稳的男声忽的打断苗葛菲的沉思,是接完电话的聂臻走了回来。
“啊,没事......”苗葛菲慌忙让开,使聂臻可以顺利地坐下。
见小姑娘急急忙忙走了,聂臻又问涂啄:“有什么事吗?”
涂啄笑道:“没事。”
聂臻看着盘子里还剩下的最后一小片烟肉,拿叉子卷起喂到他嘴边:“吃掉。”
第39章 恐怖的妻子(九)
晚上旅店在露天餐厅的旁边加了一堆篝火,夜幕下年轻人围着篝火欢声笑语,音乐开始助兴,将那片地方变成了临时舞池。
涂啄和聂臻在靠近水吧偏安静的这一方,但还是能听到飘过来的声音,涂啄时不时朝那边看一眼,聂臻不断地提醒他:“认真吃饭。”
“那边好有意思,我就看看不行吗?”夜幕下涂啄的眼珠沉静而漂亮。
聂臻无动于衷地说:“你根本就对那些事情没有兴趣,不要找借口拖延吃饭,你只有一块肋眼,已经很少了。”
涂啄不满地埋下眼皮,开始专心切肉。
这时候那群玩得兴起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往水吧走过来买酒喝,他们或坐或伏地包围了吧台,微醺的嗓音交缠在一起。
忽的其中一个年轻人注意到聂臻这桌,她眼神一亮,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笑着撑在他们的餐桌边道:“帅哥,要不要跟我们过去喝酒啊?”
她的同伴很快也跑了过来,拉着女孩对聂臻抱歉道:“对不起啊她喝醉了。”
“我没醉!”女孩含混不清地笑起来,啪嗒一下扶住了聂臻的肩膀,“帅哥,你长得完全是我的菜哦,怎么样,我就想跟你玩儿!”
“抱歉。”聂臻抓住涂啄的手,露出礼节性的微笑,“我已经结婚了。”
“啊?”醉酒女孩朝桌前一伏,凑近瞧了瞧涂啄,“真好看~那你带着你的老婆一起去嘛~”
“不用——”
女孩忽然抱住聂臻的手臂,笑呵呵地夸他:“你真的好帅喔。”
聂臻浅笑着看向她的朋友,清醒的人立刻意识到他那疏离的笑容绝无半点温度,连忙七手八脚地拉开女孩:“对不起对不起,她喝醉了脑子不清醒,满嘴胡话,打扰两位了!”
女孩子终于被朋友拉走,篝火那边重新热闹起来,聂臻继续他的晚餐,忽然发现对面的涂啄有些不对劲。
抬头一瞧,这人一动不动地盯着篝火的位置,远处忽明忽暗的火光摇动起他眼底的阴沉。
聂臻有所警觉,无奈地劝告他:“涂啄,不要这样。”
混血儿置若罔闻,仍然凝视着篝火处那个醉酒的女孩。
聂臻只好捏着下巴将他的脸强行扭过来:“涂啄,看着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没有必要,她只是一个醉酒的学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恩......”涂啄轻轻眨了眨眼睛,“好啊~”
聂臻松开他,便见他用餐刀凶狠地刺中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明白他根本没有真的听劝,无可奈何地放弃这一餐,拉着他一路回到客房。
落锁声严肃且沉闷,聂臻把人按坐在床边:“是不是只有把你关在房间,才能保证你不干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涂啄无辜地望着他,“做个恶作剧?还是扔一下猫?”
一阵无力忽然袭击了聂臻,涂啄说得没错,他只不过是个缺乏关注的怪人而已,对聂臻那点微末需求,低级手段已经足够,又能为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吗?
莫名的失落让聂臻的心情瞬间低沉,一股无名之火蹿了出来,他扯过旁边的毛巾将涂啄的眼睛绑起来,在他脖子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涂啄吃痛挣扎,被他牢牢按住:“其实有个事情一直很困扰我——”聂臻变低的嗓音隐藏着危险的气息,“你想要的关注我已经给你了,我的时间、我的眼神、我的关心,现在全都是你一个人的,你又为什么会对着一个陌生的女学生生气?难道你还会嫉妒吗?”
涂啄一下子笑出来:“可能会哦。”
聂臻沉着一张面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嫉妒。”
“难道我不可以喜欢你吗?”
聂臻凝视着身下之人,那双亦真亦假的眼睛已经被毛巾遮盖,他看不到里面的虚假,也得不到可能的真实。
“不要撒谎了,小骗子。”他极端傲慢地相信着自己的判断,“怪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涂啄不开心地再次挣扎,聂臻由不得他反抗,只要看不见那双无情的眼睛,他就能激情地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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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大好,又是一个明朗的日子。涂啄蜷在床上迟迟起不来,带着一身沐浴香的聂臻又抱又亲地弄了他片刻,仍旧浑身困顿。
“不起了......”昨晚弄得太久,一身力气泄了个干净。
聂臻便又把他放回床上,遮了窗帘继续让他睡,没过多久,就听见聂臻关门离去的声音。涂啄的睡意也跟着远去,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向到聂臻睡的那一方。
被褥间留下的是聂臻身上常用的古龙水香味,可是此刻涂啄却在那里闻出了一点别的,那是一种难以分辨的气味,让他产生出某种依恋。
他伸手在那被褥上抓了一把,眼睛盯得有些入神,冥冥中他感到自己对待聂臻的感情有别于对待亲人的单一的占有,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从他的渴望里长了出来。
他又翻身仰面望着屋顶,浅瞳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出奇特的光亮,忽的,他伸手盖到自己的眼皮上。
当视线被剥夺,剩下的感官就变得尤为灵敏。
昨夜在这张床上发生的所有细节,都重新在他身体里上演一遍,每个毛孔的战栗和每寸肌肤的热度如海潮淹没他,缠绵亲吻时难舍难分的唇舌,以及湿润黏腻的水声,无法磨灭地烙印在他的感知当中。
以前用作哄骗占有的手段,如今真的在他体内有了燃烧。
他猝然撤走手掌,视线里,没有动情的面孔。他口干舌燥地舔了下嘴唇,一股冲动猛地由体内蹿出,强烈地发出他内心里突生的渴望——他想要做艾的时候能看到聂臻的脸。
然而属于聂臻的低哑的声音像敲击重物般在他脑海沉重地响起来——
“怪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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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啄歇到午后才从房间里出来,聂臻正在水吧那帮他买咖啡,他捡着果盘里的红毛丹吃,无聊地看着前方。
水吧那边忽然有些躁动,他偏头看去,好像是制冰机出现故障,员工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可惜半天修不好,越来越多的顾客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聂臻这时候绕进吧台里,礼貌地请员工交给他试试,只见他熟练地拆开机器上某个部件,摆弄片刻,制冰机就重新开始了运作。
员工们倍感欣喜,纷纷簇拥着他请教,他耐心教了一遍,一张张仰慕的面孔伸向他。聂臻身上不可置疑有着超常的吸引力,仅仅是各种各样的爱慕,就能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涂啄嘴里忽然尝不出水果的滋味,他凝望着被包围的人,手掌无力地倒在桌面上。
但下一刻,那被各种视线牵连的人忽然转身,在人群中坚定地找到涂啄,毫不动摇地朝他走了过来。
涂啄浑身一怔,心里掀起了陌生的呼啸。
“你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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