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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时间:2026-03-24 08:31:17  作者:滚生生
  涂啄的衣服算是白换了,粘在身上乱糟糟的一团,聂臻抱他进浴室,皮肤经热水一泡,本就发粉的颜色蔓延得更加彻底。他趴在浴缸边,湿漉漉的脸颊上浮着一层香甜的汗水,聂臻帮他打好泡沫,转手勾他的臂膀玩,累极的人毫无反应,任手掌被拨弄得时不时撞一下浴缸的陶瓷外壁。
  俄尔,他的手掌被握住了,腕骨文身的位置正在被反复摩擦。他勉强睁眼,望着自己被捏弄的手,轻轻开口道:“你很喜欢这个文身吗?”
  “不是喜欢文身。”聂臻说,“我喜欢的是茉莉花。”
  涂啄撑着坐起来一些,让他能更好地握住自己,本来没过胸口的水下移到他的腹部,那里掼着一道原始的疤痕。
  聂臻的注意力被疤痕吸引,注视了一会儿后,手臂猛地把人揽到近处,水花四处飞溅。
  涂啄惊了一跳,抱住他的双臂惊恐地看着他。
  “没事。”聂臻笑道,“我只是在想你腹部的这道疤,索性也文上茉莉得了。”
  熟料涂啄却说:“这里不能文。”
  “为什么?”
  “因为——”
  涂啄眼珠偏了偏,是个不想说真话的模样,在他谎言出口之前聂臻先一步捏住他下巴,迫使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不要听瞎编的理由。”
  “你知道这道疤这么久了,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因为我现在想了解你的全部。”聂臻说,“所以不要瞒我。”
  “真的吗?”涂啄眼里浮出刺探的笑意,“你不会害怕?”
  “会怎样?”聂臻笑问,“难道你要拿刀削了我?”
  “不会的。”涂啄这次认真地说,“我永远不可能伤害你,我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家人。”【注】
  “那就告诉我这个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伤......”涂啄似乎被他打动了,要准备揭开自己真实的过往,“它其实——”
  不料偏偏有人在这时候敲响他们房间的门,聂臻只得放下他出去应,原来是管家在请他们下楼用晚餐。
  等再回到浴室,涂啄已经裹了浴巾踩上地面,彻底错失真情流露的时机。
  他们换好衣服下楼,佣人们已经在餐厅忙碌,原以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用餐的庄园里,竟然多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聂臻看向落座餐厅的一张东方面孔,漂亮的五官不算陌生,气质里更是夹杂着独属于某个家族的冷淡。同为东方资历较老的豪门,聂臻当然认得他是谁——那就是木棉,引领东方老钱圈子的独苗血脉,也是那个传说中首个打破圈子里的婚姻原则,和西方血统订婚的人——坎贝尔家族长子的未婚妻,聂臻的......大嫂。
  在他旁边坐着的人自然就是涂抑,只不过此时那人正歪着身子环抱住木棉的腰,大半个身体都埋在木棉身上,未能见其面容。
  聂臻只在二人的订婚宴上远远瞥过一眼,印象中涂抑高大英俊,却不知原是这么个爱撒娇的性格。
  没过多久他听到响动,终于放开木棉直起身,转头一眼瞧见了聂臻身侧的涂啄。那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与涂啄一脉相承的冰蓝色的眼睛里,浑然一片冰冷。
  而涂啄此刻也牢牢地注视着他,瞬息之间,两兄弟的目光中,交织着很多耐人寻味的暗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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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记住这句话,后面要考。
 
 
第55章 残忍的妻子(五)
  餐厅内一时无人说话。
  四双各怀心事的眼睛隔空对视,侍在一旁的女佣噤若寒蝉,最后只能靠管家出面破冰。
  “聂先生,小少爷,请这边坐。”管家拉开餐椅迎请主人,聂臻牵了涂啄过去,这时候也换上了一副社交笑貌。
  “木少,好久不见啊。”
  “恩,好久不见。”木棉不笑,只是冲他微微颔首。
  聂臻习以为常地坐下,目光瞥向木棉身边。涂家的另一个混血儿,有着和涂啄极为相似的五官,整体气质却截然相反。涂抑体格比弟弟强壮不少,看得出精心训练的痕迹,面容虽有五分涂啄那般的无害纯良,却因其毫不掩饰的冰冷浅眸,加剧了他轮廓中的凌厉,便呈现出和涂啄截然不同的两面。
  “这是涂抑。”木棉察觉他的目光,好心肠地帮他介绍。
  聂臻笑称:“我猜到了,何况在你们的订婚仪式上我也见过,认得出来。”
  说完他想起来,无论是他和涂啄的婚礼还是对面二人的订婚,这俩兄弟分别都没有出席过对方的这些场合,联想到之前涂啄无意间提到的冷淡的兄弟关系,餐厅的氛围已证实一切。
  他不免担忧地看了涂啄一眼,对方出奇的乖巧,大眼睛闪亮亮地望着说话的人,面对涂抑没有恐慌。他勉强安心,这时候前菜上桌,涂抑先动起来,不知从哪拿的湿巾,给木棉的那套餐具仔仔细细又擦了一遍。
  木棉对此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等擦完了,他才慢条斯理地握住餐具。
  主菜一道道摆上,女佣给他们倒酒,轮到涂啄时聂臻摆手要拦,涂啄撒娇地要求道:“我想喝一点。”
  “好吧。”聂臻顺着他,只是叮嘱女佣,“少倒一些。”Ⓟ Ⓛ Ⓟ Ⓜ
  涂啄得到三分之一的酒液依然开心,笑眯眯地抿了一口。
  聂臻从他身上移开温柔的目光,朝对面说:“没想到你们也会来庄园,还挺巧。”
  回答他的还是木棉,“刚到不久,大概比你们晚一两个小时,这次过来——”却不知想到什么,木棉收束住话题,“有点事。”
  明明是坎贝尔家的庄园,明明两位坎贝尔的主人都在此处,却双双沉默着不肯待客,反倒是两个异姓者勉强尽些主人之宜,至少没让这顿饭吃得太尴尬。
  对面坎贝尔家的长子其实并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只是他的话只对着木棉一个人说,他的笑容也只对木棉一个人绽放。
  “学长,你吃这个吧。”
  “学长,这个酱不辣,是甜的,可以多蘸一点。”
  “学长,我帮你剥壳。”
  “学长......”
  “学长......”
  反观涂啄,就安静得过分,聂臻也时不时关照他吃东西,他都只是很小声地回答一二。这不免让聂臻又想起涂啄复杂的过往,如若他在这个家里当真不受宠,恐怕常年就这样谨小慎微地活着,在那些闭口不谈的往事中不知有多少心酸的细节。
  这个小疯子,说不定也有可怜的一面。【注】
  “学长......”这时候对面的动静变大,吸引了聂臻的目光,便见涂抑将木棉剩下的牛排切成小块,一个劲儿劝他多吃点。
  木棉冷着脸不干,偏头躲了好几下涂抑喂到嘴边的肉。
  “学长,你再吃点吧,最后一小口,好不好?”
  “不要。”
  “再吃一小点嘛。”
  木棉脸色越来越冷,眼看已经快要生气,就在聂臻以为涂抑会知难而退的时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啪嗒一下就掉了眼泪。
  “学长......求你了......”
  大滴的眼泪流得简直惊为天人,这毫无征兆的一幕令聂臻吓了一跳,木棉到底对爱人心软,那眼泪流得他瞬间妥协,叹了口气便咬掉了叉子上的肉。
  涂抑这说流泪就流泪的架势简直与他外型的气质格格不入,聂臻冥冥中感到这一切都是假象,那个在陌生人面前冰冷凌厉的人才是这个混血儿真正的内核。
  看着被爱人的眼泪哄得再三张口吃东西的木棉,聂臻忽然意识到看穿这一切的不止是他,木棉分明也对这一切了然于胸,一个伪装,一个纵容,这种古怪的心照不宣,对于聂臻来说并不陌生。
  看似生疏无关的两对情侣,已然在某些地方滋生出惊人的雷同之处。
  瓷器碰撞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对面的木棉终是再也吃不下,涂抑只能沮丧地搁下餐具。聂臻这时细心地发现,木棉一顿饭吃得的确够少,甚至还比不上涂啄的分量,端详他的面容,不难发觉其算不上健康的颜色,这让他想到一个几年前快被遗忘的流言。
  那年木家的独生子因意外住进ICU,传闻他险些在医院丧命。
  虽然圈子里传言纷乱,但木家有意捂着,至今无人知晓那场意外的真实内幕,现在看来,那场意外恐怕给木棉带来的影响不小,至今仍在干扰他的身体状况。
  思及此,聂臻又不免想到自家这个多病多灾的小家伙,体弱便罢,偏生还是个爱折腾的,这两年有意无意的病痛还少吗?
  他忍不住摸了把涂啄的后腰,确认那里认真缚着腰带,这才稍微安心。
  一顿心念复杂的晚餐吃完,聂臻早早带着涂啄离开,回到房间后涂啄整个人的状态才变得轻松,他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笑盈盈地往聂臻身上黏。
  聂臻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亲了口他的脸颊。“现在总算舒服了,恩?就这么紧张吗?”
  涂啄歪着头与他对视,忽然没由来地说:“木棉是个很聪明的人。”
  聂臻有点意外地问他:“我还以为你那么拘谨是因为害怕你哥,原来是因为害怕木棉?”
  涂啄装作无辜,“怎么会呢?”
  聂臻心知肚明,继续刺探他的想法,“你以前和木棉接触过?”
  “一点点而已。”涂啄道,“就像你和哥哥这样,虽然互相在同一个地方待着,但不怎么交流。”
  “所以你只是因为他聪明就怕他?”聂臻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笑。
  涂啄抓住他的肩膀说:“不可以吗?”
  “可以。”聂臻轻笑,“小蠢货都害怕被聪明人看穿。”
  “我说了不准骂我是蠢货!”
  “好了。”聂臻游刃有余地抱住人安抚,“别把自己气坏了。”
  涂啄埋在他脖间喘了会儿粗气,继而安静下来,像个小孩子那样挂在他的身上。
  聂臻搂着他后腰,掌心不自觉地轻拍了拍,低声问他:“如果你在这里呆得不自在,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没关系的。”涂啄说,“很久没回庄园住了,其实还怪想念的。”
  “你们什么时候搬去的华国?”
  “在我很小的时候,具体的时间记不清了。”
  从他流利的中文口语不难看出这点,而流言里的涂拜,刚好是一个十分喜欢东方文化的人。他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涂啄的生母,是个华国人,他的现任则是一位华国和拉丁裔的混血,也是从小定居东方,沾染了东方的韵味。
  说起那位年轻的继母,聂臻突然发问:“怎么庄园里没见到左巴雅?她不住这里吗?”
  “父亲很喜欢她。”涂啄说,“随时都会把她带到身边,这次肯定也跟着父亲一起外出了。”
  一旦提起这个女人,聂臻难免想到涂啄手上疤痕的由来,摸索至他的腕骨轻抚着,言语中有些锋锐。“但愿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恩......”涂啄动了动身体,蹭得他脖子有些发痒。
  “如果你的继母真的欺负过你,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没有。”涂啄摸了摸肚子,“有点撑,我想出去走走。”
  “好。”聂臻放他下来,“等我把外套找出来。”
  涂啄听话地应了一声,结果等聂臻从壁橱出来时,屋子里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涂啄?”聂臻喊他,无人应答,料想是自己先走了。
  他拿着外套出门,在走廊上找了一圈,后又拐下楼梯。一层的小客厅内,木棉窝在沙发上看书,涂抑则窝在他的身上,依然是初见时紧紧搂抱的姿态,像是长在木棉身上的一个无法分开的影子。
  见木棉抬头看来,聂臻便问:“你有看见涂啄吗?”
  木棉点头,下巴朝东侧指了指,“往那边去了,末端连着花房。”
  “多谢。”既然还在室内,就没有穿外套的必要,聂臻将衣服搁在沙发,转身朝东去了。
  穿过壁画精美的走廊,果真见到一个巨大的玻璃温室,花房的布置都大差不差,他绕过鲜花伸展的景观路,行至豁然开朗的花房中心。
  较之别墅里不同,此花房被众星拱月呵护在中央的花并非茉莉,而是大片惹眼火红的玫瑰,他很快看到了涂啄,立于怒放的花海之下,而他的脚边堆积着大片掉落的花瓣,从断口判断,应该是被一一剪下来的。
  果不其然,待他转身过来,聂臻就看到了他手里的剪刀。
  混血儿面容有一股诡异的平静,浅眸发散出寂谧的幽光,脚下踩着花瓣,整片整片的红色簇拥,艳得像一滩血水。
  拥有这样一个爱人,总是能时不时目睹如此惊心的画面,聂臻胸腔微搏,抑住一股躁动,走过去将他牢牢注视。
  “为什么把这些玫瑰都剪掉了?你讨厌玫瑰吗?”
  混血儿答非所问,“我的手好痛。”
  “哪里痛?”
  毫无征兆的眼泪掉下来,涂啄把自己烧伤过的手递给他,“好痛,特别的痛。”
  没头没尾的哭诉令场景更加诡异,可聂臻无心思考,涂啄的哭腔快把他的心给捏碎了。他将涂啄抱入怀里,眼底因玫瑰也印出了红。
  来到庄园后,涂啄的疯癫状态较之平常更为反复,他开始暗暗感受到,这座古老华丽的庄园里,恐怕隐匿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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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这里我是实在忍不了想吐槽一句——老聂!停下吧!你是不知道你老婆在家里有多嚣张!杀人放火他啥不干!谁敢欺负他啊!(不是
 
 
第56章 残忍的妻子(六)
  聂臻翻身摸到身旁一片冰凉,猛地惊醒过来,眼睛在屋内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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