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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第83章 改变的妻子(八)
夜店热闹,斑斓灯光在里面无限扩张,包围住狂热的人们。
最近这段时间,包括涂啄在内的几个艺人经常光顾这家店,今天他们也来了,订的还是那个隐蔽性最强的老位置,只是多了张新面孔。
那些个演员扎在一堆,好奇地打量多出来的人,有过时尚圈资源的流量们很快认出了他。
“这不是‘一方殊’的聂臻吗?他怎么跟涂啄来咱们这了?”
刚入行的新人演员更是一脸困惑:“涂啄以前也没提过认识他啊?他今天说了要多带一个人过来,我还以为是哪个模特,没想到竟然是他。”
“说起来,涂啄老是接‘令颜’的拍摄,他都快成为御用模特了。”
“御用模特就能带老板出来玩?”
“当然不会......那他们俩到底是——”
在场名气最大真的有过和顶奢合作经验的影帝却一直没有说话,从涂啄带着聂臻到场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聂臻身上移开过。
而大家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涂啄拉着聂臻坐下后不久,就挽着聂臻的手臂亲密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各位好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聂臻。”
这个消息挨个把演员们打得一愣,吃惊的表情大同小异,只有周开霁的脸色不太一样,聂臻警觉到什么,偏头看着他,周开霁便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涂啄不知道这边的争锋相对,被他的演员朋友们用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缠住,很快就问出了他和聂臻结过婚的事情。
“只是联姻,没有领证,不算数的。”
“这样子吗......”大家的眼神复杂了一些,“那你们现在......”
聂臻把涂啄搂过来说:“现在算数。”
他表现得这么果断,众人便不敢再对他们的关系有所指点,几个人热热闹闹地玩了起来,氛围高涨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互相难免动手动脚。
涂啄被一个演员拉着起哄,他没有闹回去,也没有阻止对方的触碰,笑眯眯的任人拉扯。聂臻自己也是在这种场合里玩儿惯了的人,自然知道年轻人闹起来都是个什么状态,视觉有冲击力但实际情感上没有太多瓜葛,只是对象一旦换成涂啄,他就做不到客观理解了。
他的手顺着涂啄的手臂握上去,自然地挡开了别人的触碰,再将人往自己怀里搂近些,手就没再打算从涂啄身上移开。他也带着笑,看着那被他挡开的演员,却并不友善,无声的警告全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里。
演员自觉离涂啄远了些,剩下的人也都注意着没再碰到涂啄。
桌游玩腻了,涂啄就往舞池里跑,最开始聂臻拦了一把,涂啄不开心地警告后,就只能纵容。他只身融进乱搅搅的舞池里,随着音乐摇摆身体,在无序美丽的欲念场依然可以最惹眼。当吸引了一群年轻人围着他热舞之后,有人举着酒瓶子上来要灌他,这下在一旁盯着的聂臻立刻出现,挡回了酒瓶。他的眼神不算愉快,拿酒的人立刻做了个友好的手势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主动要退场。
这时候涂啄却不满地看着聂臻,刺人的目光携带一股示威,用嘴型说了三个字:“我、要、喝。”
聂臻现在虽然有男朋友的名分,但靠“求”得到的关系地位就注定不平等,他现在没有资格违背涂啄的要求,下一秒酒瓶被他夺了过来——涂啄想喝,聂臻又不想别人灌他,那就只有自己来了。
手指轻轻掐住涂啄的下巴,瓶口对准嘴巴倒了下去,金黄的液体立刻打湿了涂啄的嘴唇,水润的粉红色被舔了之后就更饱满。
烈酒烧着了人的瘾,涂啄迷离地追着瓶口,含上去想继续喝。聂臻没再倒酒,不错眼神地盯着他的脸,然后接住涂啄倒过来的身体,嘴唇凑至他耳边,将包抄过来的热度从金属制成的助听器传递到他的耳膜。
“我想带你回家。”
涂啄倒在他怀里,一抹绮色松松地挂在眼尾,用半梦半醒的语气挑衅他:“你可以试试。”
聂臻自然不会客气,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人就走。涂啄的那些演员朋友早已分散在各处玩着,只有周开霁的目光留意着此处,聂臻早有察觉,瞥眼瞧他,同时把涂啄往自己怀里用力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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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熟悉的香味叫醒了涂啄的意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被抱着往楼上走。
“你真的带我回来了啊?”
聂臻没有喝酒,声音却也有点沉:“你想这里吗?”
“还行吧。”涂啄双臂展过去环住聂臻的脖子,下巴挂在他的肩上,瞧着很久不见的住处。
随着两处转折,眼里的景致变了再变,跨过一道房门,视野就窄成一间卧室大小。床品的触感一如记忆里的样子,涂啄摁进去抓了一把,然后笑融融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聂臻。
“原来你酒量差这件事是真的。”聂臻单手放在他身侧,是一个略强势的把人环住的姿势。
涂啄微微歪头说:“我还有很多事情也都是真的。”
“比如?”
涂啄笑着将他看了一阵,也不说话,随即往枕头底下摸了一把,带出一根白色的绸缎。
“你还把它留着呢。”
聂臻告诉他:“这个家里,跟你有关的东西都不会变。”
涂啄便环顾一圈,果然发现主卧的所有陈设和他住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他随手摆在床头的精油都没挪过位置,里面还剩着一半。
他晃了一下戴在左手的手链,“还要谢谢你呢,自从有了这款精油之后,我睡得舒服多了。”
聂臻抓住他手腕放鼻尖闻了闻,天然的木质香和他身上自带的茉莉花香巧妙地融合,既好闻又不落套,就像他金棕的发色。涂啄就是这样,在他的身上总有些独一无二的内容。
心脏在极致的喜爱中欢腾地扑了一下,嗅闻的动作情不自禁变为了吻,细细密密的吻从涂啄的手腕一路蔓延到脖间,聂臻忘记了自我,身心只感受着涂啄。
涂啄虽是任由聂臻摆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情意,眼睛底下,只有无知无觉的空洞洞的冷漠。聂臻亲吻过来,在睁眼看清涂啄的神色之后蓦地止住动作。
混血儿镇定地看着他,温柔的语气仿佛是某种怜悯。“要我遮上眼睛吗?”
涂啄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聂臻他不再爱了的事实,聂臻脸上抽着一阵痛苦的表情,房间里的光都仿佛伤心地倒了一下。
聂臻本来有一套始终不变的交往原则——绝不接受关系里单方面的付出和没有情感的互动,当他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接受对方身上各种低级的缺点。比如他以前的情人,那些漂亮却浅薄的花瓶,纵使拥有低劣的人格,都妨碍不了他短时间的着迷。他可以包容情人的所有,唯独不能不爱他。
唯独,不能不爱他。
此刻,聂臻看着面前这位完全不爱他的混血儿,在感情里一向处于高位的人转而变得被动,从他请求涂啄和他复合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做好了在感情里放低姿态的准备。只要是真的爱上,绝不可容忍也能变得可以容忍,他对涂啄早已没有要求。
“不用遮。”聂臻温柔地将涂啄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以后都不用遮。”
中断的吻继续落下,涂啄被他放倒在床上,那微醺的眼神里藏着一点奇异的光,点亮了瞳孔里的颜色,蓝得又是森然又是美丽。他嘴角始终带着一点笑,从容地承受了聂臻带给他的一切,他的神色即使那样冷漠无感,也富有一种难以招架的挑逗性。
聂臻着迷且珍重,手掌爱惜地捧住他的后脑,仔细感受,还能摸到一点修补之后微微凸出的手术疤痕,聂臻一边用力地抱着那具身体一边暗自发誓,他一定不会再让涂啄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好爱你。”
他像每一个投身爱情的卑微者那样,一次又一次地坦白自己的真心,再也不怕被辜负。
“我真的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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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臻在清晨中惊醒,身侧一片空白,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恍惚的梦境,好在还有散落在床尾的衣物提醒他所属真实。
他简单梳洗一遍忙着下楼,客厅里没见着涂啄,便迎面喊住向庄问:“涂啄下来过吗?”
向庄保证地说没有,聂臻心里慌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折身大步往楼梯上迈。一路爬了四层,通往天台的那道上锁的门开着一道缝,他安下心来,将自己简单整理一番,推门找了进去。
涂啄穿着家居服,光脚踩着棉质拖鞋,瘦伶伶地站在空地上,面朝他精心打造的刑场。聂臻安静地从后面抱住他,涂啄便顺势倒了些力量在他身上,笑眯眯地说:“这里修起来后我还一次都没有用过,真是有点想念。”
聂臻贴着他的耳朵说:“是不是觉得还是这里住着方便?要不要搬回来?”
涂啄自鼻腔里发出两声哼笑,扒开聂臻的手走了出去。
吃早饭的时候,涂啄精神变懒,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吐司说头痛。
聂臻让厨师给他熬醒酒汤,并叮嘱他:“以后不要再那样喝烈酒了。”
涂啄没接他的话,撑着脸又开始跟鸡蛋过不去。他用叉子把那鸡蛋戳得惨不忍睹,聂臻忍无可忍,抽走了那盘鸡蛋。
“实在不想吃就喝点粥。”聂臻给他盛了碗甜粥,“不是特别甜,你应该能接受这个味道。”
涂啄试探地尝了一口,确定真的不很甜,这才慢慢动勺子吃起来。只是这一小碗粥最后还是没吃完,勉强喝了大半醒酒汤后,便摇摇晃晃地回卧室补觉去了。
他睡到中午起来,养回点精神,午饭多吃了几口,后面还有力气跑去看了看自己的花园。他坐在花房的茶桌边捏着茉莉花的枝叶玩,盯着聂臻说:“你一直这么跟着我,不去做自己的事吗?我记得你工作很忙,以前不是在工作间就是在书房里。”
实际上聂臻真的有很多工作堆在手头,可他现在实在不放心涂啄离开他的视线,问他:“你跟我去书房吗?”
涂啄以前总是黏着聂臻,在书房陪他办公是常有的事,只是现在他的兴趣不再放在聂臻身上。
“不想去。”
“好吧。”
他不去聂臻也不去,叫向庄拿了平板过来,直接在花房里开起了视频会议。
涂啄也不像以前那么乖了,会自觉地在这种时候保持安静,现在他只管做自己的事,先是在椅子上揪了会儿花,闲不住又去剪一些没必要剪的枝叶,不知道是不是头痛还没完全好,那剪刀像是对不准似的,错了好几次位。
突然之间他“啊”了一声,聂臻马上转头:“怎么了?”
视频里的众人:“......?”
“差点剪到手。”
“别剪了。”聂臻伸手,示意他坐回来。
涂啄充耳不闻,继续跟几根残枝较劲。很快他真的剪到了手,痛得缩了下脖子,聂臻赫然起身,椅子被他撞出一道狰狞的响动。
视频里的众人再一次:“???”
很快,消失的聂总重新回到镜头里,一手在旁边拧着个人。大家只能看见那人挣扎的一截手腕,接着不服地踹了聂臻一脚,众人惊讶屏气,都知道聂臻平时发起火来有多么恐怖。然而聂臻并不动怒,耐心承受着对方的攻击,最终把人控制在自己臂弯。
因为镜头的角度有限,会议里的众人只能看到一小片落进屏幕的头发,那种特别的颜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没来得及细想,聂臻开口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继续。”
涂啄手上的伤并不严重,剪刀在手指上挫了一下,只略微渗出点血丝,但聂臻还是让向庄仔细地帮他处理了一遍,给伤口帖了一张创可贴。被聂臻箍着,没法儿四处走了,他无聊地撑着脸开始发呆,等到聂臻会议结束他才重新得到自由。
傍晚临近饭点的时候,他从楼上下来,聂臻立马发现他换了外出的衣服。
“你要出门?”
“恩,我朋友约我了。”
“谁?”
“你要查我的岗吗?”涂啄语气不太友善。
“你不喜欢我可以不问。”聂臻很顺从地退让,但紧接着的一句话是,“可是你不能去。”
“为什么?”涂啄正视他,脸上有了一些严肃的不满。
聂臻站起身,个高带来的压迫是绝对性的:“你那群朋友无非又是约你去夜店那种地方,昨天刚玩过不舒服,今天就不要去了。”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他苍白的脸没有丝毫说服力,自从枪伤之后,他那本就半罐水的体质更是岌岌可危。他执意工作已是不被聂臻赞成,说什么也不可能纵容他混乱的作息持续下去。
“你的身体还是需要认真调理一下,等你之后体质好点了,想多出去玩几次我不会有意见。”聂臻的语气完全不是可以商量的样子。
涂啄大病后在他面前乖张任性都被迁就,猛地不被宽让,心情顷刻就变得不快,态度一旦锋利讲话就失去深浅:“总不会死在那里。”
这话像道雷一样劈得聂臻脸色铁青,如今他万万听不得那个字,气势骤然冷却,强势地步步逼近涂啄:“你今天不准去。”
涂啄的脸色也随之变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呼吸忽然有些乱,慌张间想要逃离,被聂臻不由分说地抓了回来。
下一秒一个巴掌用力地扇在了聂臻的脸上。
聂臻动作一顿,而在一层工作的佣人也全都惊了一跳,包括向庄在内。枪伤之后,涂啄对待聂臻的态度一直放肆,不给面子是常有的状况,但这直挺挺的一巴掌,那可真是当着众人把他的尊严全都扇没了。
向庄从小跟着聂臻,最清楚不过自己雇主的脾气,聂家少爷什么事情都可以不跟人计较,唯有自尊高高挂着,家世不俗的资本阶层被恭敬久了自然傲慢,有谁真敢冲撞他们那就是绝对的红线。
他害怕聂臻发火,赶紧上前做好拦的准备,然而聂臻被扇得偏头安静一会儿之后,竟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而是继续把涂啄控制着,抗到沙发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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