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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似乎长出一口气,或许她最初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我刚才的话鼓励了她。
表妹说:“哥,你记不记得我刚上大学的时候,青野哥来接待咱们。”
“记得。”我说着,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那是他主动问的我。我知道他也在京港大学,但没那么相熟,是他毛遂自荐要来给我当向导的,还问你去不去,那时你已经答应了去送我,我就告诉他你也会去。”
跟我所想的一样,陈青野做这种狗狗祟祟的事也不稀奇。
“所以是不是他追的你啊。”现在轮到表妹一脸八卦的模样了。
既然都说到这儿,再遮掩就不坦诚了,于是我说:“没有谁追谁,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还以为哥眼光高,谁都看不上呢。”表妹说,“不过青野哥也不错,你们两个是我认识为数不多的优质男。”
“我的荣幸。”我衷心感谢表妹看得起我。
“我们以后可要并肩作战,抵御爸妈的传统攻势。”表妹用眼神示意门外,“现在你刚回家,我爸妈不提,等着吧,过几天他们就会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啊,要抓紧之类的话。”
表妹边说边模仿大人的语气,引得我发笑。
“不过哥放心,我会帮你说话的。”她向我保证。
“我也会帮你说话的。”我回应以同样诚恳的保证。
第27章
过了两天,陈青野果然来接我去乡下爷爷家。
为了让我安心,陈青野提前交代:“我爸妈不在,咱俩去,家里只有我爷爷奶奶,他们都是很和气的老人,常年在老家,就盼着我回去,我带朋友回去他们也会高兴,人多热闹。”
“好,我买点东西带去,一小时后我们见面。”我说。第一次去做客,总不能空手吧。
陈青野说:“一小时太久了,等不了,你现在就下来,我在楼下。”
我:“?你是神速吗?”
“那当然,见面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陈青野说,“东西我都买好了,老人家用不了太多,你快下来,只差你了。”
这时我听到楼下有汽车在鸣笛,估计是陈青野等不及,我连忙下楼,果然看见他的车已经停在下面。打开车门进去,陈青野趁我系安全带的空档揩油,亲了我一脸口水。
我说:“团团在家就是这样舔人的吧。”
陈青野嘿嘿笑,说:“它那是跟我学的。”
“你还挺骄傲。”
“还好还好。”
“过来。”我召唤他。
陈青野以为我要奖励他,乖乖把脸贴过来,还闭上了眼,我轻轻拍在他脸上,他正要不满,我又同他接了个吻。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陈青野咂摸咂摸嘴,一边倒车出去一边说。
“你就喜欢这样。”我说。
“反正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又是这句话,耳朵要起茧子了。但陈青野似乎总也说不腻,他乐此不疲、随时随地向我表达心意,他喜欢我,程度非常之深。
开车回陈青野老家要将近一小时,这段时间很长,但可做的事很少,我们在车载音乐的背景声中聊天。
我问他:“你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这个‘还’是从何说起?”陈青野困惑。
“我妹大学报道那天。”
陈青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告诉你了。我说了不要告诉你的。”
“那是我妹妹,当然站在我这边。”
“那时候你不理我,我想跟你见面,怕你不同意,就出此下策。”陈青野说,“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因为我那天逃走了。”
“不是生你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陈青野很不解。
“因为我一直认为你不喜欢男的,怕你知道以后不再跟我做朋友,但是那天我没藏好,露馅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跟你做朋友。梁予,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有多好?”我笑着问他。
“每一件事,你都很好。只是我小时候太迟钝,不懂你的情意,所以总觉得……”陈青野顿了顿,忽而笑道,“幸好你还在等我,所以更觉得你好。”
以前的事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从我和陈青野相识,到后来成为朋友,焉知不是陈青野闯进我的世界撕开一道罅隙,才让阳光照进来丝缕。如果没有陈青野,没有他带来的快乐和因为他而来的朋友们,很难想象我高中最后阶段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我轻轻叹了口气:“是我该谢你。”
陈青野腾出右手,握住我的手,一小会之后又松开,忽然又笑了:“你记不记得,我当时还怀疑你和宋姐。”
“当然记得。你知不知道那天——就是高三篮球比赛那天,下午宋姐比赛,你问我,上午你比赛的时候宋姐也问我。”
“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陈青野听了大笑起来,这样巧的事发生的概率属实不高。笑完之后,他说:“所以宋姐早就知道。”
“嗯。”
“她都知道我却不知道,我太笨了。”陈青野长叹一声,“罚我今天好好伺候你。”
“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于是两个人又笑起来,一路有说有笑,居然觉得这几十分钟太短。
来到陈青野老家,爷爷奶奶出来迎接他,陈青野给他们介绍我:“这是梁予,我的好朋友,带来咱家玩。”
爱屋及乌,他们对好大孙的朋友也很和善,进屋就招呼我吃瓜果点心。
团团跟在主人身后进来,陈青野离家时间长,团团一时间认不出他,估计是靠嗅气味才回忆起来,然后就欢实地在陈青野身边蹦来跳去。
陈青野坐到我身边叫团团,把它引过来,让它也来嗅我,很快我就有了小狗玩伴。
陈爷爷问我是不是已经工作,我照实回答,说自己在京港的律所实习。
“那好哦,我们壮壮也在京港,还能有个伴,互相照应。”
“壮壮?”我小声问陈青野。
“我小名。”陈青野回答完我,又对爷爷说,“爷,我朋友在呢,别老叫小名。”
爷爷于是说起陈青野小时候体弱多病,家人因此而发愁,爷爷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小名,希望他健康强壮。从陈青野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这个名字起得不错。
“吃点心。”陈奶奶把陈青野带来的糕点端给我,还说,“小梁看着不胖,你们年轻人可不要老想着减肥。”
我笑着说:“没有减肥,只是上班忙,经常来不及吃饭。”
“不吃饭可不行……”
这时陈爷爷手一摆:“哎呀你不要唠叨,他们小年轻最不喜欢听唠叨了。”
我笑了笑,幸好陈青野接过话头,陪老人聊天。他说得没错,两个老人期盼他回家,一看见他嘴都笑得合不拢。或许他们也等着看陈青野结婚生子,期待整个家族四世同堂。
坐了一会儿,陈青野说:“爷,我和梁予去遛狗,很快回来。”
“去吧。别晚了吃饭。”
陈青野给团团套上牵引绳,遛狗的路上半天都来不了一辆车,加上道路宽阔,走起来很是自在。
“壮壮。”趁着人少,我叫他。
“哎!你不要跟大虎学坏了,净给我起外号。”
“这可不是外号,这是你的小名。”
“你小名叫什么?”陈青野问我,“告诉我,这样才公平。”
“我没有小名。”
“?不信。”
“真的,我妈以前叫我小予。”我诚恳道。
陈青野念叨着:“小予,小予——我也要叫你小予。”
“不行!”我不同意,我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再适合这个名字。
“怎么不行,昵称,有什么不行的。你也可以给我起昵称啊。”陈青野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
“比如……叫我哥哥。”
看着陈青野一脸坏笑,我早该猜到他说不出什么好东西,话一出口我就翻了个白眼,快走两步想甩开他。
他带着团团追上来,不依不饶:“你以前叫过的嘛,我还想听。梁予,小予,再叫一声。”
“想听呀?”我停下,笑眯眯地说。
“嗯嗯。”他傻呆呆地点头。
我示意他过来,然后贴着他耳边悄悄说:“混蛋陈青野。”
“好你……”
陈青野指使团团追我,两人一狗在路上跑。
“给狗都跑累了。”我和陈青野气喘吁吁,终于停下来。
没有风,但空气是冷的,我们活像三个烟雾制造机,一说话口鼻里就呼呼吐出白气,我和陈青野就这样望着对方笑。我感到无比自由而快乐,没有工作的琐碎,不需要跟任何人打交道,只有我和陈青野,外加一条欢快的小狗。
陈青野带着我大喇喇坐在路边,问我:“饿了吧。”
“还好。”
“今天都要多吃点。”
“嗯。”
“晚上还有你累的时候。”
“啧!”我捣他胳膊,“你有哪一刻不惦记这事么。”
“很难。你时时刻刻勾引我。”
“恶人先告状。”我不再看他,随手捏了一把枯草把玩起来。
陈青野笑着认下这个罪名,又说:“我奶奶都说你瘦。”
“老人家嘛,看谁都瘦。”我说。
团团围着我们转圈,尾巴都快要上天了,我向它伸手,它会立刻过来,从我腿间钻来钻去,我挠挠它的下巴,摸摸它的脑袋逗它玩。
“比你听话。”我说。
陈青野明显不服:“胡说!你叫我,我也会立刻过来的,不信你叫一下。”
“我不。”
在我这里吃了瘪,回去的路上陈青野一言不发,我随意问他一些问题,他赌气不回答,却偷偷拿眼睛瞟我,幼稚至极。
“生气了?”我说。
依旧不跟我说话,但是对团团说:“我们走。”其实走得一点都不快,生怕我追不上他,我就这样一路跟着他。
返回爷爷家,陈青野钻进房间换衣服,我也跟上来:“请问,今晚我住哪里?”
陈青野一脸怨气,瞥我一眼,“哗”地掀开被子,床上有两张枕头。
“好,谢谢。”我憋着笑,房间关了门,外面看不见,我搂住陈青野的脖子悄声说,“幼稚鬼。”
“幼稚鬼也是你看上的。”神态很爱傲娇,听语气也是颇有怨怼。
“舍得说话了?”
“哼。”
我学他:“哼。”
陈青野的脸皱起来:“梁予!你就欺负我。”
“我可不敢欺负你。”我摸他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该吃饭了,青野小狗。”
陈青野以为我要叫他什么,眼睛都要亮起来,结果听到我的话又大跌眼镜,但已经笑起来了,再也装不下去。抱在一起短暂地接了个吻,我们就离开房间。
饭后,陈青野去院子里帮爷爷劈柴,老人闲来无事爱捡树枝烧火,陈青野每次回来都给他们劈好、码好,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劈柴是体力活,陈青野只穿了黑色打底线衫,挽起袖子方便活动。我把团团揽在怀里,欣赏陈青野干活时的模样,忽然就理解了以前大户人家的主人为什么会喜欢长工,确实身材好,还有力气。
“笑什么?”陈青野转头看见我的表情,问我道。
“等你干完再跟你说。”我故意卖关子。
“行,劈完柴火带你去看小狗崽,就在前街。”陈青野说,“之前答应你的。”
“之前?”我回忆了一下,“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你还记得。”
“当然,怎么会忘。”陈青野说话的功夫,木头应声而裂。
“那你说,咱俩上辈子还有什么事。”
“等我干完再跟你说。”
我无奈地笑,又是他所谓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劈完柴,陈青野仔仔细细擦了汗,更像干完活的长工了,他穿好外套,叫我在门口等他。
“回来之前让我爷打听谁家生了小狗崽,前街二爷爷家的小狗不到两个月,正是抱在怀里好玩的时候。”陈青野边走边说,手里提着送给二爷爷的东西。
“是你想玩吧。”我说。
“你不想么,你不想和我一起么。”陈青野反问我,目光灼灼言辞恳切,迫切想从我这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想。”我说,这次不钓着他了。
“你刚才为什么笑啊?”陈青野问我。
我把实话告诉他,他说:“那我们两个上辈子的事儿就是……你是少爷,我是你家的长工,咱俩私奔了。”
陈青野说:“这辈子我还要找到你的。”
“好。被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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