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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野(近代现代)——钱二猫

时间:2026-03-24 09:00:37  作者:钱二猫
  我问她:“有没有人催你结婚。”
  “如果你催,那就有了。”宋竹秋眉头一挑,露出一副“你要是敢,咱们就绝交”的表情。
  我笑着说:“我可没那么闲。”
  “我不会结婚的。”宋竹秋说,“我是不婚主义,只谈恋爱。”
  “听起来不错。”
  “实际上是真不错,梁律师,你最懂的吧,我可不想守着一个人过日子,在婚姻里被扒层皮。”宋竹秋划拉起身边的沙子,并未抬头,“这话也只能对你说了。”
  “妇女之友。”这是宋竹秋授予我的荣誉称号。
  “所以阿冬不知道你这些想法。”
  “我们只是短暂陪伴,没必要告诉他,最多等到他大学毕业我们就会分手。”宋竹秋说起这些,就像人每天吃三顿饭那样自然。
  “那时候你会伤心吗?”我问她。
  “也许,不过我分过太多手,早都习惯了。”宋竹秋说,“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执念。我得到这些很轻易,所以失去了也就失去了。”
  “嗯。”
  我不禁想,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同陈青野分开,我会如何?
  来不及细想,陈青野已经坐到我身边。
  “水变凉了。”陈青野说。
  “二位玩得开心么?”宋竹秋问他们。
  阿冬的普通话带有一点口音,认真地回答:“开心,姐姐。”
  我与陈青野对视,都憋着笑。
  “笑什么笑!”宋竹秋蛮力杵我一下。
  我只好摇头,我们已是三年的老情侣,很久都不说这种肉麻的话,现在冷不丁听到还有点受不了。
  国庆节的后三天,陈青野要回淮城一趟。我猜到他回去会跟爸妈出柜,心中不免忐忑。
  假期最后一天,我接到陈青野的电话。
  “梁予。”陈青野叫我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我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你说。”
  “我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梁予,我这就回京港。”
  “好。”
  我不知道陈青野回家和父母聊了什么,但我清楚这绝不是一次轻松容易的谈话。他背负了太多压力,这压力是我带给他的,我却不能替他分担,所以我对他总有歉意。
  陈青野回到京港我们的房子,一进门就抱住了我。
  “青野。”我把头埋在他侧颈,轻轻叫他。
  陈青野吻了吻我:“再也不用担心了。”
  有了这个好消息,工作起来更安心,七天长假结束后我又接了个案子,当事人掌握了男方出轨的证据,要我帮她打离婚官司,律师费是我接手案子里最高的。出庭那天天气很好,我照常给陈青野发了条消息报备,然后走上惯常的战场。
  每次胜诉我都会给陈青野发消息,今天也不例外,打开手机时发现有一个陌生人的好几通未接来电。
  我以为是咨询电话,想也没想就回拨过去,对方是一个中年妇女,声音中透着一些疲惫和难以言说的坚定:“喂。”
  “你好,我是梁予。”我先打招呼。
  “我是陈青野的妈妈。”
  心跳忽地加速,呼吸也变得困难,我静默地听着陈青野妈妈说话。
  我高中时见过这个女人,她经营着一家以儿子名字命名的水果店,待人接物都很和善,总是让陈青野从家里带洗好的水果分给我们这些同学,我去店里帮忙,她也一定要给我尝最新最贵的水果。陈青野的父亲对我也算熟悉,第一次滑雪就是他来接我们,同我愉快地聊天,很认可陈青野有我这个朋友。
  他们都很爱陈青野,爱到欺骗他,继而骗了我。其实他们根本就受不了陈青野和男人在一起,所以找到我。
  陈青野的妈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包括她近两年身体出现问题,盼着陈青野能够成家立业,她才能放心。
  我还站在法院门口,当事人邀请我跟她的车回去,我谢绝了,对着电话说:“所以您的诉求是什么?”
  “你跟小野分……分开,再也不要联系他。”
  他们认为陈青野变成今天这副“男女不分”的怪模样都是因为我。
  我沉默。我有许多反驳的话,譬如“就算现在我消失在陈青野的生活里,他也是个同性恋”,譬如“感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陈青野是个活生生的人,他需要得到应有的尊重”,但是我都没有说,我理解这个女人的痛苦,可也想守卫我和陈青野的感情。
  大概是听不到我的回答,陈青野的妈妈到在电话中几近嘶吼:“他的男同学那么多,怎么就出现一个你?”
  “为什么偏偏是你?以前我们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们!”
  “我们家青野那个时候多么关照你,冒着风雪都要给你送菜,可是你,勾引他……”
  她说着便开始痛哭。她恨我。她或许后悔,陈青野第一次带我见到她时她没有趁早把我驱赶出去。
  太阳渐渐落山,入冬的傍晚冷得很,我不自觉瑟缩起来,在法院门口坐下,偶尔有人从我不远处经过,会朝我这边看两眼。
  在法庭上,不论是做原告还是被告的代理律师,我都有被对方当庭谩骂的经历,平日里遇到难缠、态度不好的客户也是常事,言语上的攻击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今天这个女人的话着实令我难过。
  我说:“您儿子是陈青野,您应该找他聊。”
  “他被你迷了心窍,说什么都要跟你在一起!梁予,只要你能离开小野,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捧着手机,陈青野不断发消息来问:“几点回来?”“怎么还不回家?”“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耳朵里充斥着这个女人的声音,我不想同她纠缠,讲话辩论她必然说不过我,但我也没有挂断电话,因为他是陈青野的妈妈,我尊重陈青野,也就敬重她。
  大概是我许久不回话,她又说:“你舅舅一家还住在淮城,你就不怕他们以后抬不起头吗?你妈妈也在淮城的公墓,她能安心吗?你自己还在做律师,你的账号我都看了,你的那些客户、粉丝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我是哪种人?”我被激怒,“我不追究你怎样骗了陈青野,又是怎样获得我的私人手机号,你反倒来威胁我。”
  “我只有小野这一个儿子,我只为了我儿子。”她的声音里透出最初接电话时的坚定,原来是鱼死网破的决心。
  我说:“真为你儿子,你就应该看见他这个人,看见他作为人的需求,而不是牺牲他来满足你们的欲望。”
  “他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你们……”
  我挂断了电话。愤怒和悲哀填满了我的胸腔,我呼吸深重,脑子里嗡嗡作响,陈青野的电话打进来,被我拒接。
  舅舅一家还住在淮城,妈妈的墓也在淮城,好厉害的女人,好厉害的母亲,既能撒泼打滚,也能精准拿捏我的弱点。
  不知坐了多久,天已经黑了,车灯早已亮起,此刻路灯也亮了。我的手冰凉,裹紧外套,又拨通那个号码。
  依旧是一声熟悉的“喂”,好像之前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
  我说:“十天之内,我会和陈青野分手。”
  那边反而沉默,或许是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我说:“我不会告诉陈青野你来找过我,但是我要你保证,不会打扰我舅舅、舅妈、妹妹,和妈妈。”
 
 
第30章 
  陈青野的电话终于被我接起来:“梁予你在哪儿啊?为什么拒接电话?”
  “跟当事人吃了个饭。”我随口扯谎。
  “怎么吃上饭了,你说过不会和当事人单独吃饭。”陈青野察觉到不对劲。
  我只好敷衍他:“没关系。一会就回家。”
  陈青野在等我,他做了饭,但我没胃口吃。
  陈青野走近我,手虚扶在我腰上,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看着不高兴,不是胜诉了么。”
  “嗯。就是有点累。”我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每次我胜诉,他都会做丰盛的晚餐。
  “还要再吃点吗?”陈青野问我。
  我没回答,微微仰头吻住了他。我吻得很凶,想将他拆吃入腹,幻想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陈青野握着我的腰,将我贴到他身前,我便更加放肆,手伸进他衣服里摸索,陈青野隔着衣服按住我的手,无奈问道:“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不让。”我说。
  “真没良心,梁予,我做了那么久的饭等你回来,你不吃也不让我吃。”
  话是这么说,人还是乖乖跟我去卧室。我紧紧抱住陈青野,他好像看出我的心思,动得很用力,我有些吃痛,忍不住闷哼,却还是情愿承受这样的疼痛。身上疼一点,心里的痛就不那么明显了。我偏过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抹去眼泪,然后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青野,我最爱的陈青野。
  第二天,我瞒着陈青野在京港找房子,居然出奇地顺利,五天后,我准备跟陈青野提出分手。
  我在客厅等他下班,他进门边换鞋边问我:“今晚想吃什么?”
  “你过来。”我示意陈青野坐在沙发上,他屁股还没坐稳就要抱我,被我推开。
  “怎么啦?”陈青野不明所以。
  我定了定神,咽一口唾沫,还是选择看着陈青野说话:“青野,我们分手。”
  陈青野目光闪动,似乎听不懂我说话,扯着嘴角笑一下:“你说什么?”
  “陈青野,我们分手。”我重复道,他一定听得见,我不会再说第三次。
  “什么意思?”陈青野身体前倾,抓住我的手急切地问,“梁予,出了什么事?”
  “没出事。不喜欢了,想分手。”我抽回手,极力保持冷漠的口气,这几天我对陈青野的态度不冷不热,估计他已经感觉到了。
  “哈。”陈青野冷笑一声,“梁予,你在同我开玩笑?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我找好了房子,明天就搬出去,然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今晚我去那边住。”我说着就要起身,被陈青野一把拽回去,他欺身上前,将我锁在他的身体和沙发之间。
  “梁予!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走。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说分开就分开?我,我每天都想着怎样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在想着——和我分手?”陈青野被我冷漠的态度激怒,目光中还有显而易见的哀伤,手上青筋暴起,攥得我手腕生疼。
  他继续说,语气却又软下来,话语里满是恳求:“我不相信你的话,一定是出了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我叫他放开手,他置若罔闻,我只好说:
  “你盼着我出事?这种事你比我更熟悉,我说我不喜欢你,别装听不懂。”
  “我们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你还真幻想一辈子啊,这么天真,你几岁?”
  “陈青野,你怎样同前任分手,就怎样同我分手。”
  我信奉快刀斩乱麻,将话说得太过难听,陈青野愣在当场,我趁机挣开他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我手腕上留下又红又白的印子。我推开他,站起身来。
  “梁予……”
  看到陈青野眼中的泪光,我心头蓦地一疼。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仿佛有一双手紧攥着我的心脏,让我窒息。我抬起眼皮,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回答说:“是。三年太久,我厌倦了。”
  “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陈青野整个人仿佛要垮掉,垂头丧气吐出这么一句。
  是我说过的,我当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陪伴陈青野,现在却要食言。我也不能对陈青野道出真相,不能对他说“你妈骗了你,还要拿我家人威胁我离开你”,我是懂法不假,但也懂有些事很难讲清道理,我没那么大的面子,要陈青野为了我跟他的父母决裂,就算陈青野要这样做,我也不会同意。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我来做这个坏人。是我背弃陈青野,我甩了他,这样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开始新生活。
  可我忘了,陈青野是人,我也是人,他难过,我比他更难过。我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努力无视陈青野,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要落泪。
  我往外走,陈青野伸出手想要拦我,却只是抬了抬,最终放下去。我一言未发,径直走出门去,一直逃到小区门口,来到陈青野不可能看见的地方,才敢停下来。
  在他面前演这一出拙劣的戏几乎花光了我所有力气,我坐在路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胸腔中一股热气上涌,让我误以为自己要呕出血来,幸好没有,涌出来的只有眼泪而已,我胡乱抹去泪水,鼻涕也流出来,我没有带纸,只能狼狈地吸着鼻涕。
  自从我妈去世我就没再哭过,工作接触许多负面的东西也让我的心越来越硬,可是陈青野,终究是我对不起他,一想起刚才他那双透着不可置信和无助的眼睛,我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坏的恶人。
  有那么一秒钟,我甚至想,如果陈青野追出来,哪怕让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一声,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我要跟他回去,再也不提分手。我枯坐着,漫无目的地仰起头,天上没有星星,一枚月亮空荡荡地悬着,两头尖尖的,刺破我的幻想。陈青野没有来,他信了我的话。
  他信了也好。
  陈青野是一个极好的恋人,恋爱时自然不用说,分手后也不纠缠,好像真的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个都不敢保留,怕自己回心转意。我不敢说自己做这些是为他好,毕竟我怀着很大的私心,不想因为自己的恋情连累无辜家人,而且陈青野那时那刻的痛苦连我都能真切感受到,但我相信时间会抹平一切,总有一天他会释怀,会走出来,会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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