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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不是说自己失眠吗,入睡比他快,睡得比他香,睡相更是一言难尽。
鉴于方才叶庭澜无意识的行为,让他意外发现了元祈的弱点,花拾依皱了皱眉,没有推开那只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再次闭眼入寐。
晨光熹微,穿过窗棂洒满静室。
叶庭澜先醒了。
他缓缓睁眼,察觉到怀中温热的触感时微微一怔。
垂眸便见花拾依安静地蜷在他胸前,墨发铺了满枕,睡颜恬静。
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片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闭目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又过半晌,花拾依困倦地掀开眼皮。
窗外日头已高,他心下一惊——再不起日练便要迟了。可腰间那条手臂仍牢牢圈着,他只得哑着嗓子轻唤: “师兄,松手,我日练要迟了。”
“师兄……”
“师兄!”
唤到第三声,腰间力道终于一松。叶庭澜适时醒转,从容收回手臂:“失礼了,师弟。”
花拾依揉着眼坐起,寝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斜斜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他发丝凌乱,眼尾还带着初醒的薄红,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
叶庭澜的视线掠过那段纤细腰身,不自觉思索——这腰披上道袍是峻冷劲瘦,但揽在怀中却是另一番感觉。
花拾依下榻整理衣袍,推门小心张望,见四下无人,这才回身低语:“师兄,我日练去了。”
叶庭澜目送他消失在门外,掌心无意识摩挲着尚存余温的锦褥。
晨曦初露,观澜殿至外门寝舍的青石小径上,花拾依步履轻悄,衣袂微扬。他刻意避开人多处,身形在廊柱间若隐若现。
行至九曲回廊处,玄色身影倏然显现。江逸卿负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他微皱的衣襟,又掠过他身后殿宇。
“这一大早...…”江逸卿声线沉冷,“衣衫不整出现在观澜殿,所为何事?”
花拾依驻足施礼:“昨夜与叶师兄研阅巽门典籍,不觉夜深,便在观澜殿歇了一宿。”
言罢,他抬眼,“若师兄无事,在下先行告退。”
擦肩而过时,一缕冷檀幽香自他袖间逸出。
江逸卿骤然蹙眉,那香气分明与叶庭澜平日熏香一般无二。
待他回首,花拾依已转过月洞门,香亦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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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耽美小说吧,攻受贴贴都不行。审核你想干什么?我寻思我写的也不是兄弟情啊。
第32章 净心名剑斩恶魂
清霄剑冢的青铜门在花拾依面前缓缓开启, 两位内门弟子一左一右立于门侧。
其一的师兄抱臂而立:“记住,你只有一次择剑的机会。灵剑若不认主,便是无缘。”
花拾依立即领会——这如同相亲, 光自己中意无用,须得两情相悦。
另一位师姐轻推他后背:“进去吧, 时辰到了。”
待他身影没入门内,那位师兄低声嗤笑:“入门不足三月就敢闯剑冢, 当真狂妄。万中无一的灵剑, 岂会青睐区区筑基修士?”
师姐则摇头:“莫说风凉话。不过确实,多少人在外门苦修三年, 都迈不进这道门。”
剑冢内烛火自燃, 映出金蟾长老佝偻的身影。老人引他来到剑壁前,只见两侧石壁上密布千百灵剑,如沉睡的蜂群。
“小子,快挑。”金蟾长老捋须,“拔不出是你倒霉, 拔得出算你本事。”
花拾依指尖一一轻抚过那些冰冷剑柄, 灵力如丝线般细细铺展。行至深处, 忽闻清越剑鸣。
他抬首望去, 一柄素白长剑高悬壁顶,剑身极薄,流转着浅青光华。
“长老, ”他转身指向最高处,“我要那柄剑。”
不待金蟾长老回应,他已纵身跃起,握住剑柄的刹那,剑气如莲绽放。
“哇, 这剑还有剑灵……”
剑冢幽深处,烛火摇曳倾倒。
花拾依握住剑柄的刹那,素白长剑骤然清鸣。剑气如涟漪荡开,在二人周围结成透明结界,将外界声响尽数隔绝。
金蟾长老负手而立,浑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净心剑灵性天成,三百年未逢明主,今日择主,考验必然非同寻常。
他暗忖这少年资历尚浅,怕是要在幻境中吃些苦头。
正当他捋须静观之际,结界竟如水纹般开始波动。不过须臾之间,屏障寸寸碎裂,化作莹莹光点消散在空中。
金蟾长老瞳孔微震。
花拾依执剑而立,净心剑在他掌心流转着温润光华。他抬眸,眼神澄明,微微一笑:
“净心之道,在于见己。”
那声音不大,却如玉石相击,在寂静剑冢中久久回荡。素白剑身应和般泛起清辉,照亮了花拾依眼底的明澈,也照亮了金蟾长老脸上的惊诧。
“这......”金蟾长老上前两步,凝视着认主后焕然一新的净心剑,“你竟这般快就通过了剑灵的考验?”
他话音刚落,净心剑便发出愉悦的剑吟,剑柄与花拾依掌心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一体同生。
花拾依手腕轻转,净心剑在空中划出几道生涩的弧光,剑气如初绽的莲瓣四散纷飞。
他低头端详着与自己掌心完美契合的剑柄,唇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算‘一见钟情’了吧。”
剑身应声轻颤,清辉流转,仿佛在回应这句玩笑。
一旁的金蟾长老看得分明——剑意纯粹剔透,与净心剑“明心见性”的剑诀隐隐相合。
“好个一见钟情。”他捋须轻笑,眼底闪过欣慰,“净心剑沉寂三百载,终于等到了你。”
金蟾长老转身走向剑冢深处,袍袖拂过石壁古剑,发出簌簌轻响。
他在一方青玉碑前驻足,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历代剑主的名字,最末一行墨迹已陈旧。
“来。”金蟾长老指尖凝起灵光,“在石壁上刻下你的名字,按上手印。从今往后,你便是净心剑第二十一任主人。”
花拾依执剑上前。
净心剑似有所感,剑尖轻颤着点在碑面。
青石遇剑如触宣纸,他的名字已深深镌入碑中。
当他的掌心与石碑相触的刹那,二十道前人的剑意如流水掠过心头。
他最后看见的是一位月下舞剑的青衫女子。她的剑势如流风回雪,每一式都带着说不尽的寂寥。
金蟾长老抚须含笑:“此剑第二十代主人,正是三百年前名震修真界的明微仙子——夏茵芸。她与悯生剑主清晏道人结为道侣,当年双剑合璧,不知羡煞多少修士。”
“悯生剑?”花拾依一怔,“那不是叶师兄的本命剑吗?”
“正是。”长老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没想到三百年后,清霄宗同一代弟子中,竟能再见双剑同辉。”
花拾依垂眸轻抚剑身。
他心知获得净心剑认可,踏入内门已是十拿九稳。
果然不出半日,消息便传遍全宗。
丁宁与庄铭闻讯赶来,围着净心剑啧啧称奇。
丁宁轻触剑身:“竟是明微仙子旧物,拾依,你这次可真是机缘匪浅。”
庄铭激动得语无伦次:“净心名剑斩恶魂的传说,俺娘从小给俺讲到大!没想到今日得见真剑!”
“净心名剑斩恶剑,这是什么典故?”花拾依不解。
“此事说来话长。”庄铭挠头,“但这剑有个妙处——遇恶则强。当年明微仙子持此剑横扫邪修宗门,听闻'净心'二字,妖魔邪道无不闻风丧胆......”
花拾依一时怔住。
他这般修过禁术的人,为何能得此剑认可?莫非元祈所言非虚——他虽行偏锋,却未堕邪道?
这个念头令他心绪纷乱。
日暮时分,花拾依如常在霆霓殿浣衣。青陶在殿前喂鸟,江逸卿忽然走近:“听说你得了净心剑?”
“是。”花拾依举着棒槌,敷衍应答。
出乎意料,江逸卿只是默默走到青陶身旁一同喂鸟。
花拾依不禁回头多看一眼——这人今日竟未出言讥讽?
这是转性了么?
暮色渐浓时,他踏入观澜殿。叶庭澜正在冥修,悯生剑静置案头。
“叶师兄。”花拾依随手取了本阵诀翻阅。
叶庭澜睁眼,唇角含笑:“叔父说,你今日得了净心剑认可。”
“是。”花拾依放下书卷,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也没想到,我这般……这样的人,居然能获得此剑认可。”
“剑性通灵,最识本心。”叶庭澜温声道,“此剑既择你为主,便是认可你的道心。”
花拾依默然。
他自知非圣贤,却也绝非奸恶。只是他这般资质心性竟能得净心剑青睐,实在令人费解。
或许,他与此剑之间,总有一个看走了眼。
但想到得此神兵后离内门更近一步,他不由展颜:“比起我,师兄与悯生剑才是珠联璧合。心怀苍生,光风霁月,正该配此名剑。”
闻言,叶庭澜耳尖微红,垂首不语。
花拾依取过案上悯生剑细细把玩,忽然笑道:“师兄你知道吗?听说我们这两把剑的上一任主人,是一对琴瑟和鸣的神仙眷侣——”
他的指尖轻抚剑柄纹路,巧目盼兮:“师兄给我讲讲明微仙子与清晏道人的故事可好?”
叶庭澜轻咳一声,耳尖那抹薄红在烛光下愈发明显。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悯生剑鞘上的龙纹,声音温和如春溪潺潺:
“叔父曾与我提及,明微仙子与清晏道人原是同一门下的师兄妹。年少时一同修行,不知何时互生情愫,却因故分离数载。直至某年上元夜,二人在昆仑雪巅重逢,结为道侣,自此携手人间,惩奸除恶。”
花拾依以手支颐,烛光在他眼底跃动:“原是个曲折却圆满的故事。”
他忽然倾身向前,青丝自肩头滑落,“那位清晏道人,悯生剑的前主人...…与师兄可相似吗?”
叶庭澜抬眸,正对上少年好奇的目光。他沉吟片刻,唇角泛起清浅笑意:
“明微月下梳云鬓,清晏风前抚玉箫。一顾仙缘尘外事,山长水阔共逍遥。”
他指尖轻触案上古籍,“除却问道修仙,他也只不过是个会为道侣拈酸吃醋,晨起为她绾青丝,月下为她奏清音的寻常男子。”
“这般说来...…”花拾依眼波流转,忽然凑近,笑语盈盈:“那位明微仙子定是一位风华绝代,魅力无限的佳人。”
“记载中她常着青衫,剑舞时如姑射仙人。”叶庭澜不动声色地后仰半寸,却掩不住渐染绯色的颈侧,“但清晏道人最爱的,是她除恶务尽时的飒爽,与善恶分明,爱憎分明的纯澈之心。”
花拾依若有所思地低首垂眸。
他忽然想起心海中元祈那些似是而非的低语,想起自己曾经被迫使用过那些邪魔术法。
——这样的他,当真配得上这般澄澈的剑心么?
“师兄可知...…”他声音渐低,“他们可曾...…因道魔之见生出龃龉?”
叶庭澜眸光微动,他执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一盏新茶:
“清晏道人曾言,剑无正邪,唯心所向。”他将茶盏轻轻推至花拾依面前,“明微仙子则言,净心之道,在于见己。”
茶烟袅袅中,花拾依倏然抬首。
只见叶庭澜垂眸吹散茶雾,语气温和却笃定:“重要的是持剑之心,而非剑招来处。”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雀鸣。
二人同时转头,见窗外月色下两只山雀正立于同一花枝依偎而眠。
花拾依不自唤出净心剑,剑身泛起莹莹清光,映亮他唇边释然的笑意。
“师兄,”他指尖轻点剑鞘,“关于剑道,我还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第33章 洛川水疫镇川坝
暮色四合, 落日鎏金。
花拾依斜倚于一截槐树树干,一袭新裁的玄色衣衫流水般垂落,衬得他肤光如玉;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墨发, 几缕青丝垂落颈侧。
他低垂着眼睫,专注端详着掌中之物——
那是一只上了朱漆的灵傀幼鸾, 不过巴掌大小,羽翼纹理雕得纤毫毕现, 点睛处嵌着两粒墨玉, 在夕阳下流转着莹莹光辉。
“可算找着你了!”
爽朗的声音打破寂静。
丁宁站在树下,双手叉腰仰头望来, 发间赤珠缨带随风飘扬。
庄铭跟在她身后, 也仰头相望,身后灵刀刀柄的玄羽缨穗也轻轻晃动。
花拾闻声抬眼,然后跃下枝头,轻盈坠地。
微风起拂,衣袖翻飞。
“寻我何事?”花拾依慵懒开口。
丁宁凑近打量他掌心之物, 眼里满是好奇:“整日不见人影, 原是在捣鼓这个?这是何物, 木雕的小鸟?”
“这个……能飞。”
花拾依垂眸轻笑, 指尖在幼鸾翅根处轻轻一拨,机关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在丁宁和庄铭的注视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莹莹发光的灵石, 小心塞入幼鸾微张的喙中。
灵石没入的刹那,幼鸾周身泛起淡金流光。朱漆羽翼轻轻颤动,墨玉眼珠流转转动。
在三人注视下,它抖开双翅,翩然离掌, 轻盈地落在花拾依肩头,并歪头用喙亲呢地蹭了蹭花拾依的脖颈。
“竟真飞起来了!跟我的剑一样!”丁宁惊喜地拍手,忍不住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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