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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玄幻灵异)——破无心

时间:2026-03-24 09:09:35  作者:破无心
  炎火有一定的特殊性,除非将东西都烧干净,不然是不会灭的。
  “付天师,此事已成定局!世家与总署特批!你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别说婆行镇的人救不了,付商此举可能还会惹来非议。同时挑战世家与总署权威,就算付商是天师,也会让人诟病。
  “付商!苦心镇的人你也不要了吗?!”
  付商吐出一口鲜血,手上的灵气运输却还没有断开。
  尽管付商位阶天师,雨阵扩大到婆行镇大部分范围,但是此等逆天行道的事终会引来反噬。
  以自身为媒介,那烧的是付商的命啊!
  那大雨席卷着烈火,形成明蓝色的火焰,在血红色的火光上跳跃着。
  付商浑身冰冷,被雨水浸透全身,站在火光旁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火光映进付商的瞳仁,将他眼里的冰冷烧得一干二净。
  明蓝色的火焰压低着火势,就在要将血红色的火焰吞没时,那点血红色火光突然窜起几米高,将明蓝色的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
  噗——
  付商呕出一口鲜血,阵法也在灵气的断送下消失于黑夜中。他看着漫天火光,仿佛能从风声中听到那些人的哭喊。
  付商灵力枯竭,心头猛然抽动,大火的灼烧之势从他的眼眸中烧到了内心深处。
  一口鲜血从付商嘴里呕出,死咒在心脏处隐隐发痛。
  血珠挂在付商苍白的唇上,付商紧紧扣着泛白的指尖,矗立在那沉默了许久。
  周有生看着付商薄弱的背影,攥紧手指低声道:“淮北曾家去信问过南川楚家祛除妖邪的办法,楚家回信妖邪拔除不易,妖邪入骨更是难以清理,督军的小儿子因此也丧了命……因为这件事,淮北与总署一致认为婆行镇不该留。”
  之所以会这么快便下了决策,一方面是因为两方想快速清理以免后患无穷,另一方面则是婆行镇的存在弊大于益。
  “难以清理……”付商呢喃咀嚼着这几个字,指尖都在气得发抖。
  那些妖邪是他用灵气一点点从他们身体里清理掉的。
  那些戾气是他用灵气一点点从他们心里剜掉的。
  一句难以清理,便将整个城镇的人全都抹杀掉。
  付商气极反笑,眸光幽暗得仿佛浸满了浓墨,“大火烧镇,他们可想过世人会怎么想?”
  “对外会宣称是瘟疫。”
  几个字不轻不重地砸在付商耳边,引得付商一声轻笑,似是对这世间的定论嘲讽至极。
  大牛跟何管家乘着马车来,一看到火光冲天的婆行镇,顿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阿爷……阿爷……”大牛呢喃着,恍若清醒来一般泪水夺出眼眶冲向火光里,还是何管家在一旁拉着才没让他继续靠近。
  少年的哭声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看着熊熊火焰,仿佛那火焰烧在自己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抖痛苦至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爷!阿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光从暮色烧到天黑,染红了婆行镇上方的半边天,大火席卷着镇上所有的事物,升起袅袅滚烟。
  周边城镇星火万盏,歌舞升平,仿佛这里发生的事于他们而言没有一点干系。
  
 
第27章 逆鳞阵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都还未停歇。
  大牛捧了一抔婆行镇的黄泥抱在怀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仿佛谁与他说话都没听见。
  李成玉站在付府门口,满心疑惑地看着大牛从他身边经过,“你怎么了?”
  李成玉上前拉住大牛的手,却被大牛轻轻撇开了,那感觉好似现在的大牛只有一具躯壳。
  “别问了,水备好了吗?”何管家鲜少摆脸色,如今这般严肃也让李成玉不敢再造次,乖乖应了句,“已经准备好了。”
  付商摇摇欲坠地从马车上下来,拧眉皱目,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李成玉跟在付商身后,瞥见付商身上的血渍,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付商挺直的脊背,仿佛要把那道身影刻进眼中。
  付商只觉得身体无比沉重,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他心口,让他坐在太师椅上紧紧扣着桌上的茶杯,任由被雨水浸湿的寒意侵袭。
  房内气氛凝结,如坠冰窖般阴冷潮湿,连带着李成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胸口的灼热从心间蔓延至喉咙,让付商将扣在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淤血。
  瓷片四处飞溅,划过李成玉脚踝带出一缕血丝,李成玉却站在原地不敢移动也不敢出声。
  死咒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付商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颤抖。
  “出去。”
  李成玉低垂着头,走出付商房间带上了门。他守在付商门口,耳朵细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来照看的何管家看到李成玉被赶到门口,透过窗纸看了里面一眼,只看到一抹虚影立于厅堂间。
  何管家默默叹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道:“今夜你好生伺候着,尽量不要惹恼了老爷。”
  白龙庙还有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处理,苦心镇上虽然没多少人了,但还是有些人需要何管家去游走催促的。
  李成玉低低应下,“是。”
  付商在厅堂独坐许久,才起身转向后堂自行沐了浴。
  等付商硬撑着死咒发作已是半夜——
  付商弯曲着身体额头抵在床上,呼吸间尽是灼热,血红色的咒文沿着他的心口一路攀升至颈脖,与黑红色的纹路交织着,像是墙头腊月里开的寒梅。
  猩红夺目的颜色在付商身体上绽放着,被衣物蒙上一层白纱,若隐若现地勾起他人想要窥探的欲望。
  付商紧紧攥着手指,心口的那道灼热仿佛要把他烧穿,让他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似有若无的声音从付商喉间溢出,像是一声嘤咛,让门外的李成玉心思稍顿,拍着门轻声问道:“天师,是您醒了吗?”
  里面静若无声,李成玉壮着胆子推开了那扇房门,透过纱幔借着一点微光看到了床榻上佝偻身躯的付商。
  “天师?”李成玉放轻了声音与脚步,挪到纱幔侧旁透过缝隙观察着付商的状态,“天师,您受伤了吗?”
  付商狠狠抓着自己胸口,仿佛要将那颗灼烫的心给挖出来,额头冷汗涔涔,背后的汗已经浸湿了大半纱衣。
  “天师?”李成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付商痛苦至极的模样,幽深的眼眸里都是那具颤抖不已的身体,“天师,需要我帮忙吗?”
  付商眼神冷冷扫过去,呼吸沉重,咒文攀爬至他颈脖吻上耳后,意识不清却还是镇定地吐出一句,“滚。”
  “天师,我看您很难受,您确定不要我帮忙吗?”李成玉撩开纱幔,眼眸里藏着阴翳,一步步向付商靠近。
  付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将头藏于手臂内侧,克制着自己已然乱了的呼吸,“我让你滚。”
  “天师……”李成玉伸出手想再进一步靠近付商,手却像触到什么般被电得缩了回去。
  周围没有法阵痕迹,付商此时也无法施展灵气,房间内帘幔随风飘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物。
  李成玉眸色微沉,不信邪般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又被什么给电了一下,就好像无形中有道屏障,将他挡在了外面。
  付商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意识模糊不清,眼眶发红瞳孔失去聚焦,已然是分不清眼前站的是何人。
  “墨青。”
  这一声低喃让李成玉笑了一下,观察着四周漫不经心道:“天师,我可不是你养的那条蛇妖。”
  付商眼前渐渐失焦陷入了黑暗,耳边万籁俱寂,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没敢溢出一点声音。
  咒文像是一道道灼痛的伤疤,攀附在付商身体的所有部位,黑红色的线条交织着,给付商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也就在此时,李成玉看着付商床梁上入木三分的青褐色鳞片,忍不住大笑出声。
  那块鳞片泛着幽光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睛,仿佛此刻就在与他对视般,让李成玉都觉得有些阴森后怕。
  “天师,你的狗真忠心啊。”
  不惜将逆鳞镶嵌于付商床榻之上,只为了护得付商不被他人染指。
  李成玉看着已经被封闭了五感的付商,斜睨着眼睛幽幽望着床榻上已然无法自控的那具身体,“可惜了,你看不到,也听不到。”
  与此同时,百里开外的苏音——
  在祠堂静心打坐的墨青像是有所感应般蓦地睁开眼,阴暗烛火打在他那张布满蛇鳞的脸上,显得幽暗阴森异常。
  歇于一旁的黑猫翻身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墨青眸色阴暗,有着不同于往日的焦灼,“有人触动了我的逆鳞阵。”
  “动了就动了呗。”黑猫伸了个懒腰,打算去觅点吃食,恍然反应过来,“不是,你什么时候会阵法了?!”
  墨青会的阵法不多,这个阵法是以施阵人的贴身之物为媒介,布下一道除了他能进入的结界。
  这个阵法墨青将气息隐匿得很好,就连付商都未曾发觉。
  黑猫看着起身离开的墨青,“诶?等等,你去哪?你不静心了??”
  此时正是墨青的重要时机,蛇蜕百年,三期一情。
  如今正是墨青入冬前的一情期,脾性做法都会大有改观,与之前的行为大相径庭。
  若是控制不好脾性在苏音惹出什么事端就麻烦了。
  墨青拉开祠堂的门,不出意外白家人在外面候着。
  一左一右两个人,互相监视着彼此有恻隐之心,防止墨青外出逃脱。
  白素与墨青已经熟悉了一段日子,所以对墨青不比第一次见到那般恭维。
  她浅笑着,语气柔和,“墨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吗?”
  墨青面色深沉,越过两人径直往白府外面走。
  刚开始他俩还以为墨青是想逛一下再回去,但是渐渐地便发现这是下山的路。
  白素柳眉轻皱,喊住墨青,“墨公子,这可不是回房的路。”
  墨青脚步一顿,眼眸稍向后瞥了眼,借着林间浓雾直接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白素紧皱的眉愈发深了些,“你去通知家主,墨公子逃了。”
  墨青走不远,鬼雾迷阵三十二卦,每一卦的阵法都不一样。
  白素不担心墨青逃走,只怕他会死在阵中。
  乌山这几日下了几场大雨,迷雾比以往更加浓重,像是拨不开的屏障,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空气潮湿沉闷,弥漫着枝叶腐烂的铁锈味,可见度只有身前一米的位置。
  墨青深陷迷雾中,在看不清方向的树林里打转。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经过这个地方了。
  墨青从掌心凝出几簇绿色幽火,将它们分别散向了不同方向,其中一簇幽火在墨青前方颤了颤,似乎在招呼墨青过去。
  墨青跟着那团幽火走进迷雾里,沿着一条青石小道进入了一处山洞中。
  山洞中空,地方不大,没什么特别之处,借着上方的一道裂缝才能勉强看清洞内的环境。
  地上有着几滩褐色血渍,时间过得太久,已经分不清那是何人的。
  墨青现在没空在这种地方细究,转身时那团幽火跳到墨青面前,扭动着身躯拉得老长,从墨青身上汲取着灵气不知道想干什么。
  墨青收了那簇幽火,走到山洞外时一团火形黑雾停在墨青眼前,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想杀付商的邪灵气息一致。
  “想出去?”黑雾嗓音沙哑,带着桀桀阴森笑声,“我带你出去。”
  黑雾游向迷雾,发现墨青没跟上又折返,戏谑道:“怎么,不救你的好主人了?”
  墨青眸色暗了暗,抬脚跟在了黑雾身后。
  黑雾笑着,“说起来我跟你一脉同源,也算得上是盟友,你不应该对我这般生分。”
  墨青不理他,他就这么一直说着,说的无非就是白家的不是,付商的无情。
  等到眼前景象明亮,隐隐能看到山脚下苏音镇的灯火,墨青化作一股青烟,直接将黑雾甩在了身后。
  黑雾看着,笑得有些无奈又阴险,“怎么做了好事也得不到一句谢呢。”
  付家静谧无声,只能从偶尔传来的风声中捕捉到一丝似有似无的轻昵。
  那声音极具压抑,带着隐忍与痛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喘息,生怕惊动了这府里一草一木。
  付商现在什么都感知不到,如果他能感知得到的话,一定会发现百米开外,有一团妖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
  
 
第28章 混账东西
  一阵风扶起纱幔,绸尾落地时一道黑色身影落在了玄色木板上。
  房间陡然卷起一股寒意,与床上那人的体温形成鲜明对照。
  付商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溺水般呼吸急促,衣物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墨青眸色被黑夜浸染得深沉,屏着呼吸踩着莲花纹长靴一步步走向付商。
  看着床上那具蜷缩在白袍下的身体,墨青坐在床沿拉起付商的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手心下的温度异常灼热,像是火炉般顺着墨青的皮肤将温度传到了他的体内。
  墨青轻轻扣着付商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疯狂跳动着,一下一下敲打着墨青的心。
  墨青青褐色的眼眸颜色愈发浓郁,似是窗外枝头挂着的一抹翠青。
  他将头埋在付商颈间,闻着那股冷冽的山落梅香,搂在付商腰身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距离上次见面,已是数十日,怀里的人似乎又瘦了一些。
  死咒在久而得不到灵气缓解的时候会丧失五感。
  墨青知道付商现在听不到、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但在看到那双手伸过来的时候,他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瞬。
  那双手缓缓伸过来搭在他的肩上,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如火一般烧灼着墨青抑制的心。
  付商身体或许是察觉到墨青的灵气,为了缓解死咒带来的痛苦,身体比付商先做出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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