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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小孩不对劲(近代现代)——酉安辰

时间:2026-03-25 15:20:14  作者:酉安辰
  头一低,一科科卷子刷,最后统一复盘,用几分钟复习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再以三分半为时间单位去背诵不熟的文言文、作文素材、数学公式、英语作文、文科各类大题……
  再一抬头,脖子“咔咔”作响,右手中指指节磨出厚茧,隐隐能看到手心里渗出发暗的血丝。
  已经凌晨四点多了,迟野没吃晚饭,还熬了个通宵,学习的时候不觉得饿,闲下来时,胃就开始火燎燎地疼。
  他给自己灌了口水,不敢多喝,怕上厕所,很麻烦还耽误时间。随后,定了个早上八点半的闹钟,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开始睡觉。
  他有睡眠障碍,失眠是常态,即使累得不行,脑子里还是会绷着弦,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总睡不踏实。
  陆文聿不知道,昨晚在他家,是迟野睡得最沉的一次。
  “啊——你、你别过来!”
  房子不隔音,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安静对迟野来说竟也成了奢侈。
  是个男生的声音,听着很年轻,清亮的少年音。
  迟野浑浑噩噩地醒过来,住在地下室,见不着太阳,对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迟野迟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在床板上,放任脊背弯曲。
  良久,他长长吁了口气。
  离开陆家后,他的情绪就不太好,有种失而复得又失去的难受,说不出这滋味有多苦涩,但确实难熬。因为正常来说,迟野会控制自己的情绪,顶多几个小时就回到笔直的水平线,可眼下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依旧处于低峰值。
  眼眸沉静,无力地瞥向书桌上摞起的教辅,已经被翻得厚了几倍,码得不是那么整齐。
  “救……命!”
  迟野皱了皱眉,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口,要不然,真得被压抑的情绪溺死。
  他忽地感到一阵疼痛,一低头,发现自己把右手的纱布撕碎,扣掉结痂的部位,手心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迟野却松了松神经。
  外面的呼救逐渐变得遥远,迟野起身,光脚趿拉着人字拖,“砰”的一声,房门用力推开撞在墙上,迟野赤手空拳,稍一瞥,便瞅见藏在宽粗裸露的下水管后面的俩人。
  “哥——!”其中一人喊。
  很快被身后那人捂住嘴,那人瞪着远处的迟野:“你丫别多管闲事。”
  “五点十分。”
  迟野向他们的方向走去。
  “说他妈什么呢?!”
  “你不睡,”迟野在二人三米远处站定,借着大敞房门里面的灯光,迟野看清那男生的穿着,动作一顿,很快移开视线,定在男生身后一身肥油的老登,“但我要睡。”
  “两个选择。你俩出去操,或者你滚蛋。”
  迟野声音冷冰冰的,浑身上下带着低气压,右手还淌着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洼血。
  男生瞪大眼睛,震惊于第一个选择。
  “你……”老登吃软怕硬,猥亵行径被打断,心生不爽。
  迟野吼了声:“选!”
  男生和老登都吓了一跳,后者顿时收回往男生裤/裆里掏的手,犹豫着退后两步,最后在迟野又沉又黑的注视下,跑出这一栋的群租房。
  老登身影还未完全消失,迟野抬脚就往自己屋子里走。
  “哎哥!太感谢你了!”
  迟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男生一噎:“……哥你手受伤了,得处理一下。”
  迟野回屋,转身关门,男生一头猛扎过来,差点没刹住车撞迟野上迟野胸膛。
  “有事?”迟野向后仰了仰,躲开男生冲过劲的身子。
  男生挡在门口,拘谨而小心:“我、我叫陈遇……我请哥吃顿饭吧,刚真谢了。”
  迟野问:“哪个字?”
  陈遇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遇见的遇。”
  “这个点吃哪门子饭。”迟野没了兴趣,“不客气。回吧,我要睡觉。”
  陈遇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在京宁无钱无权,无亲无故,住在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实在太想找点安全感,本以为今儿个算是要栽跟头,可竟有人帮他。
  他语气放软,摆出在酒吧舞台讨好客人的架势,努力争取:“哥,你手还流血呢,我帮你上药吧。”
  “不用。”迟野干脆拒绝。
  陈遇怔愣片刻,眼底露出几分绝望。
  迟野沉默看了他三秒。
  露脐装,超短裤,光溜溜的手臂上有很明显的指痕,估计是刚才那个男人掐的。这个时间点,这里不可能一户都没人,但没人愿意出来救他,放平时,迟野大概率也不会出来,今天站出来帮他,也是为了自己。
  抬眼的瞬间,撞上陈遇苦涩的笑。
  “……”
  迟野一言不发进了屋,但房门是留了个缝的,陈遇一愣,原本蓄了泪的眼睛溢出感激,他灵活地侧身挤进来,没敢让那条缝变宽。
  迟野只当他还没缓过害怕的劲儿,纯属想找个人陪。屋子小得可怜,能坐的只有床和椅子,迟野抓过书桌上的卷纸,坐到床上自顾自地缠了几圈卫生纸,企图用这种简陋的方式止血。
  “哥,我家里有药和纱布,我拿过来帮你包扎,你这样不行,会感染。”陈遇语速很快,步子倒腾得也很快,没半分钟,喘着粗气又跑了进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迟野叹了口气,用脚尖一勾,把椅子拖到床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迟野,迟到的迟,野……撒野的野。”
  “那我以后叫你迟哥吧!”陈遇笑了下,刚准备帮迟野上药,就被对方拿走手里的红霉素,象征性地挤了一点,然后就粗鲁地包上纱布,纱布用的也不多。
  迟野把东西塞回他手里:“谢了。在我这儿缓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上一晚上班也够累的。”
  “……没地方睡怎么办?”
  刹那间,迟野呼吸一滞。
  总是如此,陆文聿就是自己的药,是能救自己免于淹死再情绪漩涡的浮板。
  ——“……没地方睡怎么办?”
  十年前的迟野,坐在楼道里,仰着脑袋,对陆文聿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得很快,仅静了几秒,楼道瞬间陷入黑暗。
  其实迟野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时的他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早已不将希望寄托于任何人,自然也没打算让陆文聿帮自己一把。
  “咳。”
  年轻的陆文聿咳了一声,随后缓缓蹲下,喉间溢出一声温柔又让人有安全感的轻笑。
  迟野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心疼。不是假模假式,不带阴谋恶意。这让小时候的迟野愣住了。
  “敢去陌生人家里睡觉吗?”
  迟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人过年实在无聊,咱俩互相陪陪对方,怎么样?”
  陆文聿给足了迟野自尊心。这样一来,迟野就不是单单接受帮助,而是也有自己的价值。
  迟野点了头,下一秒,陆文聿脱下外套,披在迟野冰透了的后背上,身材优越的陆文聿一把抱起迟野,一手托着迟野的屁股,一手扣在他后背,稳稳将人拥在怀里,出口依旧是从容且呵护的语气:“这么瘦呀,亏我还提了一口气。”
  “嗯……”迟野将小脑袋埋进陆文聿温暖的颈窝,闷哑应道。
  陆文聿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当时极度缺爱、备受折磨的迟野来说,有多么珍贵,多么难得。
  可能这只是陆文聿温柔底色所呈现出不足称道的一点点,但却成了迟野八年来日渐严重的精神疾病的有效治疗物。
  迟野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头,看着陈遇,表面淡定,内心却在咒骂——
  我丫一精神病,就不应该走进他的生活。操。
  “你儿子找人伤了我的孩子,他不应该向我道歉,我也不会接受。江总请回。”此刻,陆文聿敛去所有友好,表情不善,后背紧紧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没有平日待客的礼貌,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出差回来后,他腾出时间看完了那晚的监控,一开始就像往常看证据那般,没什么表情,直到看见迟野焦急的身影,明白过来这孩子是为何而来时,他心头一揪,身子猛地坐直,凑近到电脑前。
  于是,今日他特意叫来江总和他儿子江杰。彻底弄清楚了迟野近两个月的遭遇,包括被追债的人找上打工的酒吧因此进了警察局,以及那晚提早等在他公司楼下默不作声地挡住报复的打手。
  此时此刻,陆文聿想推掉所有工作,赶走眼前痛斥儿子的江总,去到迟野身边,认真地道句“谢谢”。
  
 
第7章 眉弓
  “吃牛鞭不?”李澄冷不丁凑过来问认真进食的迟野。
  江元民靠收账起家,近些年为了洗白公司,操碎了心,整日提心吊胆,两鬓早已斑白,但依旧散发着土匪气质,本意道歉不行就施压,谁曾想,陆文聿眼睛都没眨一下,泰然处之,稳如泰山,对他暗戳戳的威胁微表情,悉数直视回去。
  陆文聿也是大风大浪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他能在名利场谈笑风生、春风和煦,亦能在谈判场冷酷无情、针锋相对。
  江元民嘴角抽搐,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儿子后背:“陆律,实在抱歉!是我教子无方!养出个好赖不知的兔崽子!还不快道歉!”
  江杰倒吸一口气,搓揉着后背,道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歉。
  他怎么会知道陆文聿这么有能耐!能让他高高在上的爹这样害怕。如果一早清楚陆文聿的手段,打死他都不会触陆文聿的霉头。
  自己几斤几两,江杰再清楚不过。他就是个混日子的富二代,背地里骂骂对方还行,真要他站到陆文聿跟前,心里直打怵,说话都不利索。
  陆文聿听不见江杰如此丰富的内心戏,也懒得探究。
  他蹙眉再次提醒:“最后一遍,我不接受任何道歉,今天请二位过来,只是为了问清楚前因后果,仅此而已。江总半个月前托吴盛来找我签合同的事,当时我说会考虑,现在我明确给出答复,拒绝合作。”
  半个月以前,也就是在警察局碰见迟野的第二天下午,吴盛代表江总,带着公司员工找到陆文聿,想和他签一份法律顾问合同。
  陆文聿擅长的领域是资本市场、投资与并购以及经济犯罪和刑事合规,对于公司法、商法、刑法等法律极其熟悉。
  江元民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债权收购、处置不良资产,说白了就是低价买其他人要不回来的债,然后凭自己的本事要债,赚的就是中间的差价。而像他这样的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专业的律师。
  陆文聿是他求之不得的人选。
  这是如此,江元民从吴盛那里听到自己儿子欺负了陆律的弟弟,气得高血压都犯了。要知道,他腆着老脸好几次请陆文聿吃饭,对方都以太忙没时间而婉拒,自己巴结都巴结不着。
  家里那个净会惹事的倒霉玩意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陆文聿。他要真较真起来,让江杰进局子都是轻的。
  背地里,有不少人羡慕过与陆文聿熟识的人,更有甚者,想把自家姑娘嫁给他。原因无他,陆文聿手握的资源和人脉之多之广,让人不敢想象,高校、律界、政府,均有涉及。
  所以,江元民一面害怕一面把江杰臭骂一顿,锁家里老老实实反省。
  而从始至终,陆文聿没向江总提过一句他儿子的不是,甚至在那天和吴盛碰面的下午,他也闭口不谈前一晚的不愉快。
  陆文聿没料到,自己维持的体面,却因吴盛的疏忽,让江杰误会成如今这样。
  最后还是迟野这孩子默默护了他一次。
  江家二位被助理请走,陆文聿在办公室坐立不安。
  他曾经也遇到过败诉后报复他的人,有一次,他差点被捅伤,幸亏眼疾手快用电脑挡了下来。之后他特别害怕出现类似事情,谨慎小心不少,倘若那晚没有迟野,以他极度疲惫的状态,估计多少得受点伤……
  多亏有迟野……
  陆文聿翻看手里的材料,发现一个字都读不进去,满脑子只有“迟野迟野迟野”。
  假如,那晚他真就一走了之了呢?一念之差,迟野替自己扛刀这事,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
  如果说那晚回去后瞧见是迟野,心情是庆幸,那么眼下,他更多的是后怕和内疚。
  差一点,就要把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迟野一个人扔在那条漆黑肮脏的小巷里了。真那样,陆文聿后半生只能在愧疚中度过了,还是那种半夜起来都得抽自己两巴掌的愧疚。
  下午要去京大给学生上课,事发突然,他无法和学校沟通调课的事情,所以他必须去学校。明天一整天都要在学校参与本科生的论文评阅工作。
  其实他或早或晚去找迟野,都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过去,也不过是道谢和关心,手机上也能发消息说,但陆文聿不想这样做,很没有诚意。
  “唉——”陆文聿重重叹了口气。
  *
  群内消息不断,基本都是吐槽,即使这样,迟野也没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就黑着屏幕,让它不断闪亮、不断震响,也不嫌厌烦。
  而且多数时间,群里商量什么事情,迟野不会参与,等他们决定好,只需通知一声迟野,就像今天饭局。
  李澄今天不想接外卖单子了,他亲妹妹李溪下班也早,正好乔瑀上夜班,几人一合计,立刻定下来去吃烧烤。
  乔:@。 出来吃饭(引用一条胖老汉草原烧烤的百度地图位置)
  迟野没第一时间回。
  你澄哥:甭管他,现在保准没看手机,一会儿他自己就爬楼看了,咱先去
  小溪流:[青蛙OK.jpg]
  乔:行,六点半,谁迟到谁买单
  你澄哥:我靠?那我现在就过去!
  十几分钟后,迟野放下笔,归置好卷子,拿起手机查看他们的消息,在寂静了半小时的群里,悠悠打出:看到了,现在过去是不是只能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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