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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岑末雨看来,他能藏在万事万物的影子中,已经算无敌金手指,竟然为了岑小鼓一句「叔叔你如果能变成人陪我玩就好了」,想要变成人。
那也不好杀人。
所以……去那么久是去义庄偷尸体了?
“很臭吗?”这具身体死了不到三日,几乎是义庄里算得上姿容不错,且与岑末雨表面年龄相仿的尸体了。
义庄皆是无名尸,无人认领久了,自然会丢到乱葬岗。
至少不缺胳膊少腿,脸上的红斑比起口歪眼斜,都算小问题了。
“你闻不到?一路如何来的?”岑末雨还盯着他看,这具躯体比他高大,却更瘦弱,像是岑末雨都能轻松推倒一般,瞧着与严义年龄相仿,“没人打你吧?”
人多热闹也混乱,纵然上京也有官兵,管不到的多的是。
他显然更关心系统本身,看他像在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在凡间做白事才戴上的面巾盖在头上,昏暗的巷道只有来自右边的微弱烛光。
刚附身的系统望着岑末雨,一双眼沉沉闷闷,缓慢地摇头,“没有,我躲开了。”
“耳朵是好的,嘴巴也是好的,鼻子坏的,”岑末雨伸手在系统眼前晃了晃,“眼睛应该也好的吧?”
系统点头。
这身体泛着青白,死气很重,更像是病死的。
虽然系统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岑末雨依然怕有什么副作用,又去揉他的胳膊腿,“还有别的问题么?”
系统摇头,催岑末雨:“带我回家。”
“好像真的很臭,还有人往这边看。”
岑末雨也听见了,什么臭鱼烂虾味。
他轻笑两声,昏暗下也很明亮的双眼映着这张死气沉沉的面孔,“走,回家洗澡澡。”
“小鼓,快喊叔叔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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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能摸吗?
我可能是闻人歧的一魂。
“系叔叔长得很……”
岑小鼓早不是刚破壳的雏鸟了, 如今毛色鲜亮,若只是普通小鸟,或许早就离开父母独自生活了。
系统之前一直在岑末雨意识中, 偶尔躲进影子里陪着小孩玩,知道这小子嘴巴刻薄, 一看就知道随了谁。
“丑?”半张脸爬着红疮的面孔只看一般,尚且入目。
许是有死阿栖那种普通脸难听的声音做前车之鉴,鸟崽接受能力好了不少。
“不丑,比我上一个继父强多了。”
岑末雨戳了戳他的鸟头,小小鸟催促他们快回家, “味道太重了,老鼠见了都要跑。”
“末雨, 追我们的人好像跟丢了。”
岑末雨嗯了一声。
上京很大, 管理比妖都强多了。
岑末雨的身份文牒也是唐家人办的,许是知道拿着玉佩来的是先祖同族, 还提过, 若岑末雨找不到工, 可以来鸟舍帮忙。
岑末雨虽是一只鸟妖,但在照顾小鸟方面, 远远不如杳无音信的闻人歧。
刚来上京的日子,他入睡困难, 好不容易睡着,夜梦繁多。
梦见闻人歧那张一半阿栖一半仙尊的面孔, 梦见他们带着目的的洞房云雨, 梦见他们在妖都生活的种种。
哪怕这段感情目的不纯, 彼此算计, 哪怕岑末雨收起了所有与闻人歧有关的东西, 但弹琴还会想到他,吹笛想到他,偶尔墨汁洒在袖上,也情不自禁想起那人的抱怨。
凶在表面,眉头竖起,最方便岑末雨点一点。
关在家久了,独生鸟也会无聊。
岑小鼓在鸟中算碎嘴的,总喜欢站在枝头和天南海北的小鸟唠嗑。
有些鸟从其他州郡飞来,带来修真界的消息,说很多宗门为了开春的宗门大典准备。
也有些小鸟从北地飞来,那里距妄渊很近,说好多魔修拉着一车车血淋淋的肢体入城。
岑末雨自认是个不错的家长,但在新地方生存压力下,偶尔也会忽视高需求小鸟。
他要与乐坊合作,运用妖都歌楼得来的经验赚取钱财,系统见他忙得不可开交,试着潜入影子里,几次后成功,这才分走了岑小鼓的注意力。
对岑小鼓来说,系系叔叔没有末雨说的那么凶,当然也没什么耐心,还很幼稚,还会变成影子吓来找岑小鼓玩的喜鹊。
岑末雨住在都城东南方向的坊市内,这边闹中取静,周围还有绣坊与医阁,白日还有人在巷口卖花。
邻居是一个盲眼的阿婆,这个时辰在巷口卖一些簪花。
她听得出岑末雨的脚步声,与他打了声招呼,“褚先生回来了?”
岑末雨在外的身份是自己给的,初歇是艺名,小初是书肆的严掌柜夫妻喊。
在自己住的地方,他是一个屡试不第的书生,偶尔会帮忙修一些琴具。
“回来了,王婆婆,您还不歇息?”
系统身上味道重,虽然四肢健全,但身体僵硬,死了几日,总要适应。
他让系统先回家。
“还没卖完呢,你带什么回来了,好大的味道。”
“您也闻到了?”岑末雨笑了两声,“路上帮一个老伯捡了一筐鱼虾,身上沾了些味道。”
“还带朋友回来了?”盲眼老妪耳力极好,“脚步好轻。”
“是我的同乡。”岑末雨不敢多说,搪塞几句进屋去了。
月上中天,岑小鼓站在屏风架上看热气氤氲的室内,换了好几桶水,那股臭味才洗干净。
可惜鸟脸无法皱眉,他的粉嫩鸟腿一踩一踩屏风架,“系叔叔是附在死人身上了吗?”
毕竟自己也变不成人,小鸟崽也有些可怜影妖,问忙活得满头大汗的小鸟妖,“末雨,我能附在小孩身上吗?我也想玩蹴鞠。”
巷子里也有不少小孩,白日结伴到处玩时,岑小鼓站在屋檐上和一群傻不拉叽的小鸟唠嗑,有的鸟语还带着口音,他也得辨认半晌。
“不准。”岑末雨还未回答,浴桶中的青年道:“你能化形,与我不同。”
岑末雨知道小小鸟的愿望,“是我的错。”
他也难过,“小鼓灵丹妙药也吃了不少了,总不能是闻人歧故意的。”
系统泡了许久,一张脸虽不那么灰败,还是难以红润,怎么看都像个短命鬼。脸上的红色疮疤从眼尾开到唇角,有几分鬼魅的妖异。
岑小鼓啾啾几声:“可他如果施了什么法术,化身都碎成那样了,总没用了吧。”
他深知自己的半妖身份,“不过妖都也有很多我这样的,末雨不要自责啦,起码我比小孩会飞呢。”
鸟崽声音清脆,听起来稚嫩伶俐,系统问岑末雨:“你小时候话这么多?”
岑末雨方才在外不敢施术,在家泡澡换水用的法术也是最初系统教他的。
他手指捏决,冷下去的水又沸了,靠在浴桶边缘的青年看他一眼,“想烫死我?我可没鸟毛。”
在上京生活这些日子,岑末雨眉眼比妖都时成熟了一些。
旁人眼里他的面孔是幻术后的清秀面庞,乏善可陈,在系统眼里,还是真面目,一双眼睛依然纯净,却多了几分狡黠。
许是在乐坊教习久了,也沾染了一些风月气息,从被人开玩笑到也能开人玩笑。
青年也不怕当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系统,趴在浴桶边笑说:“你有啊。”
浴桶里的水洒了不少岑小鼓撒下去的花瓣,但依然清澈。
仙八色鸫瞥了一眼,“不过尔尔。”
系统:……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不应该捂着眼睛走开?”
岑小鼓在屏风那头桌上吃果子,尾巴一翘一翘。
屏风这一侧,岑末雨的几缕沾了热气,垂在浴桶边沿,他望着有了人形的系统,想起那段妖都没有对方踪迹的生活,叹了口气,“毕竟过去丰富许多,严大哥书肆最畅销的话本内容我都经历过了。”
他还掰着手指给系统念:“未婚生子、带球跑、风光二婚、新婚之夜逃跑……”
以前他说这些总会难过,如今面色如常,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活下来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给浴桶中的病躯泼了一瓢水,给系统一种他也在给孩子洗澡的错觉。
“不过系系,你确定你这样没问题?”
“什么意思?”
“你给我的任务失败了,你消失这么久,我们又在一起在上京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隐入凡间,岑末雨的双眼也毫不起眼,“按照我以前看小说的经验,你要逃离主神,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些话岑末雨之前也问过,系统答不上来。
大概是系统这次回归不那么容易暴跳如雷,岑末雨待他也小心翼翼,不会像以前那么没主见,什么都要问他了。
岑末雨为了留在上京日日挑灯写谱,最初也不容易,直到第一家乐坊起死回生,才能住上更好的房子。
妖都发生的种种,岑末雨全告诉他了,但系统没告诉岑末雨,这些他竟然感同身受。
明明消失了八十多日,他却有本应该是闻人歧看到的视角。
无论是同榻而眠,还是歌楼曲乐和鸣,或是情期压制……
太不对劲。
甚至当初他骤然消失,也是因为察觉闻人歧的靠近。
可惜休眠来得太快,还未来得及提醒岑末雨,就失去了意识。
什么主神,没有的事。
岑末雨反复提起的积分、好感度、主神空间,系统也都不知道。
之前在青横宗时,岑末雨还嘟囔过,到底谁是本地人,怎么你比我还像。
如今系统与岑末雨对视,五味杂陈。
成熟许多,不会因为一件小事哭哭啼啼的穿书人握住他这具尸体枯瘦的手,“还是不能说吗?”
岑末雨也不意外,“没关系,我只是怕你又忽然休眠或者消失了。”
“我在这个世界最开始认识的就是你。”
他说什么都像发自内心,哪怕在妖都撒谎,也很拙劣。
“你已经有朋友了,岑末雨。”附身的躯体药石无医,莫名的魂魄附上,改变不了病体,音色病弱,总有几分苍凉,“你也可以一个人生活了。”
“话是这么说,”岑末雨摇头,“我还有小鼓啊,我是很难一个人过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当初系统发布任务,告诉岑末雨这个世界上有一件神级法器,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岑末雨没说什么,系统就笃定他的愿望是回家。
岑末雨的回家不具体,不过是一个梦想。
哪怕回去,他也没有家,反而在这里,自己身在何处,何处就是家。
系统却问:“那你想回那个没有闻人歧的世界吗?”
岑末雨握着水瓢的手顿了顿,奇怪地看了一眼浴桶内的男子,“和他有关系吗?”
系统:“你不是经常想起他?”
岑末雨放下水瓢,靠在浴桶边,盯着这双借尸还……系统的双眼。
死过的一张脸泛着浓重的死气,双眼布满血丝,颇有些死不瞑目的味道。
岑末雨现在胆子比以前大,盯了一会儿问:“你现在都有身体了,还能读出我在想什么吗?”
“不能。”
末雨最讨厌欺骗,陪小鸟玩的时候,小家伙总这么说。
系统望着岑末雨,“之前就读不出。”
岑末雨惊讶地望着站起的身躯,“你……”
系统:“洗好了,你回避。”
岑末雨刚才还能调侃他的鸟毛,显然没把系统当成真正的人看待。
他把准备好的衣裳递过去,盯着对方不太自然地穿衣,一边问:“为什么?系统不是都有读心术?之前我想什么,你也能猜到。”
“不会……”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小鸟妖倒吸一口冷气,“系系,你的权限都被取消了吗?”
“那给我的金手指,我的妖气……”
“你没有妖气,不是我的金手指。”
系统在义庄挑选的尸体最接近岑末雨如今的外貌,或许之前得了什么病的书生,指腹还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老茧。
当然,身高是选过的,穿书的灵魂喜欢比自己高一些的男朋友。
在青横宗的时候偶尔提起前男友,说可取之处还是外貌。
说穿了,闻人歧的皮囊还是很对岑末雨胃口,若是能占为己有……
“怎么这么看我?”注意到岑末雨的目光,系统问。
岑末雨盯着他左脸的红斑,“能摸吗?”
系统问:“你好像比以前轻浮很多?歌楼待久了都这样?”
“你在我眼里没有性别,”岑末雨耸肩,“不过你好像和一般的系统也不一样。”
妖都这段时日,他很少想起穿书前的日子,包括在青横宗与系统相依为命的百年。
岑末雨终究是异世界的魂魄,在闻人歧眼里,他总是蹦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私下问岑小鼓,小鸟也不知道。
实际上被岑末雨归为同类的系统也如此。
“小说里写的系统大多是机械音。”岑末雨给系统的人身湿发擦拭,绞着布巾,桌上的烛火摇曳,小鸟崽吃饱了站在之前擂的糖葫芦竹签上睡着了。
“机械音是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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