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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八卦!”冯秋瑶辩解得有理有据,“我这叫关心表哥,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脑袋都快埋进盘子里面了,我帮我妈还有舅妈问问,怎么,不让问啊?你等着,过年回家我告状去。”
温晟砚这次是被气笑了:“告状?你有什么好告的?我一没欺负你二没退学三没脱了衣服在街上裸奔,你告我什么?拿英语成绩在你面前炫耀啊?”
冯秋瑶还在试图套话,被温晟砚按着肩膀转了个身推走:“好了好了,你最厉害你最厉害,回去睡午觉吧,周六下午记得来教室找我啊,补习还得继续,你什么时候英语成绩超过我了,我就带你去滑雪。”
“我不滑雪……”
“好好好不滑雪不滑雪……”
把冯秋瑶送回去,温晟砚踩着午休铃溜进教室。
大半学生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傅曜也不例外。
温晟砚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过去,拉开椅子的动作像开了慢倍速,一边拉一边观察傅曜的反应,生怕把人吵醒了。
傅曜闭着眼,看起来像睡熟了。
温晟砚坐下,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咽下去,他身边的人醒了。
对上那双褐色的漂亮眼睛,温晟砚的语言能力回到了原始人时候,只会尬笑:“我吵醒你了?”
傅曜只是盯着他看。
温晟砚被看得不自在,刚要说话,傅曜先他一步开口:“温晟砚。”
他目光平静:“你是在躲我吗?”
第48章
温晟砚小时候和发小还有妹妹玩过家家的时候,拿到的角色都是父亲,因为陈烁说他力气跟他爸一样大,打人很疼,按着他不让他动的时候,就像要把人塞到土里去。
温晟砚现在就想把傅曜按到地里面去。
偏偏傅曜看起来还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你就是在躲我。”
温晟砚张了张嘴,那句“你想多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倒是傅曜看出了他的内心所想:“你躲着我,是因为我那天的话?”
温晟砚别开脸。
他没办法说他不在乎。
心乱如麻,身旁的人又步步紧逼:“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是。
但哪有好朋友对好朋友有意思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是这么个得法。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晟砚的解释苍白无力,“就是,我不是,你之前——我没多想,但是我不能不多想,你喜欢男的,这很……我的意思是,我不是gay,明白吗?”
傅曜说:“我知道你不是。”
他很困,脸在胳膊上蹭了蹭,蹭得眼尾都泛红。
傅曜声音闷闷的:“那你可以别躲着我了吗?”
他看向温晟砚。
温晟砚这人,嘴贱,心软。
他在傅曜的注视下,很轻地点了下头。
“好。”
这句承诺轻飘飘的,被傅曜接住:“晚饭一起吃?”
温晟砚小声:“本来就要一起吃。”
“可你昨天就没有和我一起,前天也没有。”
“我那是,口腔溃疡,不想吃。”
话说开了,那些弯弯绕绕自然而然跟着消失,温晟砚紧绷着的后背弯下来,困意跟着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强撑着睡意为自己前两天躲避傅曜的行为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溃疡……疼……不想吃呗……”
温晟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脑袋一歪,睡过去。
傅曜伸手,替他将翻出来的衣领塞进去。
一旦过了暑假,时间就过得飞快,几次月考过后,伍县入了冬。
一中的校服除了丑和保暖以外没有任何特点,温晟砚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下巴被竖起的领子给遮住,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陈烁在他身边又跳又蹦,哈出一口白气,又用手挥开。
他硬是要和温晟砚挤在一起,也不管这路能不能挤下两个人。
公交车迟迟未来,站台上的人们等得不耐烦,跺着脚驱寒,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远处张望。
陈烁跟着看,一手搂着温晟砚,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车的影子,忍不住抱怨:“怎么还不来,我都快冻死了。”
温晟砚两只手插进兜里:“你少乱动就不冷了。”
“我就是因为冷才乱动。”陈烁回嘴。
温晟砚轻嗤一声。
陈烁哈着气,边和温晟砚说话:“哎,你寒假要干嘛?回家还是去做兼职?”
“再说吧。”
“哦……嘶,要不你跟我一起吧?”
温晟砚打了个喷嚏,揉着冻红的鼻尖看向陈烁:“你又要去市里集训啊?”
“我也不想去。”陈烁头疼,“我们老师点我名,非要我去。”
“为什么?你不是播音生里最好的那一个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啊,她说,就是因为在一中是最好的,所以才要去看看外面最好的是什么样。”
温晟砚冻得发抖:“这是什么理由?”
说话间,公交车来了,陈烁赶忙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纸币,抓着温晟砚挤到最前面。
今天比昨天冷了不少,两个人冻得直吸气。
都这样了陈烁还闭不上那张嘴,大着舌头:“砚子,问你个事。”
温晟砚把书包抱在怀里:“我能不回答吗?”
“不能。”
“行行行。”温晟砚冷得没心思和他斗嘴,“你要问什么?”
“你跟傅曜和好了?”
温晟砚把冰凉的手塞到陈烁的卫衣帽子下面取暖:“很明显吗?”
陈烁用力点头:“很明显,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俩之前是因为什么闹的矛盾。”
“没什么。”温晟砚换了只手。
陈烁眯眼:“真的?”
“骗你干什么。”
“那可不一定,让我猜猜……难道是因为他抢了你的第一名?”
他俩冷战后,没多久就是月考,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发挥失常,温晟砚以几分之差痛失了他的第一,让傅曜得了。
陈烁心思单纯,直脑筋,加上认识这么多年,见识了温晟砚对成绩的执着,下意识以为他是因为没考好而和傅曜置气。
虽然理由有点离谱,但陈大帅哥还是说服了自己。
绝不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温晟砚也不可能告诉他真实原因。
哆哆嗦嗦坐了四五站,公交车在一中大门的站台停下,刚停稳,温晟砚就一头扎进了冷风中。
等车耽搁的那十几分钟,学校的早读早就开始了,高二三班今天是英语早读,英语老师站在前门等着抽背,瞥见从楼梯口跑上来的俩人,皱眉。
温晟砚三步并作两步,一个刹车停在英语老师面前,扶着门框喘气:“对、对不起老师,路上,堵车。”
“堵、堵车,对,堵车。”
身后的陈烁扶着膝盖,喘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上,咽了口唾沫,附和温晟砚的话:“我们,不是故意迟到的。”
两个人的样子实在是狼狈,英语老师盯着他俩看了会儿,挥挥手放他们进去。
坐上座位的那一刻,温晟砚如释重负,重重吐出一口气。
桌肚里放着杯温热的豆浆,傅曜捧着英语书轻声读着今天要学的课文,腾出一只手拍拍温晟砚后背:“跑这么急?”
“迟到了。”温晟砚撕开豆浆的塑封盖猛灌一大口,连吸管都没用,喝得太急呛到,擦了擦嘴,才有心思和傅曜打闹。
教室里开着空调,暖风往人身上扑,温晟砚在冷风中狂奔被冻得跟冰块一样的脸慢慢回温,整个身子变得暖烘烘的。
傅曜看他一副快渴死的样子,替他将袖口往上挽了点,趁着讲台上老师听人背书的空档,快速往温晟砚手里塞了个热腾腾的馒头:“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温晟砚嘴里塞着馒头豆浆,没法回答他的话,只能点头。
离寒假还有一个星期,李芸天天在他们耳边念叨期末考试,又说还有一年就高三了,该认真选择自己未来的方向。
傅曜和温晟砚被念得最多。
昨天下午,傅曜被李芸单独拎去办公室谈话。
教室办公室空调制暖效果比学生教室的好了不知多少,傅曜光是站在那儿就觉得后背全是汗。
李芸在看这学期几次月考的成绩单。
傅曜闲着无聊,靠在窗边往楼下看。
这节课是体育课,三班在操场集合准备热身跑,在一群花花绿绿的身影中,他一眼就找到了温晟砚。
男生最后一排右手边,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身旁的孙向阳跟陈烁在耳边叽叽喳喳,或许是被说得不耐烦了,温晟砚一手一个推开,仰起脸呼了口气,和傅曜目光对视。
四目相接,傅曜抬手,比了个“耶”。
温晟砚看上去想回敬他,可惜的是胡洋洋过来叫人跑步,只能举起手伸出食指指了指他,远程威胁。
傅曜笑出了声。
“在看什么?”李芸被他这声笑打断思索,扭过头,傅曜已经站好,见他问自己,装作茫然。
李芸怎会看不出自己学生这点小心思,十分善良的没揭穿他,将话题扯回成绩上:“你这几次的成绩都很稳定,也没有偏科,继续保持,高三再冲一把,上个一本不是问题。你有理想的大学吗?”
傅曜现在还真没什么想法:“暂时没有。”
李芸点头,表示了解。
他又拿出另外一张纸,上面印着本市几所有名的一本,他指了指排在最前面的学校校徽:“这一所,文科类专业不错,我之前带的几届学生很多都报了这个大学,现在发展得很不错,还有这一个,就是宿舍差了点。你呢?你喜欢哪一个?”
傅曜还是摇头。
李芸笑笑,笑容里带着疲惫和纵容。
他开玩笑一样:“这也看不上那也没兴趣,傅曜,你追求那么高啊?想考外地的大学?”
这次,傅曜点头了:“嗯。”
李芸并不意外:“有追求是好事。我前天找温晟砚聊了聊,他也想考外地,想去首都的大学,文学系。”
傅曜翻了翻李芸递给他的招生手册,闻言,竖起耳朵。
“他成绩不错,但容易受外界影响,高一刚分科那会儿最明显,想去首都,得费点心思。”
“他想去首都?”傅曜翻着手册,目光从一排排小字看过去。
李芸靠在靠椅上:“他是有这个想法。”
“哦。”傅曜合上手册,“那我也去。”
李芸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笑过后又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他说,“但关系再好也不能乱来,温晟砚的未来重要,你的也是。”
傅曜等着李芸说完才开口:“我没有开玩笑。”
李芸看起来还是不太赞同。
傅曜放下手册:“我会考到首都去的,李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李芸见他坚持,没再多说,临走前告诉他,傅止山前两天打电话给自己,问了问他的学习,顺便问了问他跟温晟砚的关系怎么样。
傅曜走出办公室。
过道的冷风吹过来,将他有些混沌的思绪吹得清醒不少。
他站在走廊上,从办公室外面的栏杆往外看,三班结束了热身跑,正在自由活动,温晟砚和另外几个男生勾肩搭背,不知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
李芸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们两个要互帮互助,不只是学习上,生活上也是,温晟砚是个很好的孩子,你们都是。”
是啊,温晟砚是个好孩子。
傅曜呼出一口白气。
一句话就能心软,能是什么坏人。
第49章
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三天,温晟砚病了。
身旁的座位空了一整天,试卷成堆,桌上都没地方能放。
傅曜等着历史课代表发完最新一张,伸手,动作熟练地把他同桌桌上的试卷一一归纳整理,叠好,再放进桌肚里。
吴城在上面带着他们复习。
傅曜心不在焉地听着,频频往温晟砚的桌子看。
吴城注意到了他的走神,当众点了他名:“傅曜。”
傅曜被这一嗓子喊回了思绪,起身。
吴城盯着他,教棍敲敲黑板上的题:“你说,这道题应该从那个方向进行分析?”
傅曜根本就没听课。
吴城见他呆愣的样子,没忍住教训道:“上课不听课,盯着温晟砚的桌子看干嘛?他桌子上有钱啊?有钱也轮不到你捡,放一天早被风吹走了。”
吴城这番话引得其他人大笑,而主人公还是一副蔫头巴脑的样子。
他这样自然没被吴城放过,一下课就被抓到办公室一顿说。
傅曜全程低着脑袋乖乖学生的样子,吴城说了他几句,看他实在是听不进去,干脆挥挥手放人回教室,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傅曜走到一半又回来了。
“你又干嘛?”吴城头疼不已,“我不说你了行了吧?”
“吴老师。”
傅曜站在门口,冷风往他背上吹,他也不嫌冻,而是看着吴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首都的大学,很难考吗?”
吴城看了他一眼:“很难。”
傅曜嘴唇动了动:“那……”
吴城一眼看穿他要说什么:“从伍县考出去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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