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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疼,转不了。”时矫云眉头轻皱,似是十分无奈地回答。
“可恶,那就别怪我使出绝招了。”沈容溪被她逗急了,红着脸恶狠狠地取过自己发带,轻柔遮住了时矫云的眼睛,末了还在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不许扯下来,不然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时矫云鼻间传来沈容溪发带的清香,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柔柔应下:“好~”
见她妥协,沈容溪速战速决地将束胸布裹好,而后穿上亵衣,再将中衣裹上,这才伸手给时矫云取了发带。
时矫云睁眼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沈容溪,坏心眼地抓住她的衣领往自己这边带,而后在她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早安,姐姐。”
“早,早安。”沈容溪红着脸小声回了一句,而后起身一边穿上外袍一边看着时矫云更衣。
待两人都穿戴好衣物后,沈容溪将幻视技能一收,便抬脚朝门口走去,让小二上楼将昨日洗浴的水倒掉,重新打了热水上来洗漱。
早饭时分,艾里斯竟破天荒应下了时矫云的邀约,几人头一回同坐一桌用饭。石榴与阿枫虽对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子满心好奇,却也懂事地闭口不问来历。
因常年被囚,艾里斯早已生疏了筷子用法。她指尖笨拙地捏着木筷,眉头微蹙,几番尝试都没能夹起食物,神色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沈容溪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吩咐小二取来一柄银叉,轻轻推到她面前。艾里斯颔首接过,抬眼望向沈容溪,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却真切的谢意。
饭后,沈容溪将一瓶生血丹交给时矫云,叮嘱她转交艾里斯,自己便动身前往孟临风家中。她打算亲自学习雕刻,为时矫云刻一枚属于她的印章。
时矫云拿着药走进艾里斯房间,简单说明生血丹的效用,随即先倒出一颗当众服下,才将药瓶递过去:“每日两粒,早晚各一服。我在隔壁,有事随时找我。”
“好。”艾里斯见她先行服药示诚,眸光微动,坦然接过药瓶倒出一颗吞下,轻轻点了点头。
石榴和阿枫在房中温习时矫云教过的功课,只是孩童手小,握着成人用的毛笔格外吃力。两个孩子蹙着眉、抿紧嘴,死死攥住笔杆,小手微微发颤,落在纸上的字迹也歪歪扭扭,很是勉强。
时矫云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俩小家伙苦大仇深的模样,眉间微蹙。走近一看,她便知是毛笔不合手。当即唤来小二,递上三十两银子,嘱他去挑两柄上好的儿童专用毛笔,又另给五两当作辛苦费。
新笔送到后,时矫云便弯腰靠近,一点点教她们握笔、运笔、控腕,耐心细致,一如当初教导张小小时那般。
另一边,沈容溪和107兑换了雕刻天赋后,提着厚礼便往琉玉阁走去。进门后先与陈岚、孟临风二人温和寒暄几句,才郑重开口:“孟老,晚辈想亲手为内人刻一枚印章,恳请您在旁指点一二。”
“哦?”孟临风闻言,眸中当即掠过一抹讶异,抬眼看向沈容溪,“你要亲手为你夫人篆刻印章?古往今来,除却皇室女眷,世间可无女子佩印的先例啊。”
沈容溪神色微正,恭敬躬身一礼,沉声开口:“敢问孟老,律法之中,可有女子不得刻印之条?”
“并无。”孟临风笑着摇头,抬手轻捋颔下长须,“只是世间从无此例罢了。但若是你,老夫倒是愿为你开这一回先例,亲授你篆刻之术。”
“多谢孟老。”沈容溪闻言,再度敛衽一礼。
孟临风含笑将她扶起,亲自引着她往藏玉房而去,任她自行挑选玉料。
沈容溪目光缓缓扫过案上琳琅玉材,最终凝落在一块冰晶蓝玉之上,眸间微亮。
她不自觉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孟老,不知此玉,唤作何名?”
孟临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间笑意更甚。
“你倒好眼光。”孟临风抚须笑道,“此乃老夫自波斯族寻得的灵渊髓,莫说别处,单这枫落城内,仅此一块。既然你相中了它,那便将它赠予你了。”
“多谢孟老!”沈容溪语气真挚,再度郑重向孟临风行了一礼。
孟临风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将她扶起,又吩咐陈岚将灵渊髓取来,随即带着沈容溪步入雕刻间。
用具准备完毕之后,孟临风将雕刻工具的使用方法和要点仔细传授后,先让沈容溪拿最普通的玉料试手,待她熟练了,才将材料换成灵渊髓。
沈容溪握着工具神色凝重,时矫云的名字在她脑中已然反复演练过无数遍,她将杂念清除,稳稳拿起工具,开始在裁好的灵渊髓上落下第一笔。
日头西斜,漫天粉霞染透天际。沈容溪落下最后一刀,才缓缓直起身,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望着手中印章,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终是成了,不枉毁了数块试手料子。”
陈岚一直在旁静静相候,见她终于得偿所愿,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行至沈容溪身前,温声开口:“沈公子,今夜留下来吃晚饭吧。”
沈容溪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陈大哥,我想即刻便将此印章交于我夫人,故今夜恐怕不能与你们共进晚宴了,还望见谅。”
陈岚含笑点头,深知这份急于向心爱之人示物的心情,便不再挽留。
“好,那我便不强留了,改日再聚。”
“多谢陈大哥。”沈容溪小心翼翼将印章揣入怀中,心念微动,便将它妥帖收进空间。她又看向一旁刻坏的灵渊髓废料,轻声询问陈岚可否一并带走。
陈岚笑着应下,沈容溪也不再推辞,将那些刻过字迹的灵渊髓尽数收入袖中。
她走到院中与孟临风辞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即快步登上马车,轻声嘱咐车夫往楼外楼赶去。
待沈容溪赶回楼外楼时,店小二刚将菜肴布好,回身走到客厅时便见她风尘仆仆地归来,连忙笑着引她入内。
沈容溪在院内净手,而后急匆匆跑至房间外,立于门口,轻轻拍去衣上沾染的玉屑尘灰,又仔细理了理衣襟发冠,确认仪容齐整无误,才抬步朝房间走去。
屋内,时矫云刚准备夹菜,抬眼便瞧见沈容溪立在门口,眉眼带笑,一副痴痴的模样。她心底暗觉这人着实有些呆气,却也柔了神色,搁箸抬手轻唤:“快来,准备用饭了。”
“好。”沈容溪轻声应着,在时矫云身侧坐下,望着桌上早已备好的碗筷,心头暖意缓缓漾开,轻声问道:“是特意给我留的?”
“嗯,不知你何时归,便多备了一副。”时矫云浅笑着颔首,顺手给她夹了一块猪肚,“先吃饭吧。”
“好。”
沈容溪看着身旁人的模样,心里温软更甚,连带着压下去的不舍也重了几分。
饭桌上艾里斯似因为伤势的好转而放松了些,开始和时矫云问起有关燕国过年的习俗。在被囚禁的几年中,她并不知道燕国过年究竟是怎么样的,只知道在除夕那天她能吃到一碗带着两块肉的热饭,那两块肉,便算得上是她那一年里吃过的唯一荤腥。
时矫云虽生在燕国,可真正体会过年俗的日子,却少得可怜。
儿时父亲严苛,便是除夕新年,也不许她随意出府,她只能独自倚在墙边,听着墙外的欢声笑语,隔着一重高墙,与热闹遥遥相望。后来时家遭难、满门被抄,此后七年颠沛流离,活命已是奢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年节规矩。
是以此刻,她也只能将自己零星知晓、偶然见过的习俗,细细说与艾里斯听。话语虽少,却已是她半生里,关于新年的全部记忆。
沈容溪将时矫云眼底那一丝局促与不安尽数看在眼里,待她话音刚落,便笑着从桌下轻轻牵住她的左手,温声替她补全了那些未尽的年俗。
写春联、舞狮闹街、阖家围坐吃年夜饭、街口搭台唱戏、入夜燃放爆竹……一桩桩原本只存于文字中的习俗,被她柔声娓娓道来,灵动鲜活,光是听她描绘,听者仿佛已能看见那一派热闹喜庆之景。
阿枫与石榴在旁听得心花怒放,望着沈容溪的眼神里,满是孺慕与欢喜。
一顿饭下来,艾里斯与几人之间的距离,也悄然近了几分。
回到房中,沈容溪忽然神神秘秘地伸手遮住时矫云双目,俯身凑到她耳畔,软声轻问:“我今日特意为你备了一份礼物,你想瞧瞧吗?”
“想。”
时矫云唇角微勾,故意往沈容溪唇畔侧颅,顺利得到一个轻吻。
沈容溪心头微乱,耳尖发烫,却仍强作镇定,柔声让她闭好双眼,这才缓缓撤手,从空间中取出那枚冰晶蓝印章。
她将印章轻轻递到时矫云面前,声线微柔:“可以睁眼了。”
时矫云缓缓抬眸,入目便是一方通透澄澈、泛着浅淡冰蓝光泽的印章,印顶还雕着一只模样清冷的小猫。
“怎么样,喜欢吗?”
沈容溪微微攥着手,语气里藏着几分忐忑。当初雕琢时,她一眼便想起楼下游荡的那只缅因猫,那副冷淡疏离的神情,与初见时的时矫云如出一辙,叫人一见便再也忘不掉。
“喜欢。”时矫云望着沈容溪,唇角弯起温柔弧度,眸中尽是欢喜,“当真是给我的?”
“自然是。”沈容溪眉梢微扬,带着几分小得意,主动邀功,“这可是我亲手雕琢的哦,花了我一整天时间的哦~”
“多谢。”
时矫云瞧着沈容溪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小心接过印章,便轻轻偎进了她怀中,“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沈容溪心满意足地将人拥紧,脸颊贴在她侧颈,深深嗅着她身上清浅馨香,软声道:“明日我带你去龚记钱庄开个户可好?等你开好户,我便把我名下所有进项都分出一半转到你户头,这样一来,你就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不必这般麻烦,我用你的印章便好。”时矫云在她怀中轻轻摇了摇头,不甚明白沈容溪这番用意。
沈容溪轻笑一声,在她侧颈落下一轻柔吻,温声解释:“这不一样的。你若用我的印章,旁人只会当你是依附于我。可若是有你自己的印鉴、自己的户头,那便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东西,这份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可这些钱并非我挣来的,你若分我账目,细细算来,我依旧是依附于你。”
时矫云轻笑一声,环在沈容溪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温软地依偎在她怀中。
“不对。”
沈容溪轻声否定,眼底满是认真,
“正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安心去挣这些钱。我所挣下的一切,都是我们一起努力得来的,从来不是你依附我,恰恰相反,是我一直在依靠着你。”
听着沈容溪这类似于告白的话语,时矫云耳尖微热,心中暖意更甚。
“好,那我便不与你客气。”她轻声开口,应下了沈容溪的认真。
次日清晨,几人用过早饭,时矫云给两个小徒弟布置了功课,嘱她们安心在客栈温习。沈容溪简单与艾里斯交代了今日行程,便带着时矫云往龚记钱庄而去。
大厅内算账的管事抬眼一见是沈容溪,连忙堆起笑意从柜台后走出,躬身询问来意。
沈容溪也不多寒暄,只说要见龚掌柜。管事忙躬身将两人引至二楼雅间,旋即快步去通禀。
不过一盏茶工夫,龚掌柜便带着两名手捧账本的伙计走进雅间,含笑问道:“沈公子今日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沈容溪见他已将账本带来,便暗中让107快速核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口:“龚掌柜,我今日来,是想为我夫人立一个户头。”
“您夫人?”
龚靖贤微一皱眉,看向时矫云,面露难色,“沈公子,并非在下不肯办,只是千百年来,钱庄从无女子单独开户的先例。女子取银,向来用的都是夫家印信……您这要求,实在不合规矩啊。”
沈容溪神色淡定,轻抿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本朝律法,可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得单独开户?”
“……并无。”
龚靖贤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只听这语气便知,今日若不应下,眼前这人绝不会轻易作罢。
“既然律法无禁,那龚掌柜为何不肯为我夫人开户?莫非……是怕被同行非议、坏了你们这行的规矩吗?”沈容溪唇露浅笑,目光幽深地看向龚靖贤。
“这……”
龚靖贤面色越发为难,心中早已叫苦不迭,却只能苦着脸解释:“沈公子您也知晓,我这龚记能撑到今日,全靠城中诸位富绅照拂。若是因公子坏了多年旧例,在下一人担责倒也罢了,就怕诸位老爷一怒之下撤资抽银,那我这龚记钱庄,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啊!”
沈容溪听着他卖惨,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把昨日夜间兑换的可降解卫生纸放在桌面上。
沈容溪淡淡一笑,自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龚靖贤面前:“龚掌柜,你且看看此物。这是我师门所制的新品,名叫卫生纸。你且与寻常草纸对比一番,看看哪个更胜一筹?”
龚靖贤满心疑惑地接过,指尖触到那柔软如云的质地,先是一愣,再轻轻展开细看。
纸面洁白细腻、触感绵软亲肤,哪怕是他平日里用的上等细棉纸,与之相比都显得粗硬干涩,更别说市井间的寻常草纸。
他经商半生,走南闯北,连江南贡纸都见过不少,却从未有一样东西,能像眼前这“卫生纸”一般,舒服得让他一瞬间就明白,这东西谁用了都回不去。
“这……这等质地,的确是比寻常草纸好上许多。”
他抬眼看向沈容溪,震惊里藏着的,是精明的算计。
沈容溪笑意淡淡:“龚掌柜见多识广,自然清楚,越是富贵人家,越是在意这些贴身细致之物。不日我便会在枫落城开设专卖卫生纸的店铺,上至富商官眷,下至贫苦人家,都会是我的客人。”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底气:“你只需为我夫人开立一个独立户头,往后我那店铺每盈利一笔,便分你一成红利。长久下来,这可不是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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