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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冷冷冷！”闻星冻得打哆嗦，一米六的小杨赶紧拿大衣给他裹上，闻星双手抱着热水袋，弯腰让她把衣服披到自己肩膀上。
“这就是爱漂亮的代价。”樊明松笑着替他提正大衣。
“爱漂亮的是潘潘，挨冻的却是我。”闻星不满地说，“服装老师在哪里，我们牛郎下班就不能穿件羽绒服吗？”卖酒男，剧组里的人戏称牛郎。
听他说完，大家都笑起来。
一旁的成礼延冷不丁问道：“下一场的台词背熟了吗？”
闻星的笑凝固在嘴角：“……对不起，这就背。”
“去我车里吧。”说完，成礼延转身离开。他总是和别人格格不入，要不是他刚出道就拿了金桂冠，这性格无论如何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闻星左看右看，樊明松先发话了：“去吧，成哥给你开小灶呢。”
闻星“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跟上。他是十七线，公司没给配保姆车，剧组其他人也只能用塑料大棚布把亭子围起来挡风，当作临时据点。
车里暖气开得足，两人上来先脱大衣。闻星坐到成礼延对面，真皮座椅舒服得很，他伸展腰背，找了个舒服姿势。
成礼延：……
这孩子完全不见外是吗？
他自认前辈，不好苛责人家，只好问：“剧本带了吧？”
“噢，带了带了。”
“下一场你的词多，我们先对一对。”
下一场戏是潘潘带李严到公园的河边，电影里关于潘潘这个角色的过去，唯一的交代就是在这里。
闻星手拿台词本，念道：“再冷下去，河水都要冻起来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来滑冰。”成礼延早已背熟台词，此时没有再拿剧本，只是简单地坐在座椅上。
闻星偷眼看他，他的坐姿从容舒展，李严没有成礼延的高傲，但成礼延现在说着李严的话语。闻星接着念：“我不会滑冰。”
“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这句话闻星接得很快，他的台词开始有一点情绪了。
话音刚落，车窗被人敲了两下，成礼延的助理拿着保温袋进来：“延哥，奶茶到了。”闻星立马从刚刚的状态里出来了，凑头去看。
成礼延一手把他脑袋推回来：“没你的。”
闻星悻悻地“噢”了一声，找补道：“没有，我就是奇怪，您还喝奶茶呢。”
“我不能喝奶茶吗？”
“也、也不是……”闻星尴尬了。助理跟了成礼延许多年，知道他脾性，看老板不说话，主动问：“小星哥喝什么？奶茶、果茶、姜茶、咖啡。”
闻星眼睛一亮：“我喝奶茶！有珍珠的吗？”
“有，这个白桃乌龙奶茶行吗？”助理在袋子里翻找。
闻星凑上去：“这么多种呢，我看看……”然后就开始亲自挑选奶茶。公司给他的定量是一个月一杯，他想挑个喜欢的口味。
成礼延烦了，把人拽回来：“行了，你就喝你手上那个。”然后挥挥手把助理赶走。
手上这个就挺好，闻星美滋滋地插管喝奶茶。
“谢谢成老师，成老师真好，请大家喝奶茶。” 暖气、真皮座椅、热奶茶，闻星满足了，“我还以为你请客会请星巴克。” 经过昨晚，他对成礼延的态度随意多了。
咳，成礼延本来确实想请星巴克的，但这个小地方没有。
“你喜欢喝什么？”
“我喜欢喝甜的。”闻星说，“诶，您那杯是什么？”
成礼延说：“不甜的。”
闻星：……
成礼延不想和他掰扯：“能开始对戏了吗？”
“能能能！”吃人嘴短，闻星赶紧拿起剧本，“咱们从哪开始啊？”
“把你那珍珠奶茶放下！”成礼延服了这破小孩。
两人念着台词。
闻星：“再冷下去，河水都要冻起来了。”
成礼延：“你诗朗诵呢？”
闻星调整了一下嗓音，继续道：“我不会滑冰。”
“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
成礼延发现，闻星说我不怎么怎么样的时候说得最自然。他接道：“那……我们可以去钓鱼。”
闻星说：“上次我来……”
成礼延打断他：“你在读课本？”
闻星放软声音，像是陷入回忆：“上次我来这里……”
“你再想想。”成礼延说，“这里潘潘没接李严的话茬，为什么？他在想什么？情绪转变是怎么样的？”
闻星心想我哪知道啊，但肯定不能这么说。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潘潘对钓鱼没兴趣，不想聊这个。”
成礼延扶额。照他看，潘潘明显是已经陷入过往的情绪里了，但他不想把自己的意见强加到闻星身上，何况角色本来就可以从多方面解读和演绎。
“那你就按这个来，我们演演看。”
两人又重新来过。
“再冷下去，河水都要冻起来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来滑冰。”
“我不会滑冰。”
“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
“那……我们可以去钓鱼。”
闻星看着坐在对面的成礼延，他看起来有点困倦，用手撑着脑袋，身上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这是给李严选的衣服，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材质普通，胜在整洁、温暖、顺服。
不知为什么，闻星突然觉得他看上去很好靠，很好依靠。于是他倾身靠过去，先是把头靠在成礼延的肩膀，成礼延的身体立刻僵住了，但闻星不管，成礼延既然可以为了拍戏和他热吻，他私下认定这点接触对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闻星的头往下滑，最后贴在成礼延的胸口，他刚要开口说台词，车窗“咚咚”响起来，勤务人员在外头通知：“成老师、闻老师，可以到下一个场景了。”
第6章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天上飘着雪，玩耍的孩童嬉笑着追逐打闹，河水还未结冰，流动缓慢，泛着铁一样的青波，几只野鸭游曳水中。
成礼延和闻星——或者说李严和潘潘走过来，他们说着闲话，就像路上随便什么人。李严捡起石头打水漂，说鸭子好肥，潘潘坐到河边的长椅上，李严也坐下来，解开外套的扣子。他们做着角色该做的事，嘴里说着角色的台词。
李严说：“那我们可以去钓鱼。”说完，成礼延挺直腰背，但这次闻星没有靠过来。
“上次我来这里都是好久之前了。”闻星说，“这么小个地方，走两步哪里都能到，但就是好久没来，不懂为什么。”
“忙呗。”李严满不在乎地说。
潘潘的手机响个不停，李严说：“谁啊？”
潘潘直接把手机扔进河里，“咚”的一声。
李严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你干什么？”
潘潘问：“你知道这个公园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不就是个公园吗？”这个回答不能使潘潘满意，李严只好又说，“我知道这里以前有个动物园，后来没了。”
潘潘指着河：“你看见水里的鸭子了吗？”
“干嘛？你不会说这也算动物园吧？”
潘潘笑：“傻逼。”
李严瞪大眼睛：“谁傻逼？你说谁傻逼？”
潘潘起身要走，李严拉住他，拿手去冰他的脸，潘潘一边笑一边往后躲，李严更来劲了，跑步的人路过他们，扭头看，李严讪讪地收手，潘潘站起来走了：“傻逼，跟你说，以前这里好多鸭。”
“什么意思？诶！你等等我！”李严追过去。
“你说潘潘以前是鸭吗？”这一场拍完，闻星吃着苹果问。成礼延无语，不理他。闻星一边温习下一场戏，一边把苹果咬得咔咔响。
管道具的女生问：“你牙不冷啊？”
闻星说：“还行，我牙口好。”说完露出八颗牙标准微笑。
成礼延真想翻白眼，这苹果是他看着闻星助理从保温壶里拿出来的，冷个屁。
剧组的防风帐篷总算搭起来了，两位主演共用一篷。正说着，樊明松掀开门帘进来，身旁还有一个微胖的中年女士，很和善的长相，是电影编剧李茹。
“两位，有空吗？”
“樊导、茹姐！”闻星打招呼，“进来坐。”转头一看，一共就两把椅子，道具组忙得脚不沾地根本用不上椅子，呃……
闻星站起来：“茹姐坐这儿吧。”女士优先。樊导有没有座儿就看成老师了。
事实证明成礼延没有这根筋，不过编导两人过来也不是为了抢座位的。李茹坐下，从手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成礼延。
樊明松在旁边解释道：“茹姐的意思是给你们加点戏。”他们是老搭档了，当然一拍即合。
“不够时间多印一份，麻烦你们一起看。”李茹说。
闻星跑到成礼延身后，跟他一起看。纸上的字看得出是匆忙写就，字迹潇洒而不过分潦草，易于阅读。
闻星弯着腰，自然而然把手搭到成礼延肩上，想着可能等下就要拍摄，他看得格外用心，看完就拍拍成礼延：“翻。”
成礼延竟然真翻过一页，做完两人才意识到不对，转过头面面相觑。
李茹在对面呵呵笑起来，樊明松也跟着笑。
“……烦请成老师……动动您发财的小手……帮忙翻一下。”闻星硬着头皮找补。
成礼延冷哼一声，这才重新看向新剧本。
新写的剧本除了他们的几个新镜头以外，还多了李严和妻子、潘潘单人、潘潘和另一个男子的戏份。
看完剧本，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一会儿。闻星有些迷惑，还没想好怎么说，成礼延先问：“李严和淑慧这段是什么时候？”
李茹说：“大概是结婚两年后。”
成礼延说：“这是要将他们婚姻的失败归咎于没有孩子吗？”
李茹说：“演这一场戏的时候，你可以这么认为。”
成礼延看上去并不赞同，兀自思考着。
闻星问：“潘潘走在雪地里这段呢？是他和李严分开以后吗？”
“不是。”
闻星快速回想潘潘的角色线：“那是在他准备离开之前吗？”
“也不是。”李茹说，“你不要去想这个问题。”
啊？闻星的疑问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
樊明松说道：“你和成老师的戏路不一样，小闻，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去表现潘潘这个角色。”
闻星听得一知半解。
成礼延指着最后一页：“这个和潘潘在一起的男人是新角色？”
“算不上，现在这会儿上哪找演员去啊。”
这里不是影视城，就算是群演也没那么容易找。
仿佛看出他们的迷惑，樊明松说：“这一场我来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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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醋包饺子，刚包上就忘了醋是什么……
第7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拍摄临时变动，闻星与成礼延分开更换妆造，女主角许之琳也来了；服装外出采购李严与淑慧的外套，闻星让助理新买的睡衣直接成为拍摄服装；期间李茹的助理打印了剧本送到几人手中；之前闻星来得晚，错过了几回剧本围读，李茹便在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和他讲戏，说是讲戏，更像闲聊；樊明松在两边主演处各待了一会儿，出去和摄影组沟通下一段如何拍摄。
冬天日落得早，半空的日头有种逼人的紧迫感。公园里，剧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忙碌不停，看热闹的群众渐渐在外围三三两两聚集起来。
化妆师先给闻星改了淡妆，李茹不满意，改了两回，最后要他卸妆，只画了眉毛，又嫌他气色太好、嘴唇太红润，薄薄遮盖了一层。配上蓝发，整个人憔悴不少。闻星在身上贴满暖宝宝，樊明松嫌他臃肿，叫他换了件薄的低领打底衣在里头，闻星怕他再不满意，到时候自己连打底衣也没得穿，又摘了一半的暖宝宝。
成礼延换了年轻些的妆造，女主角还在化妆间，他只好到公园的亭子里抽烟，看见闻星出来萧索的模样。闻星也看见他，似乎着急有话想说，直奔他而来，这下成礼延三五级台阶也来不及走，直接从亭台上跳了下来，亏得他人高腿长，不显狼狈。
到了跟前，闻星着急地问：“成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开饭？也没人叫我。”
成礼延：……
刚给闻星化完妆、赶着去拿饭的化妆师：“现在不吃，就得等到你们全拍完才能吃了，那得几点啊？”
闻星赶紧拉着成礼延跟上化妆师：“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化妆师回头，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成礼延抓住闻星，意思很明显：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消停点，今天收工早，拍完再吃。”
“今天收工早？”
“嗯，昨晚拍的晚，今早开工又早，樊导说今天拍完这两条就散了。”成礼延看他那样子，忍不住教导主任上身，“怎么？你们公司不给你饭吃？你做偶像就天天惦记着吃盒饭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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