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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问:“你老板怎么回事啊?”
小马说:“你怎么不去问你老板呢?”
灯光就位,摄影就位,闲杂人等自动退开,场记打板,就是戏中了。
黑暗中依稀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安静地睡着。突然电话响了,铃声聒噪,震个不停,李严迷迷糊糊地捞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问:“你哥呢?”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爬起来,“行吧,你在那儿等着吧,我过去。”他挂掉电话,坐在床边揉了揉晴明穴,去捡地上的衣服。
房间突然亮了,李严转过头:“吵醒你了?”
潘潘开了台灯,用胳膊枕着头,躺在床上看着他。成礼延觉得现在看着自己的是闻星,眼睛亮亮的,人的姿态又懒怠,连爬起来开个灯都不愿意,像两人还住一间房时他在床上涂身体乳、叫自己猜的样子,眼睛好灵动,想什么他是不说的,全叫别人去猜。
闻星跳了一句询问的台词,但问题不大,成礼延按照剧本解释道:“淑慧她妈起夜时摔了,她哥电话又打不通,我得去一趟医院。”
潘潘换了个姿势,坐起来,被窝堆在腰部以下,上半身没穿衣服,闻星皮肤很白,暖黄色的台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成礼延扭过头,继续穿他的衣服。
“你换件衣服吧。”潘潘说。
戏里没这词。成礼延又转头看他,潘潘指指自己的脖子:“你这儿,红了。”成礼延摸了摸上场吻戏被他亲过的地方,一阵热意往脸上涌。他穿上外套,把拉链一口气拉到顶:“行了,你睡你的吧。”
房门打开又关上,屋子里,潘潘仍然坐在床上,看着门的方向。
“cut,换近景。”
换机位很快,闻星披上大衣坐在床上休息。小马去给他老板送茶水,成礼延:“你手机给我。”小马一脸懵逼地交出手机,成礼延点了两下,拿远,对着自己的脖子来了一张。
成礼延看着照片怀疑人生:“真有这么明显?”
“啊……”小马懵逼,“他刚才啃您多大力您不知道啊?”
“有吗?”
小马凑近了,偷偷告状:“刚才我听几个人说,他那是公报私仇呢。”
我觉得还好啊。成礼延心里想着,没说话,删完照片把手机还给小马。
小马跟他挺久了,知道他不说话但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赶紧试图打断:“您要不要喝点雪梨汤啊?”自家老板对闻星摆明搞特殊,照小马看来,闻星这人的心思捉摸不定,太能兴风作浪,老板最好别多琢磨。
“雪梨汤?怎么想起准备这个?”
“我看小……刘备了。”还张飞呢!其实是看见小杨给闻星准备,但小马现在不想提小杨。
成礼延喝了两口,甜丝丝的,估计闻星喜欢,就说:“你明天多拿一杯给闻星,说是我给的。”
小马心里真是WTF了,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社畜的平静与拥护领导的热情:“好啊,这样一来也能堵住剧组里一些看戏的人的嘴。”狗屎吧,成礼延今天冷笑明天送饮料,别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他呢。
成礼延这缺心眼当然觉得很有道理,唯有小马心累,小心翼翼地问:“您原谅他了吗?”
成礼延看向不远处忙碌的工作人员,用茶杯挡在嘴前,说:“我讨厌投机取巧的人,但他……可能有自己的苦衷吧。”
小马:……
我在片场很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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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劳斯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
好吧其实成劳斯有自己的考量!
第16章 情人越多越气派
第二天,小马在经纪人的指点下买了雪梨汤和蛋糕到剧组,送到闻星、樊明松、许之琳面前的是燕窝炖雪梨。闻星欣然接受,小马觉得有点“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送来我就大发慈悲的收下”的意思,怎么说,恃宠而骄。他心里啧啧两声,表面还是很有礼貌,临走前提醒小杨和化妆师姐姐外头有雪梨汤。
化妆师出去了,化妆室就剩闻星和小杨两人。
“你不去吗?”闻星问。
“我自己的都没喝完。”小杨说,“昨天小马偷偷瞥我的雪梨汤,今天就给剧组送,心机男啊。”
“挺好。”
“好什么?”
“傻老板手下再配个傻的,那不成双傻了。” 闻星喝了口燕窝,慢悠悠地说,“再说了,我们缺的也不是心意,我们缺的是钱啊。”
小杨:……
小杨:“老板,这样我很担心你拍完这部戏我就要失业了。”
闻星:“不会,你跟公司签的合同,我要是凉了他们会把你调给其他艺人。”
小杨:“……我还是比较想跟着你。”
闻星:“为什么?”
小杨:“去年过年你给了我两千块红包。”
闻星乐:“咱们公司一姐去年给苏姐包了88888,你没听说?”
小杨嘟囔:“一姐赚多少你赚多少啊?我还以为你会给个三五百的呢!……再说了,一姐那里也轮不到我这个小执行上去伺候啊。”
闻星大笑:“买股是吧?行,等我成了一哥,也给你包个88888。”
空头支票嘛,闻星开得容易,小杨也乐得捧场,当场戏瘾大发,作了个揖:“闻哥,我的亲哥哥,等您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好妹妹我!”
两人在屋里开着玩笑,刚和隔壁打完招呼出来的小马正好听见最后两句,“包”、“88888”还有什么哥哥妹妹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心中给此妖妃罪加一等,转头回去告状了。
玩笑开完,闻星又喝了两口燕窝,话头一转,声音放低:“何必呢。要嚼舌根的,啃完他骨头也不会落下一句;真喜欢他的,不用给什么好处也会支持他。”
小杨宽慰道:“也不一定啦……起码还有很多中间的人,不那么好也不那么坏,不那么讨厌也没那么爱。”
“你说得对。”闻星叹了口气,“希望我没有选错。”
雪梨燕窝是和解的讯号,闻星和成礼延都能领会:成礼延不再对他横眉冷对,闻星表面上也多了几分对前辈的尊重。先前两人熟悉过,能开玩笑能逗趣,现在反而不了,两人老老实实拍戏,战战兢兢扮演恋人,戏外当然也免不了交流,偶尔模糊戏里戏外,举止越界,过后又默默矫正,为这点越界,大多数时候刻意拉远距离,相敬如宾。
闻星感觉成礼延状态不好,不像以前那样开机就入戏、关机就出戏,不那么收发自如了,但全剧组论不会演戏他闻星排第一,狗都比他演戏经验丰富,看别人没反应,他也不敢冲上去说“影帝你是不是不行啊”,只是默默观察,数樊明松卡他俩的次数——好吧,还是闻星被卡得多——成礼延的“不行”不是那种不堪入目的糟糕,能到及格线之上,但就是不像之前那样了。闻星觉得成礼延的变化很明显,但全剧组上百人竟然没一个察觉到。
闻星在不信邪和怀疑自己之间左右摇摆,他继续默默观察,演戏之余兼职福尔摩斯,最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樊明松放慢了拍摄节奏。
五天后,许之琳杀青,标志着电影拍摄进度已过三分之二。杀青当天,许之琳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呢子大衣,烫蛋卷头,她最后一场戏是淑慧和礼延结婚之前,两个人筹备婚礼,淑慧坐在李严的自行车后座,那天阳光很好,街上热闹得很,男人骑自行车带着她满街溜达,最后淑慧说:“我要天鹅绒的床单。”
打板!
鲜花、蛋糕、掌声,有人还拉了一小筒礼炮,庆祝女主角杀青。许之琳抱着鲜花,脸上带笑,不像少女淑慧的娇俏,也没有中年淑慧的疲惫和歇斯底里,她从容温婉,穿着淑慧的戏服,但抬起脸就是她自己了。她与成礼延等人拥抱、合影,常跟闻星搭戏的张一博是她师弟,红着眼睛冲上去就是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表白,许之琳没有半点不耐烦。
张一博过来,成礼延正好从她身边退下,看见张一博让他想起另一个卖酒的,转头去找,闻星站在不远处,他也看着许之琳这边,很快发现旁边的成礼延在看自己。成礼延刚想过去,闻星朝他笑笑,走开了。
今日女主角杀青,收工早,许之琳定了饭店包间,请剧组几人吃饭。闻星和她的戏总是分开拍(毕竟男主角成礼延分身乏术),其实非常不熟,也在邀请之列。
闻星回酒店换了个衣服便去饭店,进厢时圆桌还未坐满,许之琳坐主位,左边是男主角成礼延,右边留空了一位,再旁边是樊明松。其余先到的人自觉坐下桌,樊明松和成礼延的另一侧都空着。
闻星脚步一顿。
“小闻来了。”樊明松面对厢门,先看见他。
做东的许之琳也亲善招呼:“小闻,坐啊。”
成礼延和一众人也转头看他。
闻星:……
搁这选边站呢?要不我坐上菜位吧?上菜位谁坐了?给我起开!
腹诽归腹诽,闻星面上甜甜笑着,边脱围巾大衣边跟众人寒暄,x哥x姐一个不落,爱豆营业力百分百,心中飞快想辄。樊明松看出他窘迫,打算等他打完招呼便邀他过来,人在酝酿行动的时候,表情和身体姿态会有个“起势”,闻星余光看见樊明松表情,生怕大导演起身给自己拉椅子(该说不说,樊明松是有点绅士风度的),当即趁与美术组咪咪姐说话在她身边坐下。
看似行云流水,老江湖哪能看不出?许之琳原本打算让他坐成礼延旁边,看樊明松对他颇为关注,她才先不开口。成礼延理所应当觉得闻星应该坐他旁边,结果闻星喊着什么哥哥姐姐就坐到别人旁边去了,成礼延有些不满,但也没多想,喝口茶就忘了这件事。
这当口又来了几人,位置坐得七七八八,随后张一博进门,说着抱歉抱歉路上堵车,那时候只剩最后几个位置,他刚要在成礼延身边坐下,一看左边成礼延右边闻星,又犹豫道“要不我跟潘潘换个位置……?”大家都笑,闻星连连摆手:“蚊哥坐,蚊哥请上座。”也用戏里的称呼。
这会儿人算是差不多到齐了,服务生上过小菜,又沏茶,各人聊天、捧场,谁也没催促上菜,心中暗暗猜测那留座是给谁,也许是李茹,但是按李编剧热情守时的个性,又不大像。
约莫再过二十分钟,话题如击鼓传花马拉松,没有一秒落地,仿佛聊得多么火热忘情,其实已经饿扁。
终于,包厢门再推开时,场内瞬间安静,抬头去看,见到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头发齐耳平,穿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说不上漂亮,但很有气势。
是制作人唐萍。
一见到她,众人都站起来迎接,闻星第一次见她,但在网上见过相片,她骨架大,典型北方女人,加上高跟鞋身高直逼一米八。
饭店那门几乎框不住她,她走进包厢,众人才发觉身后跟着另一个男人。
“邹雨生?!”有人低低喊了一声。
“久等了,路上堵车。”唐萍说道,她看向许之琳,“多带了个人,忘了跟你说。”
“邹雨生,不用多介绍了吧。我想让雨生给我们写几首曲子,还没说服他,想着带过来你们帮帮忙好了。”
满场哗然。邹雨生,国内最富盛名的流行音乐创作歌手,上至八十老母下至八岁小儿都听过他。
唐萍自觉走到许之琳身旁空位,樊明松主动让了一位,请邹雨生随唐萍坐。唐萍又与樊明松客气,底下一帮小喽啰不敢插嘴,小菜也不敢吃了,闻星偷偷掰花生吃,被咪咪姐看见,分咪咪姐一把。转头看见成礼延盯着自己,很不赞同的样子,呃,被纪律委员抓包了,闻星只好无辜地回望。
又一转头,看见邹雨生看着自己。
闻星:?
总算贵客来了,可以上菜了。
唐萍个性潇洒,谈得最多,相比之下,邹雨生不大说话,只在被点到时才应答。
咪咪姐小声跟闻星耳语:“他不给影视剧唱歌的。”
闻星小声应道:“唐制作有本事。”
咪咪姐叹息,含糊咕哝:“还不一定呢。”
说完又轻叹一声,其实他人能来已经说明事情有谈的余地。闻星见过她手机用邹雨生当屏保,也了解她这种心情——世人都为五斗米折腰,过了五斗米的阶段,还有人情大过天,想要坚持本心实是太难。
“卧槽,他刚刚看我了。”咪咪借着擦嘴小声震惊。
闻星无奈:“姐,都一桌吃饭了。”能不能别这么小粉丝心态?
闻星亲眼看到她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连发了十几个土拨鼠尖叫表情,闻星手机音量开得大,手机叮咚叮咚响了一串,幸好没影响到那几尊大佛,他赶紧调低了音量——这饭吃得,跟开会似的。
成礼延离他近些,听到声响,本来正和唐萍说着话,转头看向他,这下几人都跟随他目光看过来。
闻星:……
张一博战略性后仰。咪咪羞愧得想钻地缝,死道友不死贫道,埋头吃饭。
成礼延直接问:“谁找你?”
你管得着吗?闻星不敢在人前怼他,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皮笑肉不笑。
唐萍:“这位是我们的男二号吧?”
“对,闻星。”樊明松介绍道。
“发色很特别。”今晚邹雨生第一次主动发话。
唐萍转头:“我记得雨生之前不是也有个专辑做了蓝发造型吗?”
底下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荧惑星”,唐萍继续道:“噢,是《荧惑星》!看来我们剧组同事挺喜欢你的啊。”后半句是看着邹雨生说的。
“他那个是青色头发,后期修图修得有点蓝。”成礼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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