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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去听人家的风言风语了。”
“……你很照顾他。”
对于樊明松来说,绝大多数时候成礼延非常好糊弄,极小部分时候他很难糊弄。樊明松很喜欢他的性格,所以不会轻易搪塞和欺骗他,但樊明松没打算现在让他知道自己和闻星的事,只好兜个不高明的圈子。
“小闻没有演戏经验,我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樊明松答得光明磊落,语气轻松,“你不是也很照顾他吗?”
成礼延看着他,他的探究之意很明显,樊明松心中几乎要叹气,表面上却坦荡得无懈可击。最后成礼延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别欺负他。”
两人相识多年,樊明松早已习惯他的冷淡。他看着成礼延,而对方并不回望,樊明松看见他高高的眉骨与鼻梁勾连成一道曲折,中间陷着一轮眼窝,好似很柔软。
樊明松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哑然失笑:“礼延啊,你真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暗无天日的酒吧,灯球不停转动,舞池里的男女尽情扭动。卡座上,潘潘和李严的朋友们划拳喝酒,李严像局外人坐在一旁,音乐鼓点轰隆作响,无比刺耳。李严附到潘潘耳边:“太吵了。”
“什么?”
“太吵了!我要走了!”
潘潘惊讶:“这么早?”
他侧耳听李严说话,出手慢了,被兴致高昂的狐朋狗友们一把抓住:“喝!”
李严倾身去拿酒:“我帮他喝。”
“不要你!”朋友把他往后推,指着潘潘得意道,“他今晚还没输过呢!”转头向旁边人招呼:“倒满!”
旁边有个谁往潘潘手里塞进一杯酒,满得不能更满,泡沫沿杯壁滋滋流下,潘潘毫无惧色,仰头一口全喝下,喉结滚动,杯中酒渐渐见底,他反手倒过酒杯,眼神桀骜扫过众人,周围又是一片鼓掌起哄声。
李严有些生气,直接起身离开。
酒友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潘潘:“这……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潘潘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慢悠悠拿起旁边的水烟管抽了一口:“不用。”
“我不让他走,他就走不了。”
“我不让他走,他就走不了。”闻星抓着剧本卷成的纸筒,又念一遍台词,赞道,“厉害啊,潘潘。”
成礼延“嗯”一声,闻星拿剧本筒抽了一下他胳膊:“你是李严的话,你怎么办?”
“走了吧。”
“真绝情。”闻星摇头。
“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重感冒的李茹也仗义执言:“怎么就‘一直等下去’了?你俩还没分手呢!”
闻星忙附和:“对啊!”
成礼延被两人的话撩拨得耳朵发红,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低头看剧本。他真不明白,为什么早晨闻星莫名其妙瞪他,中午对他避而不谈,过了几个小时又过来和他开玩笑?也许他早上心情不好,现在心情又好了——他的心情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不好呢?成礼延更加不明白了。
笑完之后,闻星想起他那位前男友,又说:“不过要是分手了,还是果断离开比较好,天涯何处无芳草。”
成礼延从没有将私人感情放到面上给众人评判过,尽管他们说的是角色,他也依然感到尴尬。
“那你到底要不要我等?”
闻星打量了一下他,像在观察他现在到底是李严还是成礼延。
成礼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正想说算了,闻星却开口了。
“可以等我,但不能等别人。”
成礼延看着闻星,他说话时的神态和潘潘如出一辙,一样高傲美丽,热情之下却是冰冷。成礼延完全被他的目光所掌控,镜头未对准,片场还喧嚣,人来人往,他却在这种强大引力之下不自觉缩起脊背,完全成为李严。闻星、潘潘,他多重梦境里的陀螺。
“……没有别的人。”他情不自禁地说。
闻星走过来,将手搭上他的肩膀,身体似杯中酒液,被他一触便摇晃。
年轻的男人轻笑一声,低声说: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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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标题是一分钟稀客一分钟色诱,取自吴雨霏的同名歌曲,结果色诱被河蟹了ORL
上一章的标题也没给我显示全,土土的😡
丢在这里不管了!
第19章 片场风波
闻星发现,在片场想找个和导演独处的机会还真不容易——永远都有人在找他,问他意见、等他决定、求他救场。樊明松就像一台永动机,随时出现在任何需要他的地方,以前李茹还可以帮帮他,现在她生病了,樊明松就更别想省下一分力气。
最后闻星只能去他房间找他。
“樊导,我们过年真的不放假吗?”
樊明松诧异地看他一眼,然后反应过来:“噢……你是第一次在剧组过年吧?”
“嗯……”跟老板请假,闻星底气不足,“那个,我经纪人有和您说过吗?我过年有个晚会的活动……”
“这么拘谨干什么?”樊明松走到床边,直接躺下了。
闻星:……
“不是,樊导,聊正事呢。”
“她说过,我记得。”樊明松揉了揉眉心,“我头痛,你帮我揉一揉。”
闻星:……
闻星只好蹲跪下来,帮他按摩,同时在物理意义上吹枕边风:“按完就能请假了是吗?”
“陪我一晚上就让你走。”
闻星试图从樊明松脸上分辨这是不是玩笑,但对方闭着眼,神态放松,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和导演做剧组夫妻,完全公私分明大概不可能,但他还是不想做这样明码标价的交易,哪怕他已经和樊明松睡过好几次。
没得到应答,樊明松好像早有预料,不必睁眼也知道他表情,他抿嘴笑了笑,眼纹更深。
“去吧,给你两天时间。”
“谢谢樊导。”闻星心里轻松了些,手上更卖力替他按摩。
按着按着,又变轻柔,人疲惫时最显老态,这些天樊明松实在累得厉害,以往他会刻意隐藏起来,不知道今天怎么肯对闻星显露。
闻星想公私分明,但身体毕竟有过那样紧密连接,难免会有些多余的牵连。
他摸了摸樊明松的脸:“你太累了,多休息,我先走了。”
樊明松仍不睁眼,只是握住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脸缓缓往下,送至唇边亲吻,又舔他指缝。
闻星抽回手:“今天算了吧。”
樊明松终于睁眼,一双弯弯的眼带着温柔笑意:“那你陪我躺一会儿吧。”
闻星没答应,但也没走。
樊明松叹息一样地说:“我很累。”
话说到这里,闻星很难再拒绝,在他身边和衣躺下。今天他找经纪人麻姐要了当初签的片约,他签了105天,作为男二号时间已经算长,但他估算了一下,可能没法按时拍完。他今天特地单独找樊明松,本来还想问电影能不能按时拍完、李茹还会不会改剧情,但都没问出口。拍了一天的戏,私下还要练舞,其实他也累得不行,两人抱拥着,竟然就这样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七点钟,樊明松走之前叫醒他,闻星大为尴尬,这个点是剧组酒店早高峰,出门很容易碰上人。
“允许你迟到十五分钟。”樊明松往他头上扣了顶棒球帽,“祝你好运。”
闻星心想,怎么是祝我好运呢?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吗?转念一想,好像还真对他没什么影响——对樊明松而言,可能自己迟到都比被人知道他睡演员的影响更大一点。相通了这一点,闻星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但最后决定放过自己。
在屋里避了避高峰期,门外响动渐渐平息,闻星戴上口罩和棒球帽,特地从步梯下到餐厅那层,拿了份早餐才施施然去坐电梯。
结果在电梯里碰到成礼延。
看见成礼延,闻星陡然一惊,心想幸好不是直接在樊明松那层按的电梯。他莫名尴尬:“这么巧,你也迟到啊。”
成礼延:……
“手机没电关机了,闹钟没响。”成影帝解释道。
“你睡前没充电吗?”
“我的手机用得不多,不用每天充电。”
“哈,你换个诺基亚,充一次电能用一礼拜。”闻星大咧咧地,不好说是出主意还是阴阳怪气。
小马插话:“小闻哥手里拿的是酒店早餐吗?”他真是听不下去了,这闻星胡说八道什么呢,偏偏自家老板还对他百依百顺的。
“是啊,起晚了。”闻星冲他们扬了扬打包盒,“拿了几块小蛋糕,你们要拿一点吗?”
小马敬谢不敏:“谢谢小闻哥,我给成哥准备了。”
男主角还未说话,两人看向成礼延,成礼延说:“你要来我车里吃点吗?”
电梯门开,闻星率先走出去:“我不要,我不想被人乱传。”
两人各自坐车到片场,闻星刚到化妆间十分钟,小马送过来一个饭盒。
——这穷乡僻壤的,你大早上还能吃到生煎包啊?
——真香。
这几天闻星隐约感觉小马可能不太喜欢他,没什么具体的例子,纯粹是直觉,但吃完生煎包这些都无所谓了。
小杨靠近,默默递过手机:老板,成老师在追你吗?
闻星哒哒打字:NO!
外加一个发怒的黄豆表情。
小杨拿回手机,打字又删掉,打字又删掉,哒哒的键盘声充分体现主人表达欲言又止的心情,闻星一把拿过她手机:
——但是他不是在饭局上直接宣布
后面的字没打出来,但闻星知道她想说的话了。
剧组是等级严密的圈子,影视行业的招募不对外发布,所有人想进组都要靠人介绍,以前合作过的熟人也好,师哥师姐也好,酒肉朋友也好,总之已经在圈子之内。影视行业是个大圈子,剧组相对是小圈子,剧组里又分各个部门、各个老大,也是各有各的圈子。大家都知道小杨是闻星的助理,这话传到她耳朵里,跟传遍了没差别。
闻星把手机还给小杨,他注意到周围各处投来的目光,抬头一看:化妆师在调粉底颜色,道具师喊着“谁又吃我道具了?”走过去,摄影师说着“我卡呢?”到处翻找。
在你低头时投来的目光,在你抬头时立刻散去,当你移开眼,那种意味不明的注视又不约而同聚集在你身上,反反复复,一无所获。不要试图从人群中找出确凿的敌人,你面对的是大众。
化完妆等待造型,成礼延打开手机,叮叮叮弹出一串运营商消息:您关机或不在服务区的24小时内有7个未接电话……
点开通话列表,不同的未知号码满满当当列了一屏幕,全是昨晚深夜打来的,成礼延睡觉开静音模式,因此没听见,手机活生生被打到关机。
他的第一反应是号码被泄露了,但如果真被泄露,他刚才一开机应该就有电话打进来了。他正犹疑着,小马回来了。
“那边好了吗?”他刚刚让小马去看拍摄现场的准备情况,他这边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娱乐圈的人一个比一个大牌,全组上百号人干等四五个小时的情况不算少见,但成礼延不允许自己这样。
小马跑得气喘:“樊导走了!”
“啊?”
周围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工作,看向小马,他赶紧道:“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什么紧急情况,他给副导和茹姐打电话喊他们过来之后马上就走了。”
众人的目光像饿鹰在小马身上逡巡不去,有事情发生了,真让人兴奋。
小马连忙摆手应付众人:“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导演都走了,这戏还拍吗?”前排有个人问。小马刚才进他化妆室没关门,门里门外,人们渐渐聚集起来,这声音像涟漪在人群中散开,继而引发更多的窃窃私语,“发生什么事了?”“我们现在在等什么?”“要是不拍我就先不熨衣服了啊。”“好困,好想回去睡觉……”
“卷发棒热了吗?”成礼延问,造型师猝不及防被他一点,赶紧拿手试了试温度:“好了成哥!”
“那还愣着干什么?导演不在,事都不用做了?”成礼延面色极冷,声音像掺了冰籽,有一种威严压在人群之上,从他说话开始,那些声音顿时止息。人群之中,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导演都不在,戏怎么拍?”场面越发安静得诡异,僵持之下,有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不是说副导和茹姐已经在路上了吗?”闻星对心姐说,“我们先做好造型,等他们来啊。”
说完,他先推着心姐进了隔壁化妆间。他话是对化妆师说的,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有闻星活动气氛,众人才渐渐动起来,回到各自岗位。
小马关上门,将嘈杂隔绝在外。
成礼延打开微信,看到樊明松的对话框有一个电话取消提示,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看新闻。
第20章 偷吃
成礼延打开搜索引擎,还未进入新闻网站,已经看到搜索栏下方的头条推送:邹雨生偷吃小太妹。
什么东西?成礼延皱着眉头点进去。
照片和报道简单来说就是邹雨生被一男一女簇拥着离开酒吧,三人乘车至酒店,进入酒店后不久,男子独自离开,次日早晨,女子才从酒店出来。(看来娱记就在那个草丛里一动不动地蹲了四五个小时。)
下面的讨论已经炸了锅,邹雨生从出道就是音乐世家小王子形象,家喻户晓,才华洋溢,适龄结婚,婚姻美满,有作品有教养有国民度,除了低产和捕风捉影的绯闻外没什么缺点,在粉丝眼里这些算不上什么缺点,反而是某些慕强人明槽暗秀的大脑高潮点,当然比粉丝更多的是路人群众,两性八卦永远是人们茶余饭后最爱谈论的话题,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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