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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试完车,成礼延看见闻星站在路边等自己,他面上带一点笑,像小狐狸。成礼延看出他想玩,只好问:“你想试试吗?”
“谢谢成老师。”闻星麻溜上车。
载闻星和载小马的感觉完全也不一样,车一发动闻星就抱住他的腰,成礼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带着他漫无目的地乱转:“你想去哪儿?”话问出口,成礼延觉得自己很傻——剧组就在这里,他们能去哪?
“我也不知道。”闻星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
开了一会儿,成礼延又问:“你想自己开一下吗?”他以为闻星想玩摩托车来着。
“太冷了。”我想有个人在前面挡风。
那天晚上特别冷,成礼延戴头盔,但造型没给他配手套,开车开得手指快被冻掉,闻星坐在摩托车后座,没有头盔也没有手套,但可以窝在成礼延后面偷偷把手伸进他大衣里。
成礼延:……
成礼延冷漠地回头:“你的手往哪放?”
头盔下,一双浓而锐利的眼睛如鹰隼般盯着自己,闻星默默把手缩回来,他的眼睛和鼻头都被冷风吹得发红,看起来很可怜。
“……等会记得把手拿出来。”成礼延默默转回头。
等到正式开拍,两人都已经不想再坐摩托车。第四次NG后,闻星偷偷说:“如果最后的成片里没有这个镜头,我就去樊明松家门口泼油漆。”
成礼延:……
拍到第五遍,过了,可能是老天保佑樊明松家的大门吧。等待换镜头时,制片订的热甜酒也到了。闻星捧着热甜酒暖手,成礼延一口闷了。递饮料时闻星无意间碰到他手,活脱脱一块冻肉。
“你的手还有知觉吗?”闻星问。
“有啊。”
闻星对此表示怀疑。李严衣着朴素,成礼延则很有男明星包袱,站如松,坐如钟,今天就算冻死在这里也不会像他一样捧个小甜水取暖。
“要不你把手放我口袋里吧?我兜里贴了暖宝宝。”
成礼延刚想拒绝,看了看闻星,又看看他的大羽绒服口袋,拒绝的话竟然没说出口。
“这样不好吧……”成礼延难得犹疑。这一点儿也不符合他的形象,完全打破了他一贯的社交距离,糟糕透顶的离谱建议,但他觉得闻星看起来又暖又蓬松,实在有些难以拒绝。
闻星回道:“爱放放,不放滚。”
成礼延:……
成礼延默默把手揣进自己冰凉的口袋里。
闻星又跑到他面前来,什么也不说,笑笑地看着他。
成礼延知道自己被耍了,对他生不起气,只能说:“不用了。”
闻星走近小半步,小得不能再小的一步,并不多靠近几公分,更像是做个姿态,偏偏眼睛里像撒了碎金箔,成礼延难以抵抗这种目光,只好把手放进他口袋里。
果然如他所说,很暖。
成礼延的手碰到口袋里的东西:暖宝宝、口香糖、手机……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口袋里的东西太私人,他没敢乱摸,以女人烤美甲灯的老实程度把手放在那里。
两人面对面,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成礼延觉得别扭,刻意转头看旁边,除了山还是山,夜里没什么风景可看。
“这动作不太顺手吧?”闻星问。
成礼延“嗯”一声。
“你知道怎么样才顺手吗?”
“怎么样?”
闻星老神在在:“你从后面抱着我,肯定顺手。”
成礼延不可置信地看向闻星,闻星一秒破功,笑得把甜酒呛进嗓子眼,咳得要命,但还是忍不住笑。
“不行……笑死我了……咳、咳咳……”
成礼延给他拍后背顺气:“你对前辈能有点尊敬吗?”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
“我绝对发自肺腑地尊敬您。”
“得了吧你。”成礼延无语,“你就一点也不怕我吗?”
“怕你干什么,你会吃人啊?”
成礼延意味深长地睨他一眼:“说不准呢。”
闻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笑道:“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夜晚,摩托车穿过隧道,闻星抱紧成礼延的腰,他不用讲台词,不用看路况,也不用扮演什么。隧道的风很大,吹得人头脑空白,他抬头看着白到发青的隧道灯管一盏一盏飞驰而过,某一刻觉得这场景像在拍电影——本来就是拍电影——自己在镜头中,又好像在镜头外。
成礼延的手紧紧扣住车把,冻得白到发青。闻星看着他手背上脉络分明的血管,觉得他一定很受新人护士欢迎,又想到成礼延——估计他小时候去打针也不会哭。
闻星问:“你几岁开始拍戏的啊?”三组镜头固定在后面、侧面和拐角,拍远景,不收对话音。
他一说话,成礼延差点回头看他。他从不在拍摄时聊闲天,但还是说:“十岁。”他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闻星的想法很跳脱,他丝毫把握不住。
“记动作。”成礼延提醒他。
拍戏时别做无谓的小动作,做了什么动作自己要记得,免得换镜头重拍时穿帮,为了这个,闻星没少挨樊明松卡。
就这么一小段路,NG加上换机位重拍,来来回回走十几趟很正常。这段戏不需要闻星发挥,他光负责坐着就行,重复几次后他觉得无聊,成礼延还很认真,灯助在调灯光,樊明松在和摄影、灯光商量怎么打面光,放下摩托车边撑,两人被要求保持原地不动,闻星打了个呵欠,顺势把脑袋靠到成礼延肩膀,成礼延一下绷直了。
闻星慢吞吞把头拔出来:“不让靠算了。”
成礼延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跟他说没有不让靠,自己只是很紧张?事已至此,也不能再邀请他靠过来,只能说:“等会要在你脸上看打光效果。”
闻星看一眼樊明松等人:“他们不是还没商量好嘛。”
也是。成礼延想了想,又问:“你冷不冷?”
“冷又怎么样,不冷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成礼延干巴巴地说,“你要是冷,可以把手放我衣服里。”
闻星扑哧一下笑了,他本来还半抱着成礼延的腰,轻易抓住他放在身前的手。
成礼延吓了一跳:“干什么?”
闻星搓揉两下他的手,正当成礼延朦朦胧胧地想到他是不是要给自己暖手,闻星又把他的手丢开,像小动物钻回巢穴一样缩回自己身后了。
拍戏很多时间是在等,很多时间在来回重复演过的戏份,出戏和入戏没法分得那么清楚。两人戏中亲密,拍摄间隙像是出戏和入戏之间的灰色地段,既是角色,也是演员本人。成礼延被他又搂又靠又摸,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他做这些动作好像很自然,周围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好像也没人觉得不对(杀青饭局上的惊天表白之后,两位男主角的奸情早已众所周知,他们只会在小群里吃瓜),反而让成礼延怀疑自己。
再喊action,成礼延扭动油门,载着闻星穿过幽深隧道,驶向前方的黑夜。老式摩托车风驰电掣,在录影带留下一抹亮红色的影子。成礼延表情凝肃,眉眼之中有种深沉的锐意,同一场戏重复一万次,他仍像第一次演绎般全力以赴。闻星为这无数次重复感到疲倦,鲜艳发色衬得他的脸色更苍白,他靠在身前人的肩膀,蓝发在空洞的隧道中飞舞。
好似游戏卡在某处,无法继续下去,几百米的路来回走了两三个小时,这回樊明松魔咒一般的指令没有再响起,摩托车载着快要冻结成冰的二人驶出隧道,奔向远山重叠的黑影。下一刻,不远处响起砰、砰、砰几声,尖锐地打破呼啸的风声。
天边骤然炸开绚烂烟火,红的黄的绿的紫的,没有遮蔽的天空被火花点燃。
火树银花盛放后凋落,如流星下坠。漫天星斗动荡,似银河万点齐齐坠落,两人相依的身影冲破细细雪幕,迅疾地掠过天际的璀璨光华,如同贴地飞行的黑色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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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小闻不敢在樊导面前作,就在成劳斯面前狂作(。
起床就咔咔写了一下午,总算给我家小情侣过上情人节了hhh我也出门跟自己过节去了!祝大家今天开心,CP美满,好饭吃到饱www
第23章 怎么哪都有你
情人节后就是新年,公司给闻星所在的小破团接了个晚会。前一天还在山道上看烟花,第二天搭早班飞机重返大都会,从航站楼的玻璃墙看见外面的高楼大厦,闻星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了飞机,闻星直奔练舞房,开门瞬间,闻星感到练舞的几人齐齐投来目光,闻星一看,果然除了自己,就差团内顶流叶疏同了。他冲舞蹈老师和这些并不大熟悉的队员抱歉地一点头,加入练习队伍。
他们团不温不火,通告不多,队员私下里不算很熟,加上之前叶疏同与公司的矛盾,上次人齐好像还是去年。五年合约期结束在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舞蹈老师喊着节拍,镜中人按队形站开,每个人看着镜子,随音乐做出动作,看似全心投入,实像提线木偶,录音带暂停时满室沉默。半个小时后,叶疏同姗姗来迟。
这回大家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又练了大半个小时,老师终于让众人休息。
休息时间,闻星坐在旁边默默喝水,叶疏同过来搂他:“好久不见。”
叶疏同从选秀节目开始就是人气断层,活生生的一个业务员养活公司的实例,这个团能存活至今,大部分功劳该算在他头上。刚出道那会儿,他完全是个傻白甜性格,对谁都勾肩搭背,头顶几对热门CP,当时节目组里有不少男选手跑到他面前搔首弄姿,大展超雄风范——倒不是全员男同,只不过直男们是想和他炒CP、蹭热度罢了。一阵血雨腥风后,不知不觉,他和闻星亲近起来,要不是主流粉丝觉得他俩都是美女应该做0,凭他们当时的互动,绝对能收割一票CP党。
“……都是汗,别挨着我。”闻星拿胳膊肘推他。
“男子汉大丈夫,搂一搂怎么了?”话虽这么说,叶疏同还是放手了。
闻星无语:“……你识字吗?这俩能是一个‘han’啊?”
“一年多不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什么?”
“跟女孩儿似的,娇气。”
闻星:……
闻星真想给他一巴掌。
本来一年多不见,加上两人发展各异、身价悬殊(应该说叶疏同和团内所有人都身价悬殊),闻星本来感觉关系已经生分,逗趣几句,又像回到当年选秀同宿的时候。
话没说两句,叶疏同又搂他胳膊:“晚上一起吃饭吗?”
以前只知道他爱肢体接触,现在去过同性恋剧组又和樊明松睡了这么几回,闻星对同性之间的亲密举动变得敏感起来,不免觉得别扭。
幸好经纪人麻姐及时过来叫走叶疏同,闻星搓搓手臂,发现练舞室众人都看向大门方向——这个团还能不能继续组下去,恐怕就看叶疏同的意思了。
叶疏同约的晚饭没能吃成,他被公司的领导叫走了,临走前他特地来找闻星约他下次,闻星倒觉得无所谓。
“一起走吧,我刚好下去买瓶水。”
闻星送他下楼,回来碰上苏姐。苏姐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参加活动。”
“樊导的戏怎么办?”
真是奇怪,苏姐这个大经纪人竟然向着樊明松。闻星反问:“这不是公司给我接的活动吗?”
“哦,你是叶疏同那个团的。”
他们团叫Fate 9,简称F9,不过不管全称还是简称都已经无人在意。
闻星说:“是。”
“你们团的合约还有多久?”
虽然很想叫这位姐直接去问麻姐,但闻星还是说了。签电影合同前,闻星已经和公司续了约,因此他现在的状况比团里其他人稍好些,至少不用纠结去留问题。
“到期以后,你跟我。”苏姐看了一眼手表,“具体情况,等你拍完戏回来我再跟你说。”
“啊?”闻星直接被她一句话砸懵了,“那F9……?”
“这个你等公司公示吧,我还有事。”撂下这句话后,苏姐踩着高跟鞋走了。
突如其来的变动搞得闻星有些忐忑,回过头想想又觉得合理正常——他第一次去片场就是坐苏姐的车,当时他还奇怪这位大经纪怎么有闲心关心自己这个十八线,她那时应该已有定论。
往前走了几步,闻星看见同队的卢云拎着盒饭站在转角,他的脸上是比闻星更深的不安和迷茫。
闻星硬着头皮打招呼:“小卢,下来拿饭啊。”
“嗯……”卢云目光躲闪,“我、我刚到,我什么都没听见。”
还不如不说话呢!闻星简直要扶额。
“我……”闻星刚要开口,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练舞室的人望眼欲穿地冲他们喊道:“小卢!我都要饿死了!”
小卢像是不敢面对闻星,低着头跑了。
晚上十点,闻星回到酒店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经十点钟,应该是他不小心把闹钟摁掉了。
匆匆忙忙赶到练舞室,两个小时后,两辆商务车载着他们去演出现场。叶疏同坐在闻星旁边,分给他一个牛肉taco,一小片面皮对半折,中间夹玉米片和一点肉末,闻星两口就吃掉了。
“你没吃早餐吗?”
“没时间。”
“谁叫你起这么晚?”叶疏同说,“要不我再给你点一份?”
“不用了,我要睡觉。”闻星戴上眼罩,仰头靠在垫枕上。眼罩仍有些透光,他懒得动手,皱了皱鼻子试图使眼罩归位,但没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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