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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这么晚，还睡啊？”叶疏同一边吐槽，一边给他拉好眼罩。
闻星心情更微妙了。
过了十来分钟，闻星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挨了点儿。
“你睡了吗？”叶疏同小声地问。
闻星不说话，过了几秒钟，他把眼罩拉下来。
“我就知道你没睡。”后排的队友不是休息就是在玩手机，车里很安静。叶疏同凑过来小声道：“我看了你的新闻。”
闻星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最近的新闻没写他一句好话。
“没想到你会拍樊导的戏。”
“我也没想到。”
“我见过樊导两次，他人很好。”
真是奇怪，怎么全世界都认识樊明松？闻星看着叶疏同的向往表情，觉得自己这位队友也是一朵奇葩，顶流和傻白甜本来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词。他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一个暑假没见面的中学生好朋友吗？叶疏同对自己说这些东西干什么？
“……挺好的吧。”好得让人打碎牙齿和血吞，说不出他半句不对。闻星问：“你是他粉丝？”
“对啊，之前我宿舍还贴了他的电影海报呢，你记得吗？”叶疏同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蓝色的，海报上面是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
闻星还真想起来了：“那个人……“
“就是成礼延，你的男一号。”
“……什么叫我的男一号？”闻星听着别扭。
“好吧，樊导的男一号。”
闻星觉得更别扭了，但没再异议。他随口问道：“他们之前拍的两部片你都看过吗？”
“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我都看了。”叶疏同兴致勃勃地说，“其实他们之前合作过三部片，你们现在拍的这个是第四部了。”
“嗯？”闻星还真不知道。
“你知道谢缪导演吗？”
樊明松的恩师、李茹的前搭档、成礼延的伯乐，早已故去的一代泰斗——谢缪。
第24章 简单点
“谢缪导演……”
“是啊，谢导当时很赏识成老师，还说要找他拍新片，不过谢老年纪比较大了，拍《夏日明亮》的时候他都七十了，新电影还没有眉目，谢老就辞世了。”说到这里，林疏同不禁面露惋惜。
闻星之前搜索樊、成只是为了解合作伙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渊源。他一一记下，打算之后回去再搜搜。
“你刚才说樊明松和成礼延一起拍过四部戏，是……？”
“就是《夏日明亮》啊，当时樊导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他是谢老的关门弟子，跟着谢老跑剧组的。”
闻星怀疑地说：“你怎么知道？那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吧？”
林疏同把他拉近了些，一脸神秘：“这可是我们影迷群的秘密——你把《夏日明亮》片尾拉到最后，‘茶水’那一栏，写着‘小樊’。”
“信我，我们考过时间线的，那个‘小樊’不是别人，就是樊明松樊导。”
下午两点，彩排开始。
F9与另外两个团表演串烧节目，F9负责第一part，后接他们同公司的五人女团，最后是一个摇滚乐团。女团比他们晚出道两年，虽然同属一家公司，人气比他们高出不止一星半点。
三个团第一次合体排练，林疏同先来一段抒情solo，鼓点一变，隐藏的F8猛地现身，出来蹦蹦跳跳，蹦跶完了换女团出来蹦，最后摇滚乐团rock and roll，一阵劲爆的电吉他中，刚才两个团重新上场，十八个人杵在台上合唱最后几句，又一阵劲爆的电吉他，谢幕。
……不知道什么人想出这个点子。
排练时，F9有个男队员怕自己在十八铜人阵中落了下风，特地穿上增高鞋，蹦一半崴了；女团有一个女女贴面舞的动作，录像带过了，现场导演不给过；至于摇滚乐团更别说了，主唱嗨到直接把话筒甩出去，幸好还是彩排，观众席没坐人，不然高低是个脑震荡。
“别特么嗨了！你嗨什么你嗨？”导演拿着大声公骂人，“大冬天的你非露那胳膊干什么？让你们买膏药把纹身都贴贴好，贴了吗？”
摇滚老哥连忙对不起对不起，他们经纪人也过来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
女团有个姑娘小声说：“我还以为滚人多拽呢，不也挨骂得跟孙子似的。”
F9里的卢云小同志比出非常6+1的手势：“摇滚已死，yeah~”
林疏同说：“这里可是地方台晚会。”
姑娘比个ok手势：“懂了，收编的干活。”
林疏同和姑娘相视一笑。
姑娘说：“你那段solo很好听。”
两人就这么聊上了。
看两人聊得火热，闻星先走一步，回到后台，找到贴有F9的那一间休息室，正好听见里面的人在说话。
“……solo了不起啊！”
“他应该去女团。”
讲到这里，又传出一阵笑声。闻星推门进去，几人消声，同他打个招呼。
“你听到了？” 阿轩问他，找补道，“没别的意思，她们的人气至少和他相配一点。现在一拖八，顶流也带不动啊。”
闻星耸肩。明明怕被丢下，还要开这种玩笑，看似自嘲，其实不会显得豁达。
他们自然而然地聊起别的话题。
“帅哥们，看看手机。”经纪人麻姐走进休息室，“发了几个活动到群里。”
有活，代表有曝光度、有通告费，众人不由振奋起来，纷纷低头看起手机。闻星看了一眼，最近两个活动时间靠前，他还在拍摄期……按现在的拍摄进度，他们可能没法按时拍完。
“大家看看，没问题吧？”麻姐问。这句话不过是走个过场。林疏同甚至还没回来，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活动是按他的时间表排的。
闻星开口：“麻姐，我剧组那边……”
“哦，闻星，你以剧组为准——你下个月应该就拍完了吧？”
闻星面露难色。
麻姐了然：“我们单独聊吧。”
“聊什么？”林疏同从麻姐身后探出头来。
“你回来了！”麻姐亲切地说，“我们在聊时间安排。”
“时间安排？”林疏同拿出手机。麻姐说：“你不用看了。”
没多解释，但大家都明白，公司对顶流的差别待遇一直很明显。
闻星打破沉默：“麻姐，你现在有空吗？”
麻姐找了一间空的休息室，关上门，她好似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啦，以后苏姐是你的经纪人，跟着苏姐，说不定哪天你就飞黄腾达了。”麻姐手下除了F9，还有一个新的小男团T6正在运作中，她自知没对闻星付出多少精力，也没说什么“发达以后别忘了我”之类攀交情的话。
闻星简直迷茫，他上哪找苏姐去？不必说，苏姐的资源比麻姐好，但苏姐跟了花旦温雪仪十几年，难道撇下花旦来管他？
麻姐知道他的担忧，宽慰道：“温姐吃肉，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这和施舍有什么区别？闻星有些愠怒，他倒宁愿在糊糊男团里接点不入流的小活动，可惜这由不得他选。
“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在娱乐圈也好，在社会上也好，太有自尊不是件好事。”没受打压，不过是别人看不见你这号人物。“我们小人物，不就是靠着大人物的施舍活下去的吗？没有温姐，根本不会有我们这个公司；没有林疏同，谁认得你们F9？”
闻星面如黑铁。
麻姐叹口气：“不怕告诉你，发在群里这些活动，都是用疏同的名头拿下来的。他已经和高层谈好，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但合同到期前他会配合公司的一切活动，除了你们F9，之后我还会安排他个人和T6一起活动。合同到期后，公司会对F9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进行综合考核评估，没有通过考核的人会被我们放弃。”
一句话说完，闻星的心几度起落。他想起公司提前找他签的续约合同，那时他没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被通知续签了。
“为什么是我……？”闻星的人气在队内只能算中流，实力不算顶尖，听话程度更加是末流，只有脸还不错，但演艺公司从来不缺新鲜出炉的“神颜”。
“这你就要问苏姐了。”麻姐拍拍他的肩膀，“或者……问你们樊导。”
第25章 相逢不语
晚八点，晚会正式开始。灯光亮起，观众入席，白天素颜穿大棉袄的艺人们做好妆造，在寒风中争奇斗艳，满场星光熠熠。
男星们好歹还有长袖长裤傍身，女星们则多要露胳膊露腿，在舞台侧面候场时已经需要脱下大衣，待主持人报完幕，明星们就挤出灿烂表情上场，受冻十多分钟，卡里又有几个零入账。
演出服有收腰，闻星四点多的时候吃了一点藜麦沙拉，他们的节目靠前，电视台定的晚餐大家都没敢吃。演出灯光瓦数高，照在身上很热，物理意义上的聚光灯下不怕冷。表演的时候看不清台下，听耳返、记队形、数拍子、默歌词，余光找摄影机放电，牢记控制表情，镜头有限，务必影下最佳状态。几台机器围绕舞台旋转不停，不知道转播出去是哪个镜头的画面。
舞台如战场，下了场，女团里有个女孩大哭起来，她耳返出问题了，舞台上慌得要死仍然要挂住甜美笑容，幸好没进错拍，一下来心理压力太大直接泪崩了。彩排时扭到脚的男生刚好站在闻星旁边，刚进幕布遮挡区就开始一瘸一拐，队长赶紧来扶他，闻星和队长左右架着他，把人带回休息室。
“要去医院吗？”队长问他。
“没事，我有点低血糖了。”
“有糖吗？谁有糖？”
大家摸了一圈，最后女团里有个姑娘掏出颗糖给他。
“姐，还有糖吗……”小卢眼巴巴看着隔壁女孩。
“谁是你姐？”女孩怼他。
“仙女、富姐、蔡蔡美女，还有糖吗？我好饿……”
“真没啦！我们也没吃饭呢！诶哟……这束腰勒死老娘了！”富姐蔡蔡美女扯着腰带走了。
“演完了，要不我们去吃饭吧？”阿轩说。
“我要饿死了……”
“对啊，等会儿走一个吧，哥儿几个好久没聚了。”
众人纷纷附和。
“我就不了……我今晚的飞机，马上就得走了。”
闻星无意泼他们冷水，但他今晚要回片场。
场面一冷。队长无奈道：“对不住各位，我也去不了——我本市人，家里人还在等我呢。”
林疏同说：“我也要回家，闻星，我们一起去机场吧。”
这么着，场面才算重新热络起来，最后该回家的回家，不回家的约着一块儿聚个餐，各自安排。
要赶飞机，闻、林两人妆都没卸，换了衣服就走，还没出后台，听见嘈嚷声，两人不免多看一眼——
邹雨生被人群包围着，一身华服，低头给众人签名。
看见邹雨生，闻星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一刻，偏偏邹雨生刚好抬头，两人目光一撞，邹雨生直接抬腿走了过来。
“卧槽邹神！”林疏同小声惊叹。
“你微博上千万粉，你能有点出息吗？”闻星不满。
林疏同：“你看看我头发乱了没？”
闻星：“……他不喜欢你这样的。”
他喜欢外表冷酷、说话严肃、为人古板、做事认真的那种。
耳语几句，邹雨生已经走到面前，不同于两人颇为花哨的演出服，他穿的是一身正装，以黑、白和深红色相搭，无其余杂色，配红玉髓钻石胸针，手上一只理查米尔的镂空密钻女士表，显得华贵优雅，风度翩翩。
“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邹雨生笑道，“我记得你们片场过年不放假吧？”
林疏同被他气势所逼，先惊他与闻星竟然像是熟识，又惊他后半句不知是有意无意，怕他觉得自己这位队友失职，刚想说是公司安排，就听闻星应道：“对，所以我现在正要回去。”
邹雨生继续道：“工作人员很辛苦啊。”
“拿钱办事，没什么苦不苦的。”
“也是，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没办法，咖位小，出来得早，走得就早。”
邹雨生脸色微微一僵。
林疏同哪敢说话，在一旁呆若木鸡（表情管理满分版）。闻星懒得和他多说，邹雨生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邹雨生，和一个骗婚渣男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替我和樊导问个好，哦，还有——麻烦和他说一声，他上次说的事，我会考虑。”
林疏同惊讶地扭头看向闻星，樊导演和邹天王的交流本身已经足够吸睛，这件事竟然可以由闻星传达——朋友你什么时候抱上大腿了怎么不告诉大家？
听他提到樊明松这茬，闻星咧嘴一笑：“您太高估我了，樊导是大导演，我们演员私下躲着他还来不及，这事您还是直接和樊导或者咱们制片联络吧——不过演员之间走动方便，您要是想说什么，我隔壁敲个门，保准把话带到。”
坐到车上，林疏同后知后觉：“你平常不这样说话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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