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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爱爸爸了怎么办(近代现代)——佛四爷

时间:2026-03-25 16:09:19  作者:佛四爷
  门被轻轻推开了。
 
 
第10章
  我睁开眼。
  贺黔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像是跑来的,头发有些乱,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在床边停下,低头看我脸上的淤青,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最后沉淀成一片深沉的、疼痛的温柔。
  他最后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额角的伤。手指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我摇头,又点头。眼泪又他妈不争气地涌出来。
  贺黔在床边坐下,俯身抱住我。
  他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几乎让我窒息。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他又抽烟了。
  “对不起......”我哽咽着説,抓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在手里皱成一团,“对不
  起......贺黔,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他低声说,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小翌,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到底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我打了人?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还是对不起......我心里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念头?对不起我在梦里看见那样的你?
  我甚至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彼此好像都心知肚明。
  我说不清。只是紧紧抓着他。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校医室的灯还没开。我们在昏暗中相拥,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彼此。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沉稳,有力,一声声敲在我耳膜上。
  我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我一直假装不懂的,一直拼命压抑的,一直用“父子”两个字死死压住的东西,今天被周浩那些恶毒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再也缝补不回去了。
  他的手掌还贴在我后背,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进他颈窝里。
  就这样吧,就这样再多一会儿。
  “还可以吗小翌,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贺黔松开后背的手,扶正我的肩膀。
  我看着他对我露出担忧的神情,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走吧。”
  我刚想站起身,那双大手却更用力地扣住了我的肩膀,强迫我正过身和他对视。我抬眼看着他深沉的眼睛,一下就垂下眼不敢直视。
  “小翌,你这两天回去呢好好休息,虽然说该面对的要面对,但是这事你没必要去面对,我去处理,好吗?”
  “不行!”我出声打断他。
  贺黔的手还扣在我肩上,力道松了一瞬,又收紧。他看着我,眼睛里那些深沉的、我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
  “小翌,”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疲意的沙哑,“这事没那么简单。周浩的父母不会善罢甘休,学校那边......”
  “我知道。”我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次我没躲,我不能再躲了。
  “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会怎么闹。李大虫肯定已经跟他们说了大概,说周浩嘴贱,说我先动手。但具体说了什么,他们不会信的,除非我站在那儿,亲口再说一遍。”
  贺黔的睫毛颤了颤,他太懂我在说什么了
  那些话,那些肮脏的、恶毒的揣测,关于他,关于我,关于我们之间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切。
  “我可以处理。”他重复,“你不需要.....”
  “我需要。”我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皮肤比我记忆中更凉。“贺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听那些话。那些话……”我喉咙发紧,“那些话是冲我来的。我是那个打人的人,也是那个......”我顿了顿,把“被你养大的人”咽了回去。
  空气凝固了几秒。校医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又远去。
  贺黔的手从我肩上滑下来,落在床边。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你会难受。”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已经难受了。”我说,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不知道是周浩的血,还是我自己咬破了嘴唇。“但让我躲在你后面,看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我会更难受。”
  贺黔抬起头。灯光这时正好亮起来—李大虫推门进来,按开了开关。刺眼的白光下,贺黔的脸苍白得透明,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他看起来那么累,像随时会碎掉。
  但他看着我,很久,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又或者,有什么东西更坚固了。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灯亮得晃眼。
  周浩的父母已经到了。他妈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眼睛红肿,看见我们进来就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就是你打的我儿子?!你看看你把浩浩打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小混混!没爹妈教的东西!”
  我心里翻个八百万个白眼,说的好像你们就有人教了一样。
  贺黔侧身挡在我前面,动作很自然,像一道沉默的墙。他的手背在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周太太,”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请您先冷静。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们需要听双方的说法。”
  “还有什么好说的!”周浩的父亲是个矮胖的男人,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李老师都说了,是你儿子先动的手!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事儿没完!我们要报警!
  要验伤!要你们赔得倾家荡产!”
  李大虫在旁边搓着手,一脸为难,“周先生,周太太,贺翌平时在学校表现一直很好,这次确实是,是有原因的。周浩他说话......”
  “说话怎么了?说几句话就能把人往死里打?!”周浩妈妈尖声打断,“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孩子心理变态!一看就不是正常家庭出来的!”
  我感觉到贺黔的身体僵了一瞬。他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周太太,”贺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请您注意言辞。关于我家庭的情况,与今天的事无关。我们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为什么一个高中生,会对另一个同学说出那些……极端侮辱性、涉及人格诋毁的话。”
  “什么侮辱?我儿子能说什么?”周浩父亲瞪着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从贺黔身后走出来。操,腿有点抖,但我站直了。
  “他说,”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稳,“说贺黔——说我爸,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说我是我爸跟野女人乱搞生出来的野,是狗娘养的孬种。”
  我一字一句,把这些话像吐刀子一样吐出来。每说一个字,贺黔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就重一分,呼吸就重一分。“他说了很多,需要我详细重复一遍吗?”
  很痛。
  重复一遍这些话消耗了我太多勇气,我不敢去看贺黔的神情,更不敢想象他听到心里会想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浩妈妈的脸色变了几变,“那……那也不可能!浩浩怎么会说这种话!肯定是你瞎编的!”
  “他没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孟阳威和崔晓、薛建国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太好,但背挺得笔直。说话的是崔晓,他手里拿着手机。
  “我们听见了。”孟阳威补充,声音有点发颤,但很清晰,“周浩说那些话的时候,篮球场边不止我们几个。贺翌动手是不对,但周浩说的那些话……”他看了一眼贺黔,又迅速低下头,“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崔晓举起手机,“我录了一部分。需要听吗?”
  周浩父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看到崔晓朝我做鬼脸,用口型说:其实根本没有录。
  这下我差点笑出声。
  接下来的事情像一场混乱的默剧。教导主任打圆场,李大虫调解,周浩父母的气焰一点点蔫下去,最后变成色厉内荏的嘟囔——“那也不能打这么重啊”、“孩子之间吵嘴很正常”
  贺黔全程没怎么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我的手腕,像锚一样定住我快要飘散的意识。只有在对方提到“赔偿”和“处分”时,他才简短而清晰地开口:“我们可以承担合理的医疗费用。但如果要处分,我希望学校能充分考虑事件的起因,以及对我儿子造成的精神伤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来自音量,而是来自……他站在那里,明明看起来那么单薄,却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最后达成的协议模糊而疲惫:我们可以付医药费,周浩那边不再追究,学校给双方记过“象征性的”李大虫私下说,“档案里不会留”,事情到此为止。
  走出办公室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孟阳威和崔晓跟在我们后面,沉默了一会儿,孟阳威才小声说:“贺翌,你爸……牛逼,以后周浩那孙子见你都得绕道走了吧。”
  我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贺黔松开了我的手腕。那里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很快在夜风里凉下去。
  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灭,贺黔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开门,按亮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是周天那个出租屋,旧书、灰尘、还有贺黔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点潮湿的霉味。很小,一室一厅,我睡里间小床,贺黔睡客厅那张可以折叠的沙发床。
  “坐会儿,我去做饭。”贺黔脱下外套挂在门后,挽起袖子往厨房走。桌上摆着一大袋新鲜的菜。
  “我来帮忙。”
  “不用。”他头也没回,“你歇着。”我没听,跟进了厨房。厨房窄得转身都困难,我们俩挤在里面,胳膊时不时会碰在一起。贺黔洗米,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弯下的脊背,衬衫下的肩胛骨轮廓清晰。
  “真不用你。”他又说,声音闷闷的。
  “我想待在这儿。”我说。
  他顿了顿,没再赶我。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颗番茄,几个鸡蛋,又摸出一把小葱。动作熟练,利落。我记得不是这样的。
  “你记得吗,”我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突兀,“我三岁那年,你第一次给我做饭。”
  贺黔切番茄的手停了一瞬。刀刃悬在红色的果肉上,汁液慢慢渗出来。
  “记得。”他说,很轻。
  等颜色鲜艳的番茄炒蛋先摆上桌,我拿起筷子放进嘴里。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听到自己三岁时的声音。
 
 
第11章
  我用手握着筷子,不熟练地夹过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红红的汤汁滴了一滴在桌上,像一滴滴血。
  “贺黔你做饭好难吃哦~”
  我那时候说话还带着尾音,坐在那张比我还高的椅子上,脚够不到地,在空中晃啊晃的。筷子对我而言太重了,握得手指发白,才勉强夹起一块鸡蛋。
  贺黔坐在我对面。那年的贺黔才二十出头岁——后来我算了算,他辍学带我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也才十八,十八岁,他妈的就是个孩子。
  桌子对面,贺黔沉默地吃着那盘灾难。
  后来我无数次回想那个画面,才明白那盘菜为什么那么难吃。他凌晨四点才从物流中心回来,六点又要去便利店上早班,中间这两个小时,他要给我做早饭、喂药、洗漱,然后自己囫囵睡一会儿。睡眠是碎片,时间是奢侈品,盐放成糖、火候过头,太正常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只是拿起又筷子尝了一口自己炒的菜。然后他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是吗,”他说,声音有点哑。他那时候总是很累,眼睛里永远有血丝。“那下次爸爸做好吃点好不好。”
  可我看见他右手虎口上贴着的创可贴,边缘已经有点脏了。还有他左手手背上那个新鲜的、红红的烫伤水泡。
  “我看看你手。”三岁的我突然说。
  贺黔愣了一下,把手往身后藏。“没什么。”
  “给我看嘛!”我从椅子上滑下来,摇摇昇晃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
  “没事。”他把手缩到桌子底下,“快吃,吃完要吃药。”
  我有早产带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病,药比饭还贵。贺黔那时候最怕我生病,不仅是怕我难受,还是怕医院。怕那些账单,怕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们,问:“孩子的母亲呢?”,“你看起来真年轻,是哥哥吗,还是舅舅?”
  他从来不说“我是他爸爸”。他只是沉默,然后掏出那些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数清楚。
  那双手……根本不像二十岁年轻人的手。
  虎口贴着脏兮兮的创可贴,边缘卷起,露出底下红肿发炎的皮肤——便利店搬货时纸箱边缘割的。食指和中指有新鲜的水泡,鼓鼓的,透明液体在里面晃——餐馆后厨炸东西溅的油。手背上还有一道的结痂,深褐色,像条丑陋的虫子——物流中心分拣时被纸箱里的金属边划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左手手背那个烫伤。新鲜的,红得发亮,边缘已经起了水泡。
  “疼吗?”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
  贺黔的手抖了一下,“不疼。”他说。
  骗人。怎么可能不疼。
  后来我拼凑出了他一天的轨迹:早上六点到便利店。他不是收银,是理货员,要把成箱的饮料从仓库搬出来,一箱二十四瓶,一瓶五百毫升,一箱十二公斤。他一天要搬多少箱?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有次他下班回来,T恤后背全湿透了,贴着瘦削的脊梁骨,他一弯腰,我都能看见一节节凸起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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