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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时间:2026-03-25 16:12:07  作者:可乐棒冰
  他现在能耐了,认识大人物了。
  我很无语。
  他又摸我,他又靠我这么近,我一偏头就能闻到他脖子的味道,我一低头就能看见他赤裸的胸膛。
  他从来不往多余的方面想,该碰碰,该拍拍,该搂搂,该凑近说话就凑近说话,正表明他坚定地把我当做儿子。
  不对,我就是他儿子。
  我的确是他的儿子。
  出问题的是我。
  不是他。
  我的烟被没收了。
  我爸没收的时候还嘀咕一句:“抽这么好。”
  我第二天又买了一包。
  蓝利群。
  我爸抽蓝利群,我平时抽红利玉溪芙蓉王。
  这个时候,我已经从自卑中走出来了,能面对我的窘迫了,别人找我干什么,我没钱,我会直说。
  主要还是因为我不缺爱。
  一个不缺爱不缺夸赞的孩子很难自卑。
  我抽这个烟,一个是抽习惯了,一个是我同学抽的和我差不多,我不能接了别人的芙蓉王,还一根白沙回去。
  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压抑到极限的初中生都按捺不住了,我每天活在八卦里。
  这个跟这个告白了,那个跟那个分手了,隔壁班的和学妹开房了,谁谁谁居然被绿了,我也收到了两次告白,我假装还没忘掉我的学姐。
  我当时不是想为我爸守身如玉,他什么货色,我为他守个鸡巴的身,我只是搞清楚了什么叫喜欢,不想敷衍她们。
  如果这个时候,有男生跟我谈,有那种能让我产生性冲动的男生,我会毫不犹豫马不停蹄省吃俭用去的。
  我保证,毕竟我真不想意淫我爸。
  可惜没有。
  不过我和王俊杰和好了。
  早操结束,我往食堂后面一钻,他一个人,我没走,我过去点了烟。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
  我才初三,我还是很非主流的,我当时就想,是不是先动心的人都要卑微。
  “无所谓,我都忘了。”我说。
  王俊杰扯了扯嘴角,“嗯。”
  我们不可能再做回最好的兄弟了,说话接触都会有顾忌,玩笑也不会肆无忌惮地开。
  我甚至不会对他太好。
  中考前他妈妈割了腕,和他有一点关系,他成绩不好嘛,他打着游戏眼泪就下来了,我假装没看见。
  我怕我再陪陪他,哄哄他,他又要喜欢我。
  我对他没有性冲动,我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他,我对我爸的肌肉很有欲望,王俊杰一个初中网瘾少年,有个蛋的肌肉。
  不是我自作多情,王俊杰看我的眼神还是和看别人不一样的,像我这样能把情绪收敛得这么到位的初中生其实很少见,我也是让我爸妈练出来的。
  毕竟我小时候就闷头闷脑地一边在心里吐槽他们的淫乱,一边又扬着笑脸让我妈给我买玩具。
  我这么帅,演戏又这么有天分,我应该去横店当演员的。
  我是借读生,中考得回镇上考,学籍在镇上的中学。
  我爸开那辆东风小康哐哐哐哐送我去的。
  那两天他什么都没干,净围着我转。
  我起床,他帮我做早饭,我考试,他在外面奶茶店等,我考完出来,他马上提着奶茶带我回奶奶家吹空调。
  家里二十四小时持续开空调,就为了让本大爷舒适一点。
  我本来不紧张,这下真紧张了,坐在考场里手心都冒汗。
  旁边的哥们还一直瞄我的卷子,我真想跟他说一声:AB卷啊!
  AB卷啊哥!
  这哥们中考肯定完犊子。
  我考试速度其实很快,半个小时就写完了,坐在那里,走又不好走,无奈地发呆。
  讲台上的老师看了看我,“卷子做完好好检查,不要乱看。”
  我拿起卷子开始检查。
  人果然无法发现自己的错误,想得太多,甚至会把对的想成错的。
  我改了两个答案,出来一对,全他妈改错了。
  我爸看着我,“怎么了,没考好?”
  我坐在副驾驶,吮着吸管,低头翻群里的答案,“嗯。”
  我爸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过就一瞬间,我没看见,我八百年后臆想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拍了两下,握住肩头轻轻捏了捏,“没事,考完就过去了,你前面几门不是考得挺好的?说不定还能进一中,别灰心。”
  我一愣,转头看他,“我考得差我也不至于进不了一中。”
  我爸眼睛顿时睁大了。
  他双眼发亮,一口气吸进去,半天没呼出来,彩票店刮到二十万也就这个表情了。
  我这一瞬间觉得,我就是我爸的大奖。
  我好看得起自己的。
  “真的啊?”我爸不敢置信地问。
  我勾了勾唇,把奶茶递过去,示意他喝,“嗯。”
  他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容,想都没想,凑头过来,睫毛垂下来,干燥的唇碰上我舔过的吸管。
  他的呼吸扫到了我指节上的绒毛。
  我手指很痒。
  我想摸他。
  我真摸了,我已经无法回忆我当时的英勇,只记得我摸了,我曲起食指蹭了蹭他滚动的喉结。
  我爸吊起眼睛看我,眼神又凶又高兴,含混着说:“丢么,胆子很肥啊。”
  就像我威胁学姐那样。
  我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偏头笑了笑。
 
 
第8章 
  我考得好,我爸就高兴。
  晚上饭桌上,多喝了二两酒,搂着我,用温州话对我爷爷说,“看,你孙子,牛逼吧,考上了一中,一中呐!”
  市一中还是很值得称道的。
  我是因为在市里比较不错的初中上学,一个学校总有十几个一中的,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个别特别好的初中,四五十个都有,还有搞去杭州宁波的。
  但我们县里,绝大部分初中,一个学校撑死了两个,大概率是一个都考不上的,我们镇上的初中,考了几个县一中都要拉横幅庆祝。
  从我爸到我这一辈,我们村目前没出过一中的。
  我来翻译一下。
  自中华民族共和国成立以来,我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市一中的。
  这其实非常光荣的。
  这是要放鞭炮摆酒席祭祖的。
  我爸也是出了力的,首先他生了我,其次他顶着很大的压力把我弄进市里初中借读,他一定与有荣焉。
  爷爷已经不能动了,骨瘦嶙峋瘫在轮椅里,歪着脑袋傻乐,身上是一件红色旺仔T恤,不知道奶奶哪里买的,我看着都想乐。
  “嗷逼……”我爷爷嘿嘿说。
  我乐出来了。
  我爷爷瞅着我,笑得更欢了,我奶奶给他喂一点粥,全用舌头推出来,“老不死的!不吃是吧!不吃别吃!”
  我爸美滋滋喝了口酒,又美滋滋吐了口烟,用力把我搂进怀里,跟抱大型玩偶似的,往我脖子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真好啊——”
  我看了看他。
  你再抱我我就不好了。
  我爸长得挺帅的,我长得那么帅,我爸肯定不能丑。
  奶奶家的旧相册里有他十七八岁的照片,穿花衬衫西裤,头上顶个塑料墨镜,和港片男星一样。
  我爸现在的脸型比当时硬朗方正,身板比当时结实健壮,喝多了,头发乱了,也不丑,只给人一种情深深的错觉。
  帅哥看狗都深情,儿子总不至于不如狗吧?
  “牧阳,”我奶奶给我摸了几个核桃,“多吃点,补脑的,以后再考个好大学,给奶奶争口气。”
  “谢谢奶奶。”我刚把核桃抓起来,我爸的贼手又伸过来了。
  我爸单手夹着烟撑着下巴,在我脑袋上乱薅一通,薅完了把我往后一推,握着我的肩膀,一副看哪儿哪儿满意的样子。
  我抓着核桃,顶着蓬乱的卷毛看着他。
  我爸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笑意,充满赞许,“不错。”
  我感觉他醉了,“你少喝点。”
  我爸摇摇头,还要喝。
  这两年,他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也没有这么飘过。
  三个菜吃了两个小时,我爸和爷爷奶奶一直说今年怎么怎么顺,孩子学习也顺利,他生意也顺利,半瓶白酒喝完了,我奶奶都忍不住叫他少喝一点,他说,高兴嘛。
  “妈,高兴啊。”
  “妈,好起来了。”他说。
  我爷爷傻呵呵笑,含混不清跟着说:“高兴,龙,高兴……”
  “高兴,”我爸在他腿上拍了一把,“高兴,爸!”
  后来我爸终于撑不住了。
  他把头埋在我肩上,很沉很重,呼出来的气息滚烫,快把我脖子烤熟了,他好踏实。
  这温情感人的时刻,我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按着我的裤裆,生怕起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在奶奶的协助下,我把我爸弄上了楼,弄到了他房间里。
  这房间是他的喜房。
  原本挂结婚照的。
  现在没结婚照了,白墙上空荡荡,书桌上空荡荡,衣柜里空荡荡,可到处都还是我妈的影子。
  柜门上撕了一半的粉色碎花贴纸,门板上生锈的风铃,书桌上的小瓷瓶,以及柜子里已经过期的益母草颗粒。
  我看到的时候,会心疼我爸。
  我觉得他走不出来的。
  现在的一切好,都只能宽慰,不能治愈。
  我突然想象出他在工厂长期亏损的巨大压力下得知自己爱人出轨时的崩溃和疯狂——我没有目睹的。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因此没觉得我妈多狠心,这会儿才觉得,好狠的心。
  我爸一滩烂泥倒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奶奶把他的衣服扒了,拿温州话一直骂:“混账,三十几岁了,还乱喝酒,骂也骂不听……”
  奶奶在广东待过几年,曾经可以用蹩脚的普通话跟我交流,现在已经听不懂普通话了,我得用手势跟她交流。
  我拉了拉她的胳膊,指指自己,再指指我爸,示意我来照顾。
  “那你搞。”奶奶撒了手,她还得去帮爷爷洗澡,开了电风扇就出去了。
  我去洗了毛巾回来。
  我没照顾过人,还有点激动。
  我用的我自己的毛巾。
  我跪到床上,一只手撑着床,像电视剧女主一样,轻轻地,擦不掉任何污垢地拿毛巾沾我爸的脸。
  我觉得我很温柔。
  不过我的姿势不是很温柔。
  我头一回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我爸,这个姿势给了我无限的勇气和自信——必然还夹杂我爸那赞许的一眼。
  我大胆地打量他。
  我是我们村最牛逼的后生,我不能这么大胆吗?
  我爸被我奶奶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了,上半身扎实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轮廓饱满清晰,麦色里透着红光,两点比平时鲜艳。
  他侧着脸,脸庞散发着热气,呼吸粗沉。
  喝多了还是会难受的,我爸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拧,睫毛时不时颤一下。
  我觉得他在用睫毛挠我的心。
  我是谁,我是童牧阳!我是阳哥!我小学四年级就在黑网吧跟杀马特抢机子!我胆子一向大。
  我一只手撑在他脑袋边上,垂下头。
  我在震耳欲聋的心跳中,在理智被威风凛凛的精虫大军吓得仓皇四散的瞬间,很轻很轻,品尝我爸的唇。
  我发誓我没有这么亲过学姐。
  我爸的唇不柔软,不湿滑,有些干燥。
  我靠近他闻不到什么香气,只有浓浓的烟酒气,熏得我都快醉了。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大胆,我都已经开始有点冒冷汗了,但真碰到了,我又觉得不够。
  我伸出舌头,挺了进去。
  脑袋一空。
  和口腔里一样空,又和口腔里一样热。
  原来不用人教的。
  也不是必须要舔哪里。
  只看有没有冲动,只看想不想占有,只看想不想和他有不一样的关系。
  我太想了。
  我抓紧手里的毛巾,呼吸错乱,舔着我爸的舌头,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太疯狂了,我压抑不住。
  我想取代我妈!
  我妈没有好好疼他,我妈让他受委屈了,我想疼他,我应该配的,我这么心疼他,他又这么认可我。
  我一定比我妈疼他!
  “我爱你。”我在他嘴里说。
  我心里害怕得要命,怕他醒过来,但我竟然敢说这个话。
  记忆里我对我妈说过,在她给我买草莓买鞋子的时候,但没对我爸说过,这一刻居然说得非常顺嘴,我觉得是肺腑之言。
  他没给我买鞋子,我居然也说爱他!
  我爸睡得不够踏实,我的勇气消耗完了,没敢做更多的事,甚至没有揉一揉我一直觊觎的胸肌和裤裆。
  啄了啄他唇角我自己的口水,就起了身。
  但是我看了。
  我看了他的胸肌,看了他的裤裆。
  我用目光描绘黑色内裤里的轮廓,毛巾擦到他粗壮大腿的时候,难免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肯定比我的巴掌大。
  我隔着一条毛巾,触碰了除了裆部以外我爸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我连他的脚趾都擦了。
  我特别虔诚。
  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坏了。
  虽然我很色,但我也是真的心疼他。
  关上灯,带上门,我拎着这条毛巾,回了我自己的房间。
  双膝跪在床上,把裤子一扯,面对着床头,幻想我爸躺在这里。
  十点的时候,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在干嘛呢?”我妈心情好像不错。
  我爸给我买了手机之后,我妈一向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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