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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阙猛然转身,眼神犀利如刀刃般沈何文射来,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放下手机,反问道,“沈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陪我岳父来谈生意,包厢里面太闷了,出来走走透透气,没成想会遇见你。”
沈何文看着汤阙将手机倒扣在窗檐上,“你电话忘记挂断了。”
汤阙哦了一声,把手机拿起来背对沈何文点了一下,又放回去。
“看你面带煞气的样子,不像是出来透气,反而是被气到了准备离开。”
家丑不可外扬,沈何文不想跟汤阙这个外人说起自己和云烨靖之间的矛盾,反口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来谈生意,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我得回去,客户还在包厢里等我。”
汤阙言语冷漠,丝毫不见在宛城时对他的热情。
在汤阙离开后,沈何文收到了云洲的电话,“阿文哥,你现在在哪里?”
云洲声音平淡,但沈何文却听出了一丝急躁。
沈何文发觉这家会所不正规后,即便他什么坏事也没做,依旧不敢跟云洲说实话,怕云洲误会,于是干巴道,“我跟岳父出门谈生意了。”
“阿文哥,我发qing期来了,你回来陪我吧,记得回去跟我爸爸说一声。”
云洲发qing期上个月才来过,今天和云洲道别时,还没有预兆,怎么来得那么突然。
沈何文感到一丝不对劲,“洲洲,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和岳父不在一块。”
云洲沉默了好一阵,“阿文哥,我好难受,你快回来吧,我求你了。”
听着云洲的哀求,沈何文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安抚道,“我很快就回去,你等等我。”
沈何文挂断电话,走回包厢,看见云烨靖抱着那位被他撞倒的omega。
云烨靖见沈何文盯着他怀中的omega,饶有兴趣道,“文仔,你喜欢他?”
Omega娇羞地靠在云烨靖的怀中,声音幽怨销魂,“云先生,你是要把我让给别人吗?我可不愿意!”
沈何文揉了揉发疼的头,“我来是想说,云洲他发qing期到了,我得回去陪他。”
云烨靖怀里抱着美人,心里的怒气早消了不少,摆手放沈何文离开。
omega的杏眼转动,他抬手抚摸着云烨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同时故意将手上的疤痕露出。
“云先生,今晚你想怎么玩我都愿意。”
云烨靖握住omega手,看着那几道触目惊心的勒痕,“我好久没这样玩过了。”
Omega哼笑,“放心吧,我今晚一定会让你心满意足的。”
沈何文匆匆回到酒店,云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潮红,眼神清明,空气中更没有花香。
可当沈何文将门关上时,云洲朝他扑过来,将他按在门上亲吻。
沈何文用手心抵住云洲的下巴,眼眸与云洲相对,那是一条琥珀色的清泉,没有一滴酒。
“你没发情。”
云洲的眼睛合上,顺着沈何文的掌心往下吻,吻到青色动脉凸起的地方停止。
“阿文哥,我想要被你标记,就现在。”
云洲背过身,挽起掩住后颈的头发,将腺体展露在沈何文面前,“咬我。”
沈何文听从云洲的话,先是亲吻,再是咬。
这是第一次,薄荷的清香比花香更先一步涌出。
沈何文躺在被褥上,看着灯光落在云洲的肩头,褐色的疤痕晃动着,看得不真切,他使出力气,撑起手肘,将掌心按在了右肩处的疤痕上。
云洲停下动作,任由沈何文的手从疤痕抚摸到腺体处。
“洲洲,你的信息素好淡。”
淡到几乎要被薄荷给盖住。
云洲没将全身心投入其中,他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情,将他牢牢锁住。
“你在瞒着我。”沈何文确定。
从他摔门离开包厢后,一股无形的蛛网将他困住,而云洲就是那只在梁上,看着猎物挣扎的蜘蛛。
云洲将头埋在沈何文的肩头,柔软的头发蹭得沈何文发痒,“沈何文,你不要问了,什么都不要说了。”
云洲在害怕,即便他未在沈何文面前表露出一点惊慌,可沈何文能感受到,那颗深埋在肉骨之下的心在发颤。
沈何文没有说话,扭过身,用别扭的姿势去亲吻云洲的眉头,鼻子,嘴唇。
他妄想借此来安抚云洲。
沈何文想说,不要怕,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前,所有令你害怕的事情我来挡。
沈何文不知道的是,让云洲害怕的根源是他。
在经理安排omega们进入包厢时,那位omega看见了云烨靖,他从队伍离开,回到了员工宿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用化妆品将眼底的青灰色和因熬夜工作而黯淡的皮肤盖住。
最后换上一身干练的工作服。
他端着酒在撞见沈何文之前,先遇到的人是汤阙,他的新老板,也是他的犯罪同伙。
汤阙将他拦住,居高临下询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换上衣服去做服务员了?”
omega咧开嘴,那双因生活而疲倦不堪的眼亮起来,“我看见了云烨靖。”
汤阙眉头紧锁,“今天不是时候,改天再行动。”
omega摇了摇头,“不行,我已经等不及了,如果错过了这次,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下周,下个月,还是明年?”
汤阙只是冷漠地看着omega,坚决回道,“机会总会有的,云烨靖不止一次来凌华。”
“可他今年才来了一次!”omega柔软的嗓音变得很尖锐,像一根针刺穿耳膜。
“冷静点,叫这么大声,想把不相干的人引过来吗?”
被汤阙提醒后,omega让起伏的胸口平复下来。
不行,还没到能发泄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将这个计划好好进行下去。
omega露出蜜糖般甜美的笑容,“汤老板,要死的人是我,你究竟在怕什么?”
“怕的人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
“哦,是他呀,他不是最先提出这个方案的人吗?一口一个要杀云烨靖,今天怎么突然害怕了?可他害不害怕跟我没关系,如果你拦我,我就把你们两个密谋杀人的事情告诉警方,当然,你也可以杀我灭口,可是你们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心甘情愿,这么好用的工具了。”
汤阙不喜欢不听话的手下,这种人惯会以下犯上,甚至会出卖主子,他的二叔就是被一只背信弃义的狗搞成残疾人。
可他和云洲的确找不出第二支这么称心如意的刀了。
于是,汤阙放纵了omega的行为。
第42章 死亡
凌晨两点。
Omega从浴室走出,他浴袍从他身上滑落,罪孽的伤痕布满他的全身,即便他已经将被触碰过,被玷污过的皮肤狠狠揉搓,至柔嫩的皮肤发红充血。
看着在被褥上沉眠的男子,omega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皮箱子。
皮箱的铜边所铸造的边缘被时间磨砺发白,把手处的皮革已裂开,翻出内里的钢铁。
皮箱陪了omega度过好多日子。
八岁的时候,妈妈把它买来当做存放珠宝的宝箱,十岁那天,他拎着一箱衣服走进了孤儿院,十八岁,他在雨夜被驱赶,皮箱被丢置在泥泞的小道上,雨水渗入缝隙中,将他所有的财产浸泡,二十三岁,皮箱被他安置在会所的员工宿舍的床下。
omega将皮箱打开,里面是四捆绳子,和一把小锤子。
他将绳子和锤子从皮箱取出,又皮箱内侧的小隔层中找出了一张彩色的全家福。
照片里,他坐在爸爸的肩头,手上牵着黑白红色卡通老鼠气球,眯起眼睛笑得灿烂,妈妈穿着一身漂亮的青色旗袍,牵着他那只空着的手。
后面是一片湛蓝无比,望不到头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岩石,被潮水冲上沙滩的是妈妈的尸体。
她还是穿着那件青色旗袍,挽起的头发散落在双肩,两颗黑色的眼珠子发白,她的身体浮肿,像一个充气过头的浮肿娃娃。
气孔就在她的脖子上。
环绕脖子的掌印上有两个被指甲戳出的小血洞。
妈妈,就这样死了。
警察说,妈妈被先奸后杀,最后被抛尸在海里。
妈妈……妈妈……没了。
爸爸呢?
Omega只看到一辆白色的汽车把爸爸撞飞在地,飞溅的血腥,把白色的车头画红,又给他的脸颊上了一朵花。
爸爸还在说话。
直到车子的引擎作响,轮子再次碾来,压碎了骨头皮肤,爸爸像一只蚊子一样被拍死在了柏油马路。
Omega的双眼流泪,他捧起照片,将爸爸妈妈的脸一一亲吻过。
他哽咽,泪意浸泡嗓子,“妈妈爸爸,你们放心,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Omega擦去眼泪,用绳子捆住了云烨靖的双手双脚,把绳子的尾巴系在了的四根床柱上。
确定牢固后,omega哼着小曲,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泼在了云烨靖身上。
惨叫响彻整个屋内。
没有任何声音能穿透过这间为了服务顾客,极其隔音的房间。
云烨靖四肢扯动绳子,不断挣扎,可床的四角焊死在了地面,那些混蛋为了折磨BO,防止他们挣扎,让床面移动破坏雅兴而特制的小设计。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Omega坐在了云烨靖的身上,手指抚摸他被热水烫伤的皮肤,他笑得妩媚,像一朵诱人的玫瑰,
“云先生,你终于醒了。”
云烨靖扯了扯自己被捆住的手脚,再看看精神状态明显癫狂的omega,心里一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烨靖当即想好了策略,打算将omega给稳住,于是装作若无其事道,“乖乖,你这是想玩什么?”
“我要审判你。”omega打了云烨靖一巴掌。
云烨靖怒火涌上心头,他朝omega瞪去,却发现omega乐呵呵地看他的反应。
妈的,疯子,这omega想死吗!
云烨靖沉住气,问道,“审判我什么?你要真想审判我,就把我移交到机关,或者你是要钱,你想要多少……”
云烨靖的脖子被掐住,omega的手指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终究力气太小了,只能将拇指的指甲陷入云烨靖的脖子里。
“云先生,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云烨靖说不出话,他的脸发青,眼睛翻白。
“我姓宋,我妈妈姓丁,她喜欢穿青色的旗袍,身上总喷着61号香水,因为她不喜欢她蜜枣味的信息素。”
Omega说完后,松开手。
云烨靖得以大口呼吸,脖子上疼痛的伤口提醒他,这一切是真实的,omega对他的杀意也是真实的。
云烨靖急切辩解,“你听我说,我当时正在易感期,你母亲不小心闯进了我的办公室里,她没有第一时间走开,你得清楚在易感期的Alpha是没有理智的,所以我才不小心强迫了你的母亲,我当时要给她赔偿,她不要,她是自杀的!跟我无关!”
Omega弯腰从地面上拾起小铁锤,掂量了两下,冲着云烨靖笑道,“你敢对上帝发誓吗?以你的性命为担保。”
“我发誓!”
“好,那就去上帝面前去启誓吧!”
Omega将铁锤砸在了云烨靖的脸上。
血液浸红纯白色的被子,现在像只被拍死在墙壁上的蚊子的人是云烨靖了。
云洲舔舐着沈何文的脖颈。
山猫在成功猎杀动物,饱餐一顿前,最先咬开的是脖子。
但云洲没有咬,至少今天不能。
于是云洲咬在了沈何文的肩膀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
“阿文哥,你疼吗?”
“不疼。”
沈何文摸着肩膀上的牙印,听云洲道,“阿文哥,明天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镇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云洲的要求,沈何文一贯答应。
可云洲还是放不下心,“如果你做错了,我就没办法和你在一块了。”
沈何文向云洲保证,“我不会做错。”
四月二十一号上午九点,云氏集团董事长被发现惨死于凌华会所房间内,谋杀案嫌疑人疑畏罪跳海自杀,打捞工作持续开展。
沈何文正在公司上班,警察进了他的办公室,将他带到了警局。
和他一同的有李向明、经理等一同进入过包厢等人。
警方询问沈何文,“昨天晚上为什么离开包厢。”
沈何文回答,“我岳父带我和李向明谈生意,李向明喝醉离开后,他让经理叫来一群服务生,因为我有老婆了,所以我不想……,随后我们因为价值理念不同大吵一架,我摔门出去透气冷静的时候,接到我老婆的电话,他发qing期来了,我得回去照顾他,离开前有返回包厢和岳父吱声过,经理和那群服务生有看到。”
警方将沈何文所诉记下,同时把沈何文身上残留过浓的信息素等细节记下。
沈何文出了门口,发现汤阙与他擦肩进入了警局中。
坐车回酒店时,沈何文让司机把窗打开三分之一。
他拿出烟要抽一支,手却没拿稳,让烟掉在地上。
第43章 河水
沈何文回到酒店里,他身上残留着浓重的烟味。
下了车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套房,而是在酒店后面的公园,找了靠角落的长椅坐下,目光放空,企图用焦油和尼古丁来麻痹自我。
沈何文长达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只有一次近距离接触过死亡,是沈母养的宠物狗小财寿终正寝。
而现在是第二次。
沈何文回想起昨天所有的细节,将它们一一串联,拼接成一条完整的长线,长线前端是被杀死在床上的云烨靖,中间顺延过凶手,汤阙,末端直指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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