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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笙这些天回京城去了,沈瑾缘得以喘息。
她见沈何文过来,抽出烟递了过去。
沈何文接过烟,自然而然叼在嘴里吞云吐雾。
“云洲让你抽烟吗?”
沈何文抖掉多余的烟灰,脸上浮出自豪且高人一等的神色,“嗯。”
沈瑾缘翻白眼。
沈何文以微小的胜利打赢了沈瑾缘,乐得很。
一支烟过去,沈瑾缘问起沈何文在香岛的工作,原先沈何文疲于在魏启东和云家之间来回奔波,再被沈瑾缘问起后,宛如打了一波鸡血,高高地昂起下巴,吹嘘自己多有能耐。
沈瑾缘认真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出声打断。
看着沈瑾缘的脸,沈何文觉得自己膨胀的虚无被沈瑾缘揭穿,声音越来越小,空荡荡的心里没底气,闭上了嘴巴。
沈瑾缘拍着沈何文的肩膀,笑容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骄傲,“之前是我小瞧你了,觉得你什么事都办不出,现在看来是我和爸妈一直在阻挡你的成长。”
沈何文缄口不言,云烨靖在他脑海中植入的思想被连根拔起。
他之前怎么能这么想沈瑾缘呢?沈何文的内心千疮百孔,愧疚的种子埋下,难以在沈瑾缘面前挺起脊梁。
同时,他也没了兴致聊天,整个人缠绕着颓然气息。
沈瑾缘以为沈何文在香岛工作太累,毕竟他以前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工作量,便提议,“云洲放暑假了,你要是没事,可以带云洲出去旅游散散心,反正你以前天南海北满地跑,也不缺这一次。”
沈何文也觉自己太累了。
他躺在床上打开软件搜索旅游攻略。
《7-8月最适合穷游的五个城市!情侣游必藏!》
沈何文是有钱人,能豪华游干嘛穷游受罪,passpass。
《三十岁之前一定要去的宝藏旅游圣地!》
沈何文超过三十岁了,pass。
《避开人群,暑假要去只去F省》
沈何文所居住的就是F省。
……
终于排除了种种选项,沈何文挑了国外的一处暑期圣地。
——洲洲,我们过一阵子去这玩好不好?
沈何文将白色沙滩和碧蓝色的海水,建造在海水之上的民宿,各种具有地域风情的美食照片发给云洲。
——好啊。
沙滩,大海,游艇,椰子树~
还有穿着泳裤,露出带着薄薄肌肉纹理的上半身,头顶墨镜的漂亮云洲。
提前一年度蜜月了。
沈何文飘飘欲仙,被底下潮起潮落的大海拍动。
云洲赤着足,踩在湿润的沙滩上,笑着朝沈何文招手,“阿文哥,快过来。”
等沈何文过来,云洲捧起清亮海水泼在他脸上。
沈何文抬手捂住脸,耳畔传来海水涌动和云洲清脆的笑声。
他也捞起海水去泼云洲。
二人胡闹着,直到沈何文发现云洲在让着他,不好意思地停手了。
沈何文先是抹去掌心的水,再伸手去撇掉云洲脸上挂着的水渍。
云洲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着,扫着沈何文的掌心,同时他的舌头伸出来,像舔甜筒尖端一样,舔了一口沈何文的掌心。
沈何文倏然收回手,云洲不觉害臊,像只猫儿狡黠地盯着沈何文。
猫咪舔舐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去喝椰子水吧。”
二人牵着手来到用木头建起的小摊上,正要买椰子时,一声突兀的声音传来,“老板,来两个椰子。”
摊子是长方形,除了供员工进出的一面,其他三面摆满椰子,而段越正站在他们对面跟店员挑选椰子。
隔着大招牌和展示柜,段越没认出他们,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外文跟店员要了两个椰子。
第53章 骗人
沈何文二人看着段越抱着两个椰子大摇大摆走到一排排遮阳伞遮蔽的沙滩椅处。
沙滩椅上躺着一脸上盖着时尚杂志的男人。
段越把椰子放到一旁,轻轻叫了男人几声,男人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杂志随之掉在地上。
这不葛寻吗?
他们两个怎么也来度假了。
沈何文走过去和葛寻打招呼,葛寻从沙滩椅上坐直身体,笑道,“太子,你怎么在这?”
沈何文跟葛寻解释自己和云洲正在度假。
两人寒暄时,云洲拿起椰子在手上摆弄把玩。
葛寻疑惑,“你老婆想喝椰子水,你不得给买一个?”
沈何文摇头,“我们本来想买的,结果在摊位上遇见段越,便跟着他找到你了。”
沈何文和葛寻闲聊的时候,段越和云洲则坐到一旁,云洲面色平静,段越则畏畏缩缩,似乎怕极了云洲。
四人结伴在沙滩上漫步,葛寻突然想玩要打双人沙排,带着三人过去。
沈何文和云洲一队,葛寻和段越一队,再请了个外国人做裁判。
段越一下球都没接到,就被云洲打出去的排球打到了头,踉跄了两步坐倒在地上。
葛寻把他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沙子,低声道,“找个凉快的地方坐着。”
随后专心致志应对沈何文和云洲的攻击。
双方打的有来有回,葛寻一人对付两人难免吃力。
葛寻原先紧盯着云洲打,却发现云洲厉害得很,朝他那边打去的球,总是能稳稳打回去。
葛寻转眼看着略微手忙脚乱的沈何文,心里暗道,“对不住了兄弟。”
沈何文怨声载道,“葛寻你妈的要打死我吗?”
葛寻嘿嘿两声,“谁叫你比你老婆弱。”
即便葛寻运动天赋再强也敌不过一个Alpha和另外一个体力胜似Alpha的omega。
沈何文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瞪了葛寻好几眼。
云洲牵起沈何文的手,柔软的指腹在沈何文的肘关节打圈转着揉。
葛寻哼着歌,撩开球网走到二人身侧,调侃沈何文娶了个老婆。
沈何文被揉得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地回答,“你娶一个呗,葛大爷。”
葛寻哼笑两声,“再说吧。”
沈何文有意拉葛寻再聊,葛寻则见段越戴着个草帽,蹲在椰子树,手捡一根小木棍,在沙滩上涂涂画画,便道,“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两个慢慢玩。”
沈何文对葛寻二人的关系感到奇怪,段越性子恶劣,他总觉得葛寻这位直肠子会上当,即便段越不聪明,胆小懦弱,像一只老鼠。
躲在阴暗处的老鼠看似弱小,可它带来的疾病能席卷整个世界。
云洲晚上坐在沈何文的背上,为沈何文按摩脊背,听到沈何文讲起二人的事情,劝他让葛寻离段越远点。
沈何文哎了一声,“我劝也没用,葛寻认定的事情从来不肯改变,不过按他的性子,应该吃不了亏的。”
云洲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葛寻对他而言只是沈何文的朋友而已,他从不为无关紧要的人操心。
在海岛度假的第六天晚上,云洲收到了段越发来的短信。
——云洲,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云洲扫了一眼,将手机关上,用刀叉将牛排切成块状。
坐在他对面的沈何文正夸奖主厨的手艺。
手机再度震动。
云洲拿起来看。
——有关于你妈妈的。
“阿文哥,我有东西落在了餐厅,你先回去吧,我过一会就回来。”云洲亲吻沈何文的脸颊,依依不舍地道别。
云洲来到和段越约定的地方——海滩的礁石堆附近。
段越穿的不伦不类,肥大的T恤盖到他的大腿根,领子宽大到能露出他锁骨更下边的地方,云洲按体格判断,这明显是葛寻的衣服。
指甲盖大的月亮散发出的荧光让云洲看清楚段越脖子上的手掌印,和下颚处的咬痕。
痕迹是新鲜的。
被云洲打量着,段越十分不自在,他侧过带有咬痕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礁石将袭来的海浪拍成片片巨大的碎声,云洲冷声道,“我给你半个小时,有话尽快说。”
“云洲,你妈妈好像不是自杀,杀她的人是我姨妈。”
段越的姨妈是常惜蕴。
云洲靠近段越两步,段越有些害怕,但他终究站稳在原地。
“我妈说,木执音当初想找的人是云烨靖,可那天来的人是我姨妈,木执音和我姨妈大吵一架,我姨妈失手把她从阳台推下了楼。”
“你说谎。”
段越咬了咬唇,“我没有说谎,这些都是我妈告诉我的,你要觉得我说谎,可以去调查,调取酒店监控看看那天来的人是否有我姨妈!虽然她可能利用关系将监控视频全删掉,但你不是会黑进别人网站吗?把删除的数据恢复就能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
第54章 恐惧
“为什么要帮我?”
云洲怀疑段越的目的性,段越绝不可能那么好心。
朦胧的月光下,云洲难以判断段越的神色,唯有稀碎海浪声下几道无奈的讪笑。
“因为我妈妈。”
云洲为了给常惜蕴添堵,让段越散播常惜蕴的丑闻,段越做事拙劣,很快就被常惜蕴抓住了马脚。
常惜蕴怒气冲冲地去质问妹妹,质问她的儿子为什么要散播丑闻和谣言,常惜蕴自认为自己为常家,为妹妹付出了很多,在常家衰落时,是她苦苦支撑这个庞大的家族,不惜去挪用夫家的资产,不惜遭受云烨靖的冷眼。
常惜蕴只想要妹妹一个态度,一个能让她发泄怒气,消磨怨恨的树洞,可段夫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嘲讽贬低常惜蕴,她们已嫁作人妇,渐渐从常家剥离,帮常家都是常惜蕴一厢情愿的事情,如今遭到反噬,也算是自作自受。
两个姐妹彻底撕破脸皮。
云烨靖死了,云家大部分的话语权落在了常惜蕴母子手中,得到权力的常惜蕴报复忘恩负义的妹妹。
别忘了,段家还有个私生子,段夫人深受其扰,每夜难以入眠。
“如果你能为你妈妈报仇的话,我家受到的困扰能少很多。”段越语气诚恳。
云洲冷笑不止,他走上前拽起段越的衣领,直视段越充满恐惧的眼睛“我不是傻子,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挑动的棋子。你被葛寻欺负干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到,作为一个Alpha被当做工具omega使用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你应该恨葛寻,不过像你这种弱鸡,根本没有勇气去恨强大暴力的葛寻,你只能恨我,毕竟是我指使沈何文带葛寻去揍你。
现在看到我过上幸福生活,你应激了,想尽办法要报复我,比如捏造一个莫须有的谣言,把我引向一条犯罪道路,自己装成一个好人躲在幕后,等待一个举报时机,到时候我会去坐牢,也可能会被枪毙,沈何文会因为失去我而崩溃,这下你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云洲松开手,段越向后踉跄坐倒在砂石上。
云洲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压,聆听段越发出惨痛的呼叫声,“如果我把你的坏心思原原本本告诉给葛寻,他会怎么罚你?”
段越哀嚎哭泣,“别,别告诉他,我求你了。”
云洲威胁,“我要听实话,这又是一个谣言吗?”
段越鼻涕眼泪流了满脸,他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我妈说,她说常惜蕴浑浑噩噩来找她,问她要不要领养你。”
“还有呢?”
段越哽咽着,努力把自己从中撇清关系,“我妈觉得就是常惜蕴心里有鬼,不然她为什么要进疗养院?她害怕木执音找她索命,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云洲踹倒段越,“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跟葛寻说,你也得闭好你的嘴。”
在云洲离开的良久,段越匍匐起身,抹去眼泪鼻涕,走回了住所。
度假的最后两天,沈何文能感受到云洲的心不在焉,当他问起时,云洲只说自己有点累。
回到上林湾后,云洲找出电脑,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不过半天的时间,几个画质模糊的监控视频被调出。
下午两点半,穿着打扮精致的木执音来到了酒店内,乘着电梯来到了十四楼的套房门前。
半个小时后,面色阴沉的常惜蕴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三点二十四分,木执音坠亡。
三点二十七分,常惜蕴满脸慌乱,行色匆匆地离开酒店。
案件被断定木执音敲诈勒索云烨靖不成,迫于生活,绝望自杀。
云洲将电脑合上,他双手撑着自己的脸,心里不断喊道,“冷静,云洲,冷静下来。”
第55章 生日礼物
云洲想要一个幸福健康的家庭。
像电视里播放的幼儿动画片里主人公所在的家庭。
这些对于他而言不能实现了,可沈何文给他一个家的构造。
复仇已经结束了,他在幸福的道路上前进。
如果再出手,云洲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
上次杀云烨靖,是因为他树敌太多,云洲计划中的每个人都想送云烨靖去死的。
那个omega说得对,再也找不到和他一样好用的工具了。
而常惜蕴不一样,她的敌人只有云洲。
这次真的得云洲一人动手。
云洲心里也渐渐浮出一个疑问,值得吗?
云洲清楚地知道,木执音并不爱他,起初,木执音只他当过一个能登上云家夫人位置上的桥梁,落魄后,更是对他百般辱骂,在临死前对他些许关怀,多半出于将自己小时候被母亲抛弃的自怜自艾延伸到他身上。
所以为了一个不爱他的早已死去多年的木执音,毁掉接下来的一切,值得吗?
理性告诉云洲不值得,告诉云洲将放下,他已经送云烨靖下地狱了,已经足够对得起木执音。
他还有阿文哥不能失去。
如果他杀人坐牢,阿文哥肯定悲痛欲绝,他们预想中的婚礼也会被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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