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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阙脑子差点炸开,“草。”
“小阙,二叔对不起你,但你妈妈是无辜的,是我太贪心。”
“闭嘴!不要再说了!”汤阙挂断电话后,又点了两杯意式浓缩。
正当汤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汤兆安去私人医院做亲子鉴定,云洲再次拿起相机查看木执音给他拍的照片。
沈何文走了过来,探头一看,由衷夸奖,“洲洲,你小时候长得很可爱。”
云洲放下相机,“那现在呢?”
沈何文坐在云洲身旁,拿过相机,眼睛在照片和云洲现在的脸上来回对比,笑道,“现在更可爱。”
沈何文调整参数,把相机反过来,黑黝黝的镜头对准二人。
“洲洲,你凑近点。”
云洲靠近沈何文,直到二人肩膀磕在一块。
咔嚓声响起后,沈何文迫不及待去看成品。
照片上,两个男人凑得格外近,皮肤比较白的男人坐得笔直,局促溢出脸,搂着他肩膀的男人则笑得一脸灿烂。
沈何文拉着云洲欣赏了一会照片,把相机还给云洲,“洲洲,我先去洗澡了。”
云洲看着新鲜出炉的照片,最后通过转换器将照片储存到电脑里。
亲子鉴定书出来了,在看到自己不是汤兆安的儿子后,汤阙将报告书甩到汤兆安残疾的双腿上。
汤兆安并不生气,他拿起报告书查看鉴定结果。
他松了口气,扬起笑要安慰汤阙时,发现自己的手机在汤阙手中。
汤阙拨打母亲电话,把它递到汤兆安面前,“跟她断个干净。”
汤兆安脸上笑容僵住,“这……”
汤阙冷笑,“贪心的人要下十八层地狱。”
汤夫人柔软的声音传来,“兆安,你今天怎么走得那么匆忙,我老公在国外出差,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的。”
“嫂子……我看我们还是算了,我对不起你。”
汤兆安忍痛无视汤夫人哽噎的质问,将电话挂断。
“好好好,我还是第一次棒打鸳鸯。”汤阙语气嘲讽。
“小阙,你别这样说。”
“二叔,今天我有好几个瞬间想把你下面那条东西弄残,反正留着也没用。”
汤兆安额角冒出冷汗,“小阙你别这样说。”
“二叔,接下来的这几个月,我想请你去x国躲上一躲。”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你妈妈怎么办?”
“用不着你担心,我会处理好。”
沈何文靠在转椅上,手指滑动屏幕,他在思索今天下班要去哪家餐厅用餐。
听嘴挑的魏嘉欣说,南区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十分的满意度,她能评上两分,差两分是因为这位大小姐看中餐厅的小提琴手,百般引诱哀求,对方仍然不愿和她交换联系方式,回去后打听得知对方是个喜欢omega的beta。
魏嘉欣哭诉,“这个社会发展得也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这个缺点被沈何文忽略掉。
沈何文正要打电话跟经理预订位置,一个电话抢先打过来。
“你好,阿文。”
沈何文语气疑惑,“汤阙,你怎么有我电话号码的?”
“阿文,我有件大事和你说,云洲在你身边吗?”
沈何文停下转动椅子的鞋跟,坐直了身体,“没有。”
“云洲要杀常惜蕴。”
第58章 遗书
钢制餐刀割穿肉排,划到白瓷上,发出一道短促刺耳的声音。
云洲打了个响指,在沈何文耳旁炸开,“阿文哥,你今晚很不对劲。”
沈何文放下刀叉,端起红酒喝了一口,“今天工作有点累人。”
“要不明天休息一天?”
沈何文摇了摇头,“不了。”
今天的工作并不累人,沈何文只是被汤阙告知的内容吓到了。
云洲想杀常惜蕴,汤阙跟他说,他必须去阻止云洲,常惜蕴要是紧跟着云烨靖死掉,公众肯定会怀疑到云洲身上,警方也不会放过云洲,更重要的是,云洲带着自毁倾向,仿佛常惜蕴死了,他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云洲道,“抱歉,我们这边不需要小提琴手。”
金发碧眼、拉着小提琴的侍员面露温和的笑容,用蹩脚的口音再问,“真的不需要吗?我愿意免费为你弹奏一首。”
云洲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双手撑着小圆桌,俯身在沈何文脸上落下一吻。
他坐回位置上,对侍员笑道,“抱歉,坐我对面的是我丈夫。”
侍员识趣离开。
云洲盯了沈何文好一阵,见对方即没有捂着脸颊,神情荡漾,也没有吃醋到说酸话。
“阿文哥,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沈何文抽回神,“有吗?”
云洲放下刀叉,“有,你一直心不在焉,不帮我倒酒切牛排,不跟我亲亲搂搂,不贴着我耳朵说情话,别人勾搭我的时候,你也不挺身而出。”
云洲列出沈何文的五宗罪。
“洲洲,对不起,我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我改天带你去别家餐厅好不好?”
云洲的眼眸死死盯着沈何文,“阿文哥,我要听实话,你不许骗我,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说给我听,一个字都不能漏。”
沈何文鼓起勇气,低着嗓音道,“洲洲,你是不是想杀常女士。”
云洲面无表情,下一瞬他轻笑,“怎么可能?杀她也太麻烦了,我顶多给她制造点丑闻。”
“阿文哥,你被汤阙骗了。”
“可是我听……”
“阿文哥,你觉得我会抛弃你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情吗?”
云洲握住沈何文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虎口,“我要是去坐牢,你肯定每天以泪洗面,哭得不能自已,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你为我伤心流泪呢?”
“我不做蠢事的,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何文相信了云洲。
他们过着充实而幸福的生活,怎么会有傻子想不开去复仇呢?
隔日,等沈何文去上班,云洲拿出电脑,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压制了整整一天的愤怒侵蚀脑神经,他现在只想找点颜色给汤阙瞧瞧,背信弃义的人要受到什么惩罚。
他翻阅最近几年的媒体新闻,花了三天的时间编造制作出一份只有汤兆安和嫂子偷情版面的报纸,并寄给远在Y国躲难的汤兆安。
身材臃肿的外国女佣将信封从邮箱里拿出,放到了桌面上。
汤兆安喝完红茶后,拆开鼓鼓囊囊的信封,一张折叠整齐的灰色报纸从中掉出。
汤兆安看完报纸后,整张脸惨白且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空洞绝望。
女佣关切道,“先生,你身体还好吗?”
汤兆安缓了有一会,“没事,我有点累,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女佣闻言推着汤兆安去卧室,扶着他上床。
躺在罩着碎花被子的窄床上,汤兆安既不能侧身,也不能翻滚身体卧躺,他支起上半身,眼睛从悬着复古吊灯的天花板,下落到床对面的油画。
油画中男人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肉菜,坐在他对面,与他外貌相似的男人面容平静。
希腊神话里,梯厄斯忒斯与嫂子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被哥哥阿特柔丝知晓后,阿特柔丝将梯厄斯忒斯的儿子们做成菜肴,在宴会上送给梯厄斯忒斯品尝。
汤阙在惩罚他!他犯了不可原谅的罪行,汤阙要他在Y国的几个月里时时刻刻铭记反省他的罪恶。
深夜,汤兆安拖着残疾的双腿爬上轮椅,他用手划动轮子来到书桌前,用钢笔写下一封信,信纸被折叠,向上的那面写了一行字——请交由汤阙。
汤阙接到女佣的电话,她过去急促,导致唇齿不清,让汤阙听不懂她想说什么。
“深吸两口气,冷静,冷静下来。”
女佣在汤阙的提醒下,终于恢复一些理智。
“先生,他自杀了。”
汤阙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汤阙刚到Y国后,女佣一脸哭丧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吓得不知所措,在拨通汤阙的电话后,呆坐在沙发上哭泣。
在女佣的指引下,汤阙推开房门,他看见一具胸口插着水果刀的尸体平躺在床上,血浸湿了白色的翠花被褥。
汤兆安趁着女佣睡觉的时候,用水果刀刺向自己的胸口,为了不发出声音吵醒女佣,他提前将将毛巾捆成团塞进嘴里。
水果刀刺进心脏时,他还没死透,求生的本能令他身体挣扎扑腾,连带着无知觉的双腿一起扭动,将身下的被子踹到床下。
汤阙取出汤兆安口中的毛巾,帮他合上嘴巴和睁开的双眼,使他的面容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又弯腰捡起落在床上的被子,盖到汤兆安的肩膀处。
做完一切,汤阙正要报警时,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张信纸。
请交由汤阙。
汤阙打开信纸,汤兆安的字迹映入眼中。
小阙,对不起,我是个贪心的懦夫,我对不起哥哥,对不起阿雅,对不起你。
害我双腿残疾的械斗是我自己引发的,我本该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负责,死在那场械斗里,是哥哥挺身而出救了我,可是我却狠狠背叛了他。
哥哥为处理云家和汤家的纷争,忙得焦头烂额时,我躺在病床上接受护士的精心照料,并对前来探望的阿雅一见钟情。
是我利用残缺的身体,伪装出的可怜模样博得阿雅的善心,引诱她坠入地狱,这不能怪阿雅,她曾无数次清醒过来拒绝我,与我划清界限,我们保持了十三年的纯洁关系,直到去年才破戒。
在这期间我又犯下一个错误,没有人会爱双腿残疾,一无所有的颓废男人,心里有着阿雅的我也很难爱上其他人,在盛大的孤独和寂寞下,我只能将对你母亲的思念寄托到你身上,给了你错误的价值观爱情观。
谢谢你拯救了我落单的灵魂,谢谢你帮我报仇,谢谢你想保护我,我不能再重蹈覆辙,像个软蛋一样躲在暗处,让别人替我处理麻烦。
我自杀,是因为我有想赎罪的念头,可我这脏乱的灵魂能赎什么罪?这样想,我自杀的根本动力是为了逃避罪责,我和你母亲偷情的事情在香岛应该闹得沸沸扬扬了,我害怕看见哥哥愤怒的双眼,看见阿雅掉落的泪珠,我也怕听见你斥责的言语,这样看,我依旧是个软蛋。
你说贪心的人会下十八层地狱,我希望地狱能有八十层,每到一层就将我剥皮抽筋,用烈火焚烧殆尽,不断重复八十遍。
我是个无恶不作的魔鬼,我毁掉了一切,我想希望,可我没有权力去希望,那我许愿我的死亡能平息一部分的怒火。
对不起小阙,我真的对不起你,去年三月,你带来一位长相英俊的Alpha见我,我知道你想要我吃醋难过,可我心里没有任何情绪,因为我已经和阿雅复合了,我想要以此为契机,断开这段畸形的关系,因此和你大吵一架,我拿起杯子砸到你的头上,看你头破血流的样子,我无比的慌张,可我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不是有意想伤害你,你是我心爱的家人,我期盼你能过得更好。
在你帮我复仇后,我曾答应过你,要在你九月生日的时候送你一只品种纯正的德牧,我有认真着手挑选,可始终找不到能与你相配的小狗,拜托你不要怪我。
关于遗产,我一年前让律师拟好遗嘱,我的所有财产都只留给你,对不起,对不起,小阙,我知道你已经富有到不需要我这份遗产添彩了,可我能给你赔罪的只有这些,对不起小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乱糟糟的世界留给你,死到临头还期盼你可以不恨我,对不起,小阙,我对不起你。
汤阙将脸埋在信纸上,无声地,绝望地哭泣。
第59章 奇怪
汤兆安的尸体是在周六运回国内的,汤正和不明白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突然跑到Y国自杀,明明上个月他们兄弟俩还把酒言欢,诉说汤家的未来。
汤夫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几乎要晕倒过去,幸好汤阙扶住了她。
遗体下葬的日子,天气晴朗,艳阳高照,这个日子不适合举行葬礼,适合举行婚礼。
有媒体推断,汤兆安早就因为残疾的身体,心理畸形,这次自杀并非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云洲看着汤兆安的死亡报道,难以置信,他的本意只是想吓唬汤兆安,让他对汤阙施压。
可云洲万万没想到汤家存在比他预想中还要畸形的关系,更没想到汤兆安的内心那么脆弱。
现在云洲没有后悔的余地,他接下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汤阙将伪造的报纸甩到云洲面前,“这就是你逼死我二叔的东西。”
云洲拿起报纸,脸上沁出笑意,“很逼真吧,花了我三天三夜伪造出来的。”
汤阙冷笑,“逼真的很。”
“所以乖乖听我的去做。”云洲哼声,“要不然你妈妈也会被逼疯的。”
汤阙叹息,“是啊,为了我妈妈,听之任之了。”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只是需要你提供我一些小帮助。”
“但愿如此。”
汤阙走后,云洲放下报纸,招手叫来服务员。
“要一杯热可可。”
服务员担忧询问,“先生,你的身体在抖,需要帮助吗?”
云洲摇头,“没事,我有点冷,喝杯热可可就好了。”
他又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他还要杀死多少人,他手上还要沾上多少血才肯罢休,他迟早会进监狱的。
云洲将可可喝完,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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