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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心情平复后,沈何文从车上下来,乘电梯上楼。
没有预想中的质问,只有云洲抱着电脑,期期艾艾道,“阿文哥,我电脑坏了,周末你能不能带我去商场买一台新的。”
高景入侵系统就算了,怎么还把人电脑搞坏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沈何文心中埋怨高景,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答应云洲。
见云洲捣鼓坏掉的电脑,没精力放在自己身上,沈何文嘴贱问了一句,“电脑是怎么坏的?”
“主板莫名其妙烧了。”
沈何文深知是云洲和高景斗法太狠的缘故。
为了弥补云洲,沈何文不仅买了笔记本电脑,还让店员给云洲配了套最顶配的组装电脑。
沈何文在单子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让店员送到家门口。
二人正要去在商城三楼的一家越南菜馆用餐,恰巧撞见了沈瑾缘和姜笙二人在奢侈品店挑选饰品。
沈何文惊讶道,“姐,你和嫂子来香岛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沈瑾缘面露讪笑,“我们来香岛看医生,吃完饭就回宛城了。”
沈何文才知自己问错了话,讪笑问起其他。
得知沈瑾缘二人还没订好餐馆,沈何文便说自己订了包间。
吃饭的时候,两姐弟闲聊,不爱说话的云洲也插了几句,唯有姜笙沉默不语,吃饭时还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
不明真相的云洲能察觉到姜笙的诡异行为以及她身上弥漫的悲伤气息。
姜笙没吃几口就饱了,放下筷子起身对沈瑾缘道,“我去趟洗手间。”
沈瑾缘道,“我陪你去。”
姜笙勾了勾唇,想笑沈瑾缘,可由内而外的悲伤过于浓厚,导致她笑得勉强丑陋,你是omega吗?就陪我去。”
“那我在外边等你。”沈瑾缘不依不饶。
云洲出口,“我陪姜笙姐去吧。”
到了洗手间,姜笙摘下脸上的墨镜,云洲看见她的双眼红肿,眼角的泪渍未干。
姜笙用纸巾沾水,擦了擦眼,可突然间想起什么悲伤的事,双手捂住脸,无助地哽咽哭泣。
云洲没有开口安抚姜笙,他不明真相,也不不知道姜笙愿不愿意朝他揭露痛苦的疤痕,只能站在一旁,等姜笙哭累后送上纸巾。
姜笙接过纸巾,见云洲神色平静,反到镜子中的自己哭得狼狈,不好意思道,“让你见笑了。”
云洲摇了摇头,“没事。”
“云洲,你今年十九岁了,对吗?”
“嗯。”
看着云洲年轻漂亮的脸庞,姜笙心中涌上一股莫大的悲哀。
她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今年也是她和沈瑾缘结婚的第六年。
此时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二人,姜笙垂下头看手臂内侧淡淡的针孔洞,一开始她和沈瑾缘手臂上频繁会出现,伴随着一盒盒垒上的药盒,双色胶囊从锡纸片内按出,顺着清水咽入腹中。
她和沈瑾缘来香岛是为了去见一位医生,姜笙每次去医院都抱着希望,可每次回来拖着一地的失望。
这次的医生更是断言她生不出孩子。
沈瑾缘曾把药盒都推进垃圾桶里,咒骂它们是害人的东西,转身抱着哭泣的她安慰,“生不了,你要是真喜欢小孩,我们去领养一个。”
“不行。”姜笙摇头。
“我爸妈逼你还是你家里的人逼你。”沈瑾缘下定结论,“他们净会添乱,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顾他们的脸面。”
“是我在逼自己。”
此时的洗手间只有她和云洲二人,上天给予她的委屈,令她将这几年的苦楚对云洲尽数说出。
姜笙这副模样模模糊糊和木执音挂钩,木执音和那位男人好上后,时常坐在沙发上抚摸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带着难得见的温柔,“洲洲,只要我怀上你的弟弟妹妹,我们的好日子就回来了。”
没等木执音怀上,正宫便带着一群手下来堵她。
姜笙柔软如棉花的掌心握住云洲的手,她诚恳地跟云洲传递经验,“云洲,怀孕要趁早,年纪越大生孩子对身体的损伤也越大,阿文今年快三十二岁,再过十年恐怕质量不高……”
姜笙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云洲礼貌地没打断,木着脸听完。
“云洲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爸爸妈妈他们不想我难过,时常不提,可我知道他们都希望抱上孙子,你是他们唯一的寄托了。”
沈何文正在看魏启东秘书给他的项目报单,一股馨香传过来,抬头看见穿着睡袍的,将衣领拉至下腹,露出洁白胸膛的云洲。
沈何文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云洲今天怎么对他这么好,是他多买了台电脑的缘故吗?
“阿文哥,你想要小孩吗?”
看着云洲赤果果的眼神,沈何文被吓了一跳。
云洲是想要小孩吗?可他不想要,但云洲这语气明显是邀请他造小孩的意思。
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不能生。
也不对,沈何文想起自己某个好友,只要通过某项技术,他似乎也能生育。
虽然他是下面那位,但不表达他愿意做个omega。
沈何文瞬间丧失对美色的欲望,栽进被子里,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云洲将文件一一捡起来放到桌子上,趴在沈何文身上,再度问道,“阿文哥,你说说话。”
沈何文的声音传过被子,“洲洲,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你真的不想要吗?”云洲不罢休反复问了好几遍。
沈何文从床上爬起来,深深叹了口气,“洲洲,你不要折腾我了,我看着虽然年轻,实际上年纪不小了,身子骨实在禁不起折腾。”
云洲对沈何文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再想追问下去时,沈何文已卷起被子裹成蚕蛹卧在床边,两眼死死闭着,对云洲接下来的话充耳不闻。
第62章 云片
小狗哈着热气,粉嫩的舌头舔着云洲的脸,云洲抹了把脸,往小狗身后一看,一张灿烂的笑脸映在眼中。
沈何文的下巴压着小狗的头,一人一狗都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云洲。
云洲将小狗从沈何文手中接过,确认它不会咬自己后,换了个姿势,像抱小孩一样,抱在臂怀中。
云洲觉得神奇,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乖的宠物,不会抓他咬他,也不会朝他吠叫,只用一双湿漉漉如玩偶般的大眼盯着他。
“阿文哥,你哪里买的小狗,好乖啊。”
“我在a国的朋友有一只小狗,它今年生了一窝崽崽,我朋友养不了那么多,忙着给他们找主人,我也要了一只。”沈何文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小狗朝天的四脚摇动。
“洲洲我给它取了名字,叫云片,云片糕的云片。”
云洲将小狗高高举起,在自然光下,小狗的毛发金灿灿,品种很纯正的金毛狗。
云洲没有异议,沈何文提的建议他一般不会拒绝。
“你喜欢云片吗?”沈何文询问。
云洲不是很喜欢小猫小狗,但这只乖巧到超出他的刻板认知,便点了点头。
沈何文笑道,“那太好了,从今天开始,云片就是我们的宝贝儿子了,它千辛万苦漂洋过海来找我们,我们一定要好好爱它。”
云洲大概知晓沈何文为什么要抱来云片给他,他欲要解释,却见沈何文点着云片的鼻子,教它喊爸爸妈妈。
“云片,我是爸爸。”沈何文指着自己的指头转向云洲,“这是你妈妈。”
云片很配合,沈何文指哪它都叫两声。
云洲抚摸着云片的背部,看着弯着腰认真教导云片的沈何文,嘴角不由弯曲。
他陪着沈何文胡闹,喊了云片几声宝宝,仿佛真将其当做二人的结晶。
那天云洲问他想不想要个孩子时,沈何文打心底地发慌。
以他多年经验判断,云洲会不会是寂寞了,毕竟在香岛云洲总是闭门不出,日常交流的人好似只有他一个,再加之汤阙口中不知真假的复仇事件,让沈何文认为云洲压力太大了。
如果他们真的有个孩子,云洲会不会将它当做一种情感寄托,会不会放弃一些危险的想法。
将云片接来的时候,沈何文害怕云洲不喜欢它,便拿着剑兰花让云片嗅,“宝贝,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味道,这是你妈妈的气味,见到他后,你一定不要凶他,他摸你抱你的时候也不能张嘴咬他,不然我只能把你送到爷爷奶奶那边了。”
云片听不懂人话,张嘴咬住花儿,呆呆地盯着沈何文。
沈何文长叹一口气,不厌其烦向云片重复,虽然他不知晓有没有用。
幸好云片很乖,见到云洲第一面,疯狂地摇动尾巴。
好像在说,“妈妈你好,请你喜欢我。”
有了云片后,云洲开始网购宠物用品,研究云片的伙食搭配,每天牵着云片出门遛弯。
在这个暑假的末尾,云洲借着云片认识了几位新朋友。
云片爱玩,每次见到漂亮的小狗,总会立在原地摇着尾巴,期待对方走过来,等到对方凑近,它便会和对方嬉戏玩耍,沈何文有一次陪着云洲出门遛狗,见过云片这招后,称云片迟早要成狗界人脉王。
小狗的主人会邀请云洲去附近的公园玩,那儿有很多养宠物的人,一来二往,云洲便和那些狗主人们熟悉了。
回到宛城读书后,云片给云洲扩大的“人脉圈”依旧不减,它是一只漂亮且讨喜的金毛,云洲遛狗的时候,总会有其他小狗朝云片奔来。
沈何文在香岛工作,云洲在宛城的日子有云片陪着,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今天他照常在一处公园遛狗,他漫不经心被云片拉着前进,突然间,云片停住了,它抬头从一双皮鞋往上看,看见挡在他面前的男人蹲下来,伸出手抚摸它的脑袋。
“好漂亮的金毛,沈何文买来送你的吗?”
汤阙笑着问道。
云洲将云片从地上抱起,“嗯。”
“我之前想养一只德牧,现在想想一个人养太麻烦了,便放弃了,不过你都是要去犯罪的人,养这么一只狗不怕被查到,押进监狱里后没人照顾吗?”
云片听不懂二人的对话,只觉气氛有些凝重,便汪了一声。
“你来宛城找我做什么?”
“我想跟你说,你要的地点我布置好了,看你什么时候准备动手。”
九月七日,汤阙来到一家他从未去过的清吧,坐在挑选好的位置上,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云景走进清吧,看见自己常坐的位置被人占走,有点不快,但椅子上没有刻上他的名字,云景没有理由指责对方走开,便换了个新位置坐下。
他照常点了杯莫吉托,同莫吉托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杯龙舌兰日出。
云景诧异时,调酒师贴心为老顾客提醒,“那位先生送你的。”
汤阙举着酒坐到云景身旁,礼貌询问,“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昏暗迷离的灯光落在汤阙脸上,更显其五官的深邃,云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可以的。”
“我叫汤阙,你呢?”
云景听到这名字,顿时迟疑,他记得汤家和云家有过些矛盾,但面前的人似乎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名字,可以不用说的,因为是我想认识你,主动权把握在你手中,你可以随时拒绝我。”
汤阙朝云景微笑,云景心跳蓦地漏掉一拍。
第63章 水花
十月份的香岛气温依在,云家的佣人会把所有空调都打开,朝山里排放轰轰的热气,常惜蕴畏寒,温度不能调的太低,始终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状态。
来自东南亚的佣人习惯在烈日下工作,他们对高温的侵扰不屑一顾,但管家汉斯和公主不行。
汉斯是日耳曼白人,汗水从高挺的鼻梁淌下,反复抽出手帕擦拭脸上,已经成为他最频繁的动作,常惜蕴观察到这举动后,主动降低室内的温度。
公主更惨,它毛发旺盛,每年到换毛季,佣人将它抱在膝头梳毛,纯白如棉絮的猫毛占据半个垃圾桶的空间,到了夏日,公主总趴在空调风率先吹到的角落呆呆不动,佣人提议将它毛剪了,免得热出病。
云景有次同意了,佣人拿出剃毛机,抱着公主修毛,从尾巴末端剃到脖子,剃毛的途中公主没有反抗,等它抖了抖身子,慢悠悠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跟一头秃驴似的自己,头部仅存的毛发瞬间炸开。
重新变回原来模样前,公主的爪子总在云烨靖从F国运来的昂贵沙发上开刀。
于是云家室内温度一降再降。
今年是常惜蕴第一次被热醒。
公主趴在她的胸口,巨大的毛绒尾巴搭在她的脸上,她睡梦中,手脚绑着镣铐,赤着足在荒芜斜坡上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被另外一颗从山顶滚落,长着巨绒的毛球压死,临死前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发出尖锐的惨叫,“啊!”
常惜蕴睁眼,公主绿沼泽般的竖眸盯着她。
抱着公主下楼,桌上摆着一人份的果汁和三明治,而对面的桌子空空如也。
“小景呢?”常惜蕴问汉斯。
汉斯正为煎得双面金黄的三明治浇灌蜂蜜,浓厚的琥珀色蜂蜜几乎把三明治淹死才罢休,“大少爷昨晚打电话说他要留在公司加班。”
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云景夜不归宿了,常惜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能去过问,她深知一个母亲要留给孩子足够的自由。
常惜蕴吃早餐时,公主的尾巴在她脚边缠了一个圈,围着她绕来绕去。
公主的体型太大了,它跟一只中型犬差不多大,竖起的尖耳抵着常惜蕴的大腿,折下小三角。
公主是她八年前在D国疗养院收养的小猫。
在疗养院里,有个和她同国籍的女人,她整天坐在椅子上画画,画蓝天画白云画各种各种,只要她想画,总能找到画板和颜料,那些画作她画完了就丢地上,好不怜惜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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