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何文早已在沙发上等候他多时,“洲洲,汤兆安的死和你有关吗?”
云洲笑道,“阿文哥,他不是自杀的吗?媒体和专家们说他心理畸形,迟早要死的,而且我有什么手段能弄死远在Y国的汤兆安,我在Y国又没有人脉,反倒是阿文哥在Y国有认识的人。”
沈何文的手按在云洲的肩膀上,他在无尽的大海上,唯一能够支撑的只有这块浮木。
“洲洲,你不要骗我,我害怕你会做蠢事,把事情的来龙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帮你的,我保证。”
云洲的手放在沈何文额头上,“阿文哥,你肯定是工作太累了,以至于说胡话,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人,我爱你,我不想坐牢,也不想和你对唱铁窗泪,不信你可以去问汤阙。”
沈何文内心犹豫,让他去汤阙,可他怎么能保证汤阙没被威胁过?
云洲亲吻沈何文的脸颊,“去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今晚,是沈何文唯一没抱着云洲睡的一晚。
梦里,他看见双手沾满血液的云洲被架在断头台,梯形刀片落下,圆滚滚的脑袋落在他脚边。
沈何文惊醒,他的起身幅度太大,吵醒了云洲。
云洲迷迷糊糊抱住沈何文,“阿文哥,你怎么了?”
靠在云洲温暖的身体上,沈何文忍不住掉泪,“我梦见你的头被断头台砍断,我好害怕。”
云洲抚摸着沈何文的后背,轻声安抚,“没有断头台了,现在只有静脉注射,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一瞬间就好了。”
沈何文攥紧了云洲的手,“那也很恐怖。”
“我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我们还要结婚呢。”
“是啊,我们还没结婚呢。”沈何文慌张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沈何文没去找汤阙,汤阙先找上了沈何文。
在酒馆中,汤阙握着杯口摇晃,莹蓝色的酒水溅出些许。
“你找我干什么?”沈何文询问。
“向你赔罪。”汤阙饮尽杯中酒水,嘴角向上勾起,“是我谎报信息,闹得你们夫妻两不愉快,我自罚一杯。”
“你之前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沈何文眉头紧紧蹙起,他迫切想知道云洲汤阙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汤阙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得到示意,端来几瓶原装龙舌兰。
“假的,是我会错了云洲的意思,放心吧,阿文,我知道你的担忧,云洲不会干什么坏事的,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要干点什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保证让你及时去阻止他。”
汤阙信誓旦旦地保证。
或许原先沈何文会相信,可是汤阙的二叔死了。
沈何文不由提及汤兆安。
“外面的媒体传你二叔是自杀的,我有点不相信。”
汤阙打开龙舌兰的瓶盖,为自己,为沈何文各倒了三杯,“虽然很离谱,但事实和媒体说的不相上下,我二叔半夜突然发疯,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避开肋骨朝心脏捅下去。”
沈何文不禁唏嘘。
汤阙将酒杯推倒沈何文面前,“喝酒。”
沈何文鉴于汤阙刚死了亲人,便耐着性子陪他喝一场,就当借酒消愁。
况且,他心里也有说不清的愁。
二人喝得醉醺醺,汤阙撑着下巴,眯着眼看沈何文。
沈何文被看得很不舒服,垂眸躲开汤阙的视线,“别这样看我。”
“为什么不能看你,你脸上有写着‘不让看’这三个字吗?”
“诶,主要你喜欢Alpha,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有点那个什么,嗯……性骚扰,你知道吧?”沈何文手指搅动酒杯,说完后,打了个醉嗝。
汤阙哈哈大笑,“我可没饥渴到见一个Alpha就想上的地步,还是说你觉得你的魅力大到能迷倒我?”
被汤阙嘲讽自恋,沈何文挂不住脸,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对不起。”
“没事,毕竟你长得不错,也挺招人喜欢,有这个想法很正常。”汤阙嗤笑。
“汤阙,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很坏。”沈何文不满。
汤阙耸了耸肩,“无所谓。”
汤阙又喝了一杯酒,蓦然说道,“沈何文,我原先对Alpha没有任何想法,我十九岁的时候到他家做客,我们喝了酒,那天恰好易感期到了,我想回屋里打根抑制剂缓缓,他拉着我的手求我不要走。
是他先勾引我,是他把衣服脱了,浑身赤裸地出现在我面前,等到我彻底回神后,我已经按着他的头,把他压在被子上。
我和他瞒着所有人隐秘地在一起八年,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每个月都会抽出几天从香岛长途奔波到a国看望我,我以为他做好要和我在一起的准备,只差一个契机朝别人道出真相,可突然有一天,他通过短信表示想和我分开一段时间看看,我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上课,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管也不顾就从学校跑到飞机场。
他有跟我解释原因,至于什么原因,我不好跟你说,反正那时候我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离不开我的。
为了罚他,我毕业回到香岛后,故意雇了个男伴去气他,想让他吃醋,想让他明白他年纪这么大身体还不好,和我在一起得感恩戴德,但他表现地特别平静,还祝我幸福,我们两个大吵一架,暂时分手。”
沈何文喝了一口酒,感慨,“这么狗血。”
汤阙轻笑,“还有更狗血的,我后面才知道,他当年想和我分开的原因是他和旧情人和好了,气得我无数次想开枪毙了他,老子跟条哈巴狗一样送他这送他那,疯狂摇着尾巴求复合,结果他背着我跟旧情人偷情。”
“后来呢?”
“他移民了。”
“去哪个国家了?”
“天堂。”
沈何文大惊,“真假,你真的开枪毙了他?”
“假的。”
“那是去哪里?”
“夏威夷。”
沈何文伸了个腰,“那里的确是天堂,真幸福啊。”
“是啊,真幸福。”汤阙叹了口气。
“阿文,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你给我讲故事,原来还要我从中感悟道理。”沈何文沉思半晌,憋出一句,“喝酒误事。”
汤阙将最后的龙舌兰倒尽,分成了两个半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沈何文,“道理是,你觉得这个世界很操蛋的时候,还有更操蛋的事情在后面等着你,你要么麻木地接受,要么去死。”
第60章 说得容易
“所以你要接受,还是去死?”
沈何文看着笑盈盈的汤阙,身体不由发冷,“应该接受吧,毕竟人死了就真死了,活着说不定有转机呢?”
汤阙与沈何文碰杯,“那我祝你长命百岁。”
沈何文讪笑,“谢谢。”
沈何文醉醺醺地回到家,云洲搀扶他到床上。
沈何文眼睛刚见一片柔软的白,一头栽进被褥中,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热乎湿腻的毛巾裹着手在身上蹭来蹭去。
云洲趴在沈何文身旁,单手撑着下巴,垂眸看毫无防备展着四肢的醉鬼,手指摩挲沈何文颊上纷飞的晕红。
沈何文眼皮缓缓睁开,朦胧看了几眼云洲后,安心闭上。
云洲推搡沈何文的肩膀,“阿文哥,你今天和汤阙聊了什么?快和我说说。”
“聊了你还有他初恋。”
“还有呢?”
沈何文捂住发疼的脑袋,回想细节,“还有额,他趴在地上呕吐,差点溅到我。”
“真的只有这些吗?”
“嗯,我们光喝酒了,我现在醉的好厉害,洲洲你让我睡会吧,好不好啊,宝贝老婆。”
“不行,我给你煮了碗醒酒汤,护肝的,你得喝了再睡。”云洲知道沈何文去酒馆会喝醉,便提前熬了醒酒汤。
替沈何文擦拭身子花了些时间,应该凉了。
云洲拿个枕头撑在沈何文腰后,从厨房里端来醒酒汤。
云洲自己喝了一口,温温的,不冷不热,下肚醒酒正好。
“阿文哥,你小心喝,别呛到了。”
云洲将碗端到沈何文面前时,沈何文猛然呼吸到一股强烈的辛辣,他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碗黑乎乎的汤水,上面漂浮的白黄色块状像淹死在臭水沟的尸体。
沈何文想问这是什么时,云洲的手握住他的下巴,将醒酒汤顺入他口中。
“噗!”
沈何文被呛得半死,入口的液体又辣又咸,要不是给他灌汤的人是云洲,他怀疑碗里的黑色液体是掺水的砒霜。
从网上学的醒酒汤配方很有用,没喝完第一口,沈何文整个人清醒了大半,趴在厕所干呕十几分钟。
云洲一脸无措地拿着准备擦脸的热毛巾,跪坐在一旁等候沈何文吐完。
沈何文接过热毛巾从脸上擦到后脖子,云洲紧接着递来一杯水。
沈何文看着那杯白色透明的液体迟疑了。
“里面什么都没加,只有水。”云洲瘪着嘴解释。
沈何文赶忙道,“洲洲,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洲落下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掩饰住眼中的难过,“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进厨房了。”
沈何文抱住云洲,“宝贝,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以后戒酒不喝了。”
云洲眨巴着眼,“以后应酬怎么办?”
“我不想喝酒,谁能逼我喝?”
戒不戒酒这事,暂且不说,至少沈何文不会把自己喝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了。
高景正在编写代码,她余光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工作,直到沈何文喊她,她才懒洋洋抬头,“沈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何文讪笑,“高景,你之前在哪儿工作。”
高景直言不讳,“之前当私人侦探,专门给有钱人做走狗。”
“那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个人。”
沈何文将照片递给高景,“他叫汤阙,汤家的大少爷。”
“李阳哥叫我不能接私活,怒不能从。”高景捞过电脑旁的奶茶,咕噜喝了起来。
“我给你开高价,你偷偷帮我干,就这么一次。”
高景嚼碎仙草波霸,咽了下去,清清嗓道,“可以,只是汤阙有些麻烦,他家混黑,有一定概率会被察觉,到时候他要是提枪提刀上门找我麻烦,李阳哥会狠批我一顿,你换个安全的人让我调查。”
沈何文犹豫良久,做出一个违背自我的决定,虽然他之前答应过自己不窥探云洲的隐私,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人命关天,于是他凑近高景耳畔道,“你调查一下我老婆。”
“出轨抓小三吗?”高景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
“不是!他怎么可能会出轨!”沈何文急的跺脚,“他就是,哎……”
沈何文略显窘迫,他总不可能说云洲要买凶杀人吧。
“我问这个是想帮客户精准锁定关键信息,你要说不出来缘由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把他这几个月的行踪全调出来,你自己整理资料。”
“那就这样办。”
高景让沈何文给她转一半的定金。
沈何文正准备转账,高景阻拦,“我要纸质支票。”
沈何文只好回办公室给高景签了张支票。
高景拿过支票随意拉开抽屉丢进去,从底下找出一个优盘插在主机上,“沈总,你拉把椅子过来。”
“嗯?”沈何文不明就里,乖乖地找把椅子坐到高景身旁,看着对方将工作网页关掉,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动。
高景解释,“我现在就帮你搜寻之前几个月的信息,之后他有什么动静,我也会第一时间把资料放到你手上。”
沈何文咂舌,“现在是你的工作时间,你不怕被同事瞧见吗?”
“你不是我老板吗?顺道给我批个假。”
沈何文无言,默默看高景查取资料。
高景一手拿着奶茶,一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姿态轻松慵懒。
突然面色平淡的高景嘴唇紧紧抿起,她把奶茶放回去,两只手按在键盘上,快速地移动,几乎舞出残影,键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噼里啪啦作响,似一连串炸开的鞭炮。
沈何文看不懂电脑上不断上移的代码,但能察觉出焦灼的气氛。
半个小时后,电脑黑屏,高景抽出几张纸擦去脸上的热汗。
沈何文急切的问道,“成了吗?”
高景从抽屉里找出支票,当着沈何文的面撕掉,“这单成不了。”
“为什么?”沈何文看着掉进垃圾桶的碎支票疑惑出声。
“你老婆也是一位黑客,我刚要入侵他社交账号,就被他察觉袭击了,方才半小时里,我什么都没查到,只顾着和他魔法对轰。”
沈何文脸色难看,“完了,完了。”
回家后,云洲肯定要逼问他为什么要调查他,还会哭着指责他,“阿文哥,你一点也不相信我。”
“别急,我的水平和他相当,我入侵不了他,他也调查不出我是谁。”高景安慰沈何文,“现在要看你个人演技了,你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这事瞒天过海。”
“你说得容易,我做得难。”沈何文也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溢出来的汗水。
第61章 孕育
在地下车库里,沈何文用后视镜观察自己脸色,同时默念好几声安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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