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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景耸了耸肩,“有点难,而且费时间,我明天还得回香岛上班呢,没时间在这里耗,帮你找到幕后黑手,得等到下周末,不过呢,我找到一个‘意外之喜’。”
高景口中的意外之喜,是一枚躺在她掌心中,如比普通纽扣要小六倍的摄像头。
摄像头被高景拍了好几张照片,她一边拍照一边发出啧啧啧声,“应该是Y国新生产的军用设备,那人下了真功夫。”
沈何文额角血管暴起,“薛锡宁,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薛锡宁?”高景将摄像头收入口袋里,好奇问道。
“前个月来我家应聘的家伙。”
眼珠子转动,高景指腹摩挲摄像头,“可是,这个摄像头是很早之前嵌在墙壁里的。”
高景踏上椅子,站到被她挖出摄像头的白墙处。
手指抠掉挖凿面的墙粉,高景蹙眉思索,“南方易潮,要是上个月挖的洞,墙粉密度紧实,我方才用木刻刀挖的时候,没多用力,粉就散开了,我估摸早在去年夏天,就有人镶嵌摄像头了,不过换过几轮我就不知道了。”
去年夏天,沈何文刚出狱不久。
高景从椅子上蹦下,“摄像头我拿走了,你留着应该也没用。”
沈何文拉住高景的手臂,脸色沉沉,“摄像头给我吧,我还有用处。”
在细细询问高景一番,沈何文得知这么小的摄像头居然能联网实时传播。
“不过你放心,我刚才设防火墙的时候,顺手把摄像头整断网了。”
“我想请你重新联网。”
高景看着阴沉沉盯着掌心摄像头,神情蒙上一层阴霾的沈何文,眼皮骤跳。
送高景离开后,沈何文把房门反锁后,捏起摄像头,将镜头一面对准自己。
方才那么大阵仗,沈何文就不信摄像头的主人没发觉,那人肯定时时刻刻关注着情况,会因自己的龌龊行径被发现,而焦躁不安。
沈何文口唇干涩,幽幽从咽喉挤出几个字,“……云洲,你一直在看我。”
能和高景技术旗鼓相当的云洲,自然有办法能从网线无孔不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恐怕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通话讯息都被藏在暗处的云洲收入眼中。
沈何文想起一条条发给云洲,尾巴后总带着红色感叹号的短信语音,“发给你的消息,你一定看到了。”
“薛锡宁,祁言,进我房间安插摄像头的佣人,都是你安排的吗?我和徐叕的会面,也是你安插的吗?我喝下带药的奶昔,差点被强迫,从阳台掉下,你都躲在暗处看,是不是?”
沈何文嘴唇哆嗦着,“打个电话给我,否则……”
否则……
沈何文目光落在桌面上把柄木雕刀,他把摄像头放在桌面上,捡起刀柄,将刀尖对准手腕。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出现一串陌生数字。
第88章 悲催
呼吸声太微弱,即便耳朵贴近出音筒,仍然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沈何文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凭什么自作主张把他推向别人的。
明明还喜欢他,却总对他恶语相向。
究竟是为了什么,与他隔得远远的。
……
最终汇成一句话。
“云洲,你个智障。”
没有回应,对面的人不知是做好沉默的准备,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沈何文手指扒拉着摄像头,“既然你不愿意让我靠近,那把眼睛闭上,不要在暗处窥视我,也不要擅自左右我的生活,我……我讨厌你。”
“嗯。”
轻轻的气音落在沈何文心头,像一片枯叶,一根稻草。
双方都等待对方先一步挂断电话,可谁都没有先迈出一步的勇气,任由谁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交流了。
沈何文听到对面一阵窸窣声,再是一阵沉默,云洲舍得开口,“再见。”
看着暗下来的电话屏幕,沈何文把摄像头丢出窗外,任由它落在草坪上,被风吹雨打。
与此同时,在香宛大桥上的一辆车里,高景躺在车子后座,整个人横着将后座三人位巴掌,笔记本电脑放在腹部,屏幕亮度被调到最大,荧光打在她略带惊讶的脸上。
沈何文用冷水浸湿的毛巾擦了擦脸,期望等会下楼吃饭时,别被家里人看出他刚哭过,否则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放置在洗漱台的手机响动,沈何文看到高景的名字后,略带迟疑,刚走不到半天就打电话过来讨薪了?
接通电话后,沈何文颇为大方,“你要支票还是直接汇款?”
“不是要钱,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姐姐和你前姘头一直有联系,完整的记录我没法给你,他刚刚全处理掉了。”
高景看着手机屏幕上方冒出的好友申请消息,啧了声,已经想象到被李阳哥夫夫二人轮番教育的场景了。
沈何文还想细问,高景道,“手机没电,挂了。”
等到晚饭时,沈何文心里念着高景跟他说的话,饭桌上总有意无意朝沈瑾缘看去。
坐在姜笙旁边的小月儿忍不住问道,“爸爸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小月儿能察觉的事情,更何况餐桌上的其他人。
沈瑾缘摸了把脸,“多了皱纹。”
小月儿被逗乐。
吃完饭后,沈瑾缘把沈何文叫到书房里,“今天来家里的客人是谁?”
“我前同事,叫高景。”
“听说她之前是干私家侦探的,专门给有钱人干脏活的。”
沈何文干巴巴笑了两声,“对,现在从良了,当起程序员了,姐,你别因为她出身不好,就歧视人家。”
“我没歧视她,我就想知道你请她过来,是为了办什么事?”沈瑾缘目光锐利,看穿沈何文的伪装,她叹了口气,“你有心事就直说,我不为难你,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沈何文咬了咬牙,豁出去道,“姐,你和云洲是不是……”
没等沈何文说完,沈瑾缘直接打断,“是,知道真相后,我就让他离你远点。”
沈何文早有底,但听沈瑾缘这么一说,心里依然不是滋味,“姐姐,你太极端了。”
沈瑾缘呵呵一笑,“老弟,是你脑补过头了,我对omega一向很有绅士风度,一没打他,二没骂他,至多口头警告他离你远些,他性子可比你想象的要弱懦,才坚持了一个月,就认错了,向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接近你,他要是能坚持到你出狱,我指不定就点头同意了。”
沈何文脸上泛了层白,手指攥成拳,“不用你同意,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了。”
沈瑾缘一听,顿时乐呵,“你终于想明白了,反正这人是个疯子,越靠近他越不幸,天煞孤星的命,我宁愿你一辈子单着,也不要你和他复合。”
见沈何文状态不好,沈瑾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你以前总在追求不婚不育的极致单身主义,现在终于实现了,不应该开心吗?”
沈何文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沈瑾缘心中叹息,祈愿时间能冲刷老弟的情伤,她宁愿沈何文重新变回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的讨厌臭屁样。
时间长河没来得及奔涌,一道晴天霹雳砸到沈何文头顶。
香岛的媒体通天报道一件事,云家再度和常家喜结连理。
常家除了嫁出去的两姐妹外,还有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常河,在常老爷逝世后,常河接手了常家的权力,只不过他能力差得很,没几年就将常家产业折腾地半死不活,多亏外嫁的姐姐照拂,否则常家迟早要破除。
如今常惜蕴死了,常惜芟嫁给段家后基本和常家失了联系。
这时候能救常家的,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来个能人将士顶替他,不过常家人不多,除了常河外,只有他膝下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beta女儿常馨。
二是商业联姻。
常馨正好到了适婚年龄。
那么云家有谁呢?
显而易见,活着的只有一个云洲。
媒体争先报道,称二人已经领证结婚,婚礼已经秘密举行过。
不过没有一张婚礼当天的照片流出,有些媒体人怀疑云常两家联姻是假消息。
一周后,常河出席剪彩活动,亲口认证喜讯,媒体又炸开锅,网络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有关于云洲和常馨二人的八卦议论。
有人感叹云洲命好,从私生子变成云家家主,有人则感叹常河命好,年少有老爹罩,老爹死了有姐姐罩,姐姐死了有女婿罩。
在网络信息蓬勃流通的时代,云洲那早死的妈,被报复杀死的爹都拉出来扒了好几轮,唯独沈何文的消息一点都没出现。
明眼人都看得出有人在捂嘴。
沈何文却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现在疯狂刷着有关于云洲的报道,心里愈发绝望。
自己已经做好孤身一人的准备,没想到云洲和他做最后告别后,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和别人领证结婚了。
他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有种被当猴子戏耍的感觉。
他认为云洲是因为各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和他诀别,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沈何文的想象中,他和云洲,一人在宛城,一人在香岛,中间隔着一片伶仃洋,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却老死不相往来,颇有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情深悲怨感。
不管怎么样,如今自己的未婚妻嫁给别人当老婆了,沈何文只觉头上压了一顶巨大的绿帽。
第89章 疤痕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太多的难过,我要对谁说。
不要啊!
这已经是沈何文第六次半夜惊醒,梦里他作为宾客、伴郎、司仪、服务员等等角色参加婚礼,在云洲和那位女beta交换对戒时,他冲上去正要大喊一声别时,脚下的台阶下一秒落空。
经历了各种挫折,沈何文能接受自己和云洲这辈子无法相见,分隔两地,但他实在无法接受云洲和别人结婚。
行啊,云洲给自己戴不上绿帽子,干脆给他戴了一顶。
云洲怎么能,怎么敢。
原先沈何文对云洲多是悲伤,现在是愤怒压过悲伤,太阳穴气得突突发疼。
他还没和云洲结婚过呢。
云洲婚礼上是穿白西装还是改良婚裙,头发是散着还是盘着或者是剪短了,有没有戴头纱,戒指大不大,是哪位知名设计师的杰作,花童是谁,云片吗,云片能叼着戒指盒过去吗,怎么婚礼一张照片都没流露出!
保密工作怎么可以做的那么好。
沈何文半夜抱着被子啃,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觉。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绿油油,怎么可以背叛他和别人结婚,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这不可以!
即便沈何文的怨念劲突破天际,他也不能找云洲对峙,二人已彻底决裂,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而且云洲也没答应他要单身“守寡”他想嫁谁就嫁谁,就算离经叛道娶个omega都与他无关。
坠陨石撞地球般的打击让沈何文一蹶不振,整个人恍恍惚惚,一个星期内,上下楼绊了三次,吃饭如嚼蜡,死到不想死了,只觉生不如死。
沈父沈母见儿子跟个石膏似的,再结合近期发生的事情,心中清明了然。
管家劝解沈何文,“少爷,人不能只吊死在一棵树上。”
沈何文悲愤交加,沈何文无语凝噎,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正当沈何文悲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拜访他。
西装革履,带着平光金丝边框眼镜的男子对着平放在咖啡桌上的手机,调节手表指针,把A国时间调整到京城时间。
沈何文诧异询问,“你不是不回国吗?”
“杨老爷死了,他带小孩回京城奔丧,我不想回京城,干脆来你这坐坐。”陈进书轻描淡。
有朋远方来,沈何文当然是欢迎了,“你要在宛城待几天?”
“一周吧。”
好朋友回国,沈何文自然热情招待。
“对了,丹尼他们有东西托我给你。”陈进书拿出一封请帖。
沈何文将请帖打开,二人的名字映入眼中,这是封婚礼邀请函。
沈何文很乐意前去祝贺的,奈何他最近对结婚、婚礼等类词汇敏感,因而脸色僵硬,不见得有多少祝贺的喜色。
陈进书将沈何文的异样收入眼中,“虽然新郎和你有点不对付,但你应该会来吧。”
沈何文收起邀请函,嘴角上扬,将郁沉之色赶跑,笑道,“当然。”
在宛城的第三天,沈何文二人坐在清吧里喝酒。
陈进书晃动平底杯中的冰球,浅褐色的酒水被冰球挤压,“狗狗,在哪里?”
沈何文喝得微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问道,“苟苟是哪位?”
“你前几年不是从丹尼那抱了一只金毛犬回国吗?还说要把它当儿子来养。”陈进书说罢,轻抿一口杯中的威士忌,隔着朦胧杯壁观察沈何文的脸色。
沈何文脸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进书。
“死了,丢了还是扔了?被丹尼知道你就完了。”
沈何文从丹尼手中领养云片时,信誓旦旦向他承诺过会养云片一辈子,不管云片有多么调皮捣蛋。
“……在另外一个人手里。”
陈进书对沈何文那些破事早有耳闻,奈何他远在海外,本身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因而没参与这些事情中。
人各有各的命。
不过,陈进书狐狸眼转了转,“替罪后被踹被戴绿帽都算了,别把孩子搞丢了,小狗是丹尼给你的,不是给你前任的。”
自己的蠢事被一言道出,沈何文有些抹不开面,他也知自己把云片丢在云洲那儿对不住丹尼,但云洲应该不会对云片太差吧,那只是一条无辜的小狗,不由无措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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