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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文看了看,趴坐在地上,头始终向楼梯上方看的云片,摇了摇头,“我觉得它比起在我这儿,更喜欢留在云家。”
常馨无奈道,“好吧。”
下山的路上,沈何文一直在琢磨着些事情,他闭眼去想,终于想到常馨和陈小姐哪里像了。
是那虚伪到极致的笑容。
前几天下过雨,车道上有好些被雨水冲下来的小石子,十分颠簸,沈何文提醒司机,“小心点开,我怕车轮爆胎。”
司机是个爽朗的Alpha,他让沈何文放心,“沈总你对车子的了解肯定不如我,这牌子的车子爆不了胎的,人家车轮是经过精密技术设计的,一些小钉子小石子扎上去都爆不了的。”
沈何文想起暴雨天从云家别宅离开时,开的也是这款的车子。
“如果真爆胎了呢?”
司机单手调整方向盘,大手一挥,“绝对不可能,要真爆胎了,那就是有人想害你,把原装的车胎换掉了。”
那天大暴雨,雨水让视野所及的地方变得模糊,再加上是晚上,换车胎的时候,根本发觉不出车胎的细微不同。
驱车离开云家前,云洲和常惜蕴都在楼上,云景绝对不可能出手杀人。
要知道换车胎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
云家还剩下什么人?
管家和他手底下一众佣人。
第92章 司可巴比妥
“司机,开回云家。”
再度回到云家,沈何文死死盯着常馨的脸,从她精密变换的脸上看出了惊讶和慌乱。
常馨问道,“你果然舍不得云片,还是把它带走吧,它离了你才一会儿,就一直趴在楼梯上,我怎么叫唤它,它都不应我。”
此时趴伏在楼梯上的云片有了反应,扑到了沈何文的脚边,汪了好几声。
见沈何文没给它反应,云片顿时急了,咬住沈何文的裤管,拽来拽去的。
明眼人都看出云片的焦躁,但却不明白它为何突然烦躁。
沈何文蹲下来摸了摸云片的脑袋,对常馨解释,“云片可能是饿了,我早上带他来香岛的时候,忘记给它喂吃的,云家应该还有没过期的狗粮吧,你能不能帮我喂一下云片,我带它回宛城,路上得再耗几个小时,怕他在车上饿得受不了一直闹。”
常馨很爽快,“可以啊,我记得吃的在宠物房里。”
沈何文摸了摸云片,“云片,你跟常阿姨去吃饭,爸爸去趟卫生间。”
云片摇动的尾巴停下来,也逐渐松开咬住沈何文裤管的嘴巴,听话的跟在常馨身后。
沈何文并没有去卫生间,他坐室内电梯到了云洲住的三楼。
沈何文想要去开卧室的门,却被突然出现的汉斯喊住,“沈总,先生嘱咐过我,楼上不允许外人过来,麻烦请你体谅我。”
“你和常馨是不是合伙在骗我,事实上,云洲没去公司,就在这里。”
汉斯摇了摇头,“我没骗你,你不信可以打电话亲自问问先生。”
“我和他都互相拉黑了,怎么打电话去问,不然你帮我打一个?”
汉斯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静默看着沈何文。
沈何文心头一狠,直接按动门把手,往前一推。
屋内洁白一片,床等家具都用白色的布块罩起来。
汉斯叹息,“沈总,我只不过是一个领死工资的佣人,何必要说谎得罪你呢。”
只不过是一位佣人,可这位佣人胆子大到敢利用私权去杀人。
沈何文气笑了,他放下门把手,走到汉斯面前,与他相视,汉斯灰蓝色眼眸风平浪静,无一丝涟漪。
“说话不知是真是假,但你想杀人的心是真的吧。”沈何文落下这话,汉斯的眼睛终于激起一层波澜。
“沈总,没有证据就随意污蔑人可不是件好事。”汉斯冷冷道。
证据,沈何文倒没有,但他有一种强烈的自觉,强烈到让他脱口而出,“你喜欢常夫人。”
仅此一言石破天惊,汉斯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优雅淡定,平静如破碎的瓷罐,一层层剥离原有的结构。
沈何文在车上时,查了汉斯的履历,心理学博士,D国疗养院的主治医生,在常惜蕴从疗养院回到后,从疗养院辞职来到香岛应聘云家管家一职。
这么好的履历,用来做管家太浪费了,汉斯却觉得值得。
心理医生爱上患者,管家爱上女主人,两者都相当炸裂,也不能为世俗所容,像常惜蕴那样保守的omega,自然不可能接受汉斯的爱意,汉斯也心知肚明,默默将这份情绪藏匿在心中,以佣人的身份陪伴常惜蕴。
“你怎么知道的?”汉斯有些讶异沈何文能看出来,在他眼中,沈何文的智商不够看。
沈何文之所以能察觉出汉斯的心意,是因为他和汉斯处于相似的困境中,能为爱的人卑躬屈膝,做出无数件惊天动地的蠢事。
即便汉斯是心理学博士又如何?医者难自医,终究陷入曾被他在日记本上多次鄙夷由多巴胺与荷尔蒙所引起的可笑爱情中。
正当二人针锋相对时,楼下传来一声大呼,那是常馨的声音。
“云片!站住!”
沈何文向楼梯看去时,云片像一朵飞速移动的黄色云朵朝他奔驰而来。
云片来到沈何文脚边,用犬牙咬住他的裤脚,将他朝楼上拽去。
正当沈何文随着云片的指使前进时,汉斯拦住了他的去路,“沈总,麻烦请回,否则我要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了。”
汉斯的威胁对沈何文毫不管用,他指着汉斯的鼻尖道,“你最好去告,老子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进看守所和坐牢了!”
说罢,沈何文一把推开汉斯,朝着楼上跑去。
汉斯吃痛起身,再度想赶上去被云片拦住。
一向温和驯服的云片,像头野狗,浑身毛发炸开,躯体崩成一把弓,龇牙咧嘴瞪着他。
沈何文看着五楼一间间闭合的房间,失了方向,云片刚才拽他,肯定是知道某人在楼上,可沈何文又不是狗,没有敏锐的嗅觉,找不到那人的所在位置。
这时,左手边向前第二个房间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
沈何文身体僵硬,他迟缓地走过去,将门推开。
这是一间书房。
书房的主人倒在了他面前,白纱布缠绕住了他的右眼,剩下的左眼闭着着,脸色平静安宁,像是睡了过去。
沈何文握住云洲的肩膀,摇晃着,“云洲,你醒醒,妈的,你知不知道那天汉斯要把我两个一块杀死。”
云洲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弹。
睡着的人会因为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蹙眉摆手呢语,可云洲什么都没有,像是死了一样。
可他明明还有心跳和呼吸。
沈何文看向书房四周,发现桌上有一瓶药。
药外包装的塑封被拆开,随意丢在旁边,三四颗白色的药片散落在地面,沈何文拿起药瓶,里面空荡荡一颗药都没有,他将标着药物名称的一片翻过来。
司可巴比妥。
这是什么药?
沈何文视线下移,看了一半药物注解,明白这是一瓶安眠药。
吞药自杀的事情不在少数,沈何文在留学时,经常参加大型party,他经常见到一位留学生Alpha,自从某一天起,那位留学生在派对圈里销声匿迹,沈何文以为她从良了,随口跟同伴一提,同伴的表情略微悲伤,说那人已经死了一个月,遗体已经被父母接回国安葬了。
沈何文颇为惊讶,详细询问得知这名Alpha因常年失眠,经常吃些褪黑素安眠药助眠,有一晚上为调整日夜颠倒的作息,预备接下来的考试,于是加大安眠药的服用量,一不小心就因用药过量致死了。
云洲这是吞了快一整瓶的药吧……?
第93章 接狗狗
沈何文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欲要拨打报警电话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沈何文转身去看,发现是一个高大的黑衣保镖。
汉斯从保镖身后走出,冷冷道,“把手机抢过来。”
沈何文想要护住手机,奈何双拳难敌四腿,看着被夺走的手机,他不由怒斥道,“你这是在杀人!”
“我没杀人,药是云先生自愿吞的,没有人掐着他的嘴巴,把药一粒一粒塞进他的胃里。”
沈何文哑口无言,依照书房里的情况,云洲显然是自愿吞药的。
而且以他的个性,没人能强迫他。
“沈总,就算你打急救电话,送云先生去医院洗胃,他照样能找其他办法自杀,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就算你救了云先生,他也不会领情的,只会嫌你碍事。”
沈何文想起以往的事,脸色一白。
“而且你已经和云先生恩断义绝了不是吗?他想做什么,你都无权力去干涉,让他去死不好吗?”
这时候一阵子脚步声书房外传来,常馨施施然走近书房内,停在倒在地面的云洲旁,单膝跪下,翻动他的脸,手指去探别呼吸。
“呼吸有点弱了,我记得他九点的时候就吞了药吧,现在有三小时了,照常来说,这一整瓶吃下去,三小时前就该呼吸停止了吧,汉斯,你拿的是什么假药。”
常馨最后一句话用不满的语气向汉斯说道。
汉斯无奈,“云先生生命力太顽强了,我有什么办法?”
沈何文被二人如日常闲聊般的对话吓到,他心里冒出惊悚的想法。
如果云洲死了的话,云家的财产不就全被常馨全继承了吗?
是常馨哄骗云洲吞药自杀吗?
听到沈何文的质问时,常馨乐呵呵地笑了,“我没你想得那么有本事,反倒是你有本事。”
常馨起身走向沈何文,“沈总,虽然云洲死后,我可以拿到云家的财产,你也能拿一半。”
这几年来,云家死了三个主人,但发展的速度可不慢,在云洲的控制下,原先原地踏步的云家疯狂进行产业扩张,不仅是在香岛,更在海外的产业空地扎根疯长。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更别提云家名下的房产古董黄金,以及各类项目投资。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立了遗嘱,懂吗?”常馨语气渐渐不耐,比起让渡给沈何文一半的财产,她更想要私吞这一大笔钱财,可云洲已经找到专业机构进行遗嘱保管,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一半的钱飞走。
“你们两个都分开了,分手还有钱拿,你就偷着乐吧,现在我们只需要等他咽气,再去做遗产……”
常馨的脖颈被沈何文掐住,声音戛然而止,她死命挣扎,双手奋力掰开沈何文的手指,奈何沈何文是个比她强大的Alpha。
沈何文看向汉斯,威胁道,“打急救电话,否则。”
手的力道被沈何文加重,常馨剧烈咳嗽。
汉斯抬手打住后面准备掏枪的保镖,“好,我打报警电话。”
半小时后,看着救护车远去的常馨摸了摸脖颈处的伤痕,眼中满是戾气,“妈的,两个贱货。”
汉斯掏出香烟,从中抽了一支递给常馨,常馨十分熟练地接过,等一支香烟抽完,她心中的怒气还是没消下去,狠狠将烟头丢在大理石地砖上,用鞋底碾灭。
比起常馨的怒火,汉斯像一面湖水般平静,“放心,云洲活不了的,从吞药到抵达医院至少快五个小时了。”
“万一死不掉呢?”常馨要定了云家的财产。
“那更好了,脑缺氧变成植物人或者记忆损伤,你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拿到全部财产了。”汉斯嗤笑。
常馨挑了挑眉,“汉文化学的挺好的。”
汉斯不语,只是出神地看着常馨的脸,常馨知晓他在看谁,浅浅地笑着,任由他瞧。
可最终结果到底没如二人所愿,云洲既没死,也没成为植物人,更没有记忆缺失。
跟一只杀不死的蟑螂似的,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被刀捅了多少次,都能奇迹复生。
他微微睁眼,看见空白的天花板,喉咙和胃部被火灼烧般又辣又疼,头部则是开瓢的西瓜。
神智空白了几分钟后,头脑系统推动卡住的齿轮缓缓转动,半晌,云洲猜测到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自杀失败了。
云洲从床上坐起,直接扯开手背上的吊针,不顾流血的针孔,走到了拨号电话处,他正要打电话给汉斯质问发生了什么时,一个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着男人的泛红的眼睛,云洲想明白了一切。
云洲放下手中的电话,缓缓坐回了病床上,沈何文见他的动作,迟疑片刻,坐到了云洲对面的椅子上。
云洲床头柜处有一包纸巾,抽出三张递给沈何文,“擦擦眼泪。”
沈何文咬了咬唇,没接过,“你自己擦手背上的血。”
说罢,沈何文自己抽纸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谢谢你救了我。”云洲道。
沈何文垂下眼帘,“你怎么知道我救的你。”
“因为只有你会救我。”
“……你脸上的疤,右眼,还有手臂上的割痕,我都看见了。”
云洲翻过手臂,手臂内侧是一道道密集的长条状疤痕,它们堆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原生光滑的皮肤,像是沟壑纵横的山道。
他原先一直穿长袖掩饰住手臂的伤口,就连上次和沈何文上床也不愿意脱下,抢救后,他换上短款病号服,一切都显露出来了。
“你别说这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都是我这几年来用小刀不断划下的,这种疼痛能让我清醒。”
“……那你现在清醒了吗?”沈何文咬牙切齿。
云洲点了点头。
“你是有什么心病吗?云洲。”
“我没有。”
你肯定有!
沈何文在心里道。
抢救结束后,医生有跟沈何文说过云洲的心理应该出了问题,否则不会严重自残自杀,让他最好等云洲出院后,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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